過年,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都是一件熱鬧的事。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為了準備晚上的家宴,鳳鳴宮裏裏外外一大早就開始忙活起來。
琉璃站在薛綰身後為她挑選晚上的首飾,看著她柔順的秀發,忍不住讚歎道:“娘娘的頭發長得好,不管用什麽樣的首飾,都很好看呢。”
“你這丫頭,嘴巴倒是越來越甜了。”薛綰笑道,從鏡子裏看過去,鳳鳴宮外麵人來人往,各處的宮女太監進進出出,但是偌大的宮殿,沒有半點嘈雜的吵鬧聲。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但比起從前到處是孩子吵鬧聲和鞭炮聲的新年,規規矩矩地倒是少了一些年味。
琉璃正拿著簪子在薛綰頭上比對,琥珀進來道:“娘娘,風家來人了,說是給娘娘賀年。”
“風家?”薛綰有些奇怪,頭也不會地對琥珀道,“把人帶進來吧。”
風家從前是依附於宋皇後的,自從宋家也李家沒落了,風錦城一家子自然是夾著尾巴做人,生怕生出來什麽變數。
“臣婦參見皇後娘娘。”風夫人說話間已經走了進來,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行禮道。她身後跟著的,是風洛離。
薛綰沒接話,由著琉璃給她梳頭。
風夫人覺得有些尷尬,仍舊擠出來一臉笑,道:“臣婦知道皇後娘娘事務繁忙,明日是大年初一,娘娘必定忙著應酬,所以臣婦帶著小女過來,給娘娘拜個早年。”
說著,她朝著風洛離揮了揮手。
風夫人帶風洛離來是有原因的,從前風洛離是薛顏的死黨,薛顏又是薛綰的妹妹,幾人年齡相仿,玩的應該也不錯。
她今天帶了風洛離過來,是想著能找點話題。
可是不料,風洛離見自己母親這幅卑躬屈膝的樣子,當即撇了撇嘴,道:“搶來的東西,名不正言不順,用著也能安心?”
她暗指的,自然是薑戎修帶人逼宮,把鴻嘉帝趕下台的事情。
風洛離也不傻,不好當麵頂撞薛綰,就涼颼颼地在一邊說風涼話。
“你這孩子,說什麽呢?”風夫人對著風洛離使了個眼色,臉上賠著笑,“皇後娘娘見諒,臣婦教女無方,這孩子從小就給慣壞了。”
薛綰仍舊沒回頭,低著頭十分專心地在首飾盒裏麵挑挑揀揀。
風夫人臉上有些掛不住了,站在薛綰身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臉的尷尬。
薛綰不說話,風洛離以為她理虧,頓時鼻孔朝天,一臉的鄙夷。
琉璃站在薛綰身後給她梳頭,雖然目不斜視,一副十分用心的樣子,心裏麵卻忍不住嘟囔。
身後這對母女,也實在是不識抬舉。從前的風家在京城混的風生水起,和備受冷落的安親王比起來,風洛離還有資本對薛綰指手畫腳,可是現在,薛綰貴為南蕭的皇後,風洛離再這麽不識抬舉,就隻能自討苦吃。
“娘娘,李統領來了。”琥珀在門口道,她身後站著的,是禁軍統領李昭宏。
李昭宏本就是薑戎修的下屬,薛綰也認得他,對著門口擺了擺手。
“娘娘,晚上的家宴人多眼雜,皇上命屬下在鳳鳴宮附近安排一小隊禁軍把守。”李昭宏拱手道,“屬下知道娘娘喜歡清靜,特意過來問問娘娘的意見。”
薛綰恩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想了想,她突然轉過身來,對李昭宏道:“李統領,陛下登基的事情李統領也算是勞苦功高,本宮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謝謝李統領。”
薛綰話說了一半,李昭宏已經一臉驚愕地抬頭,正想推辭,薛綰卻看著一旁的風洛離道:“風小姐如今也有十五了吧,出身也好、相貌也好,在京城裏也是數得上的,今天本宮就將風小姐指婚給李統領,李統領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驚訝地不僅僅是李昭宏,風夫人更是身子一抖,忙不迭地跪了下去,道:“臣婦多謝娘娘記掛,隻是小女年幼,臣婦和老爺就隻有這一個女兒,還想著多留幾年,實在是……”
言外之意,是看不上這門親事了。
李昭宏隻是一個禁軍統領,一沒背景,二沒錢財,在京城的世家子弟裏壓根數不上。
更何況,他一個大老粗,風家時代為官,是絕對看不上的。
風洛離也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死死盯著薛綰的後背,羞惱地說不出話來。
“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跪下!”風夫人扯了扯風洛離的衣角,搞不清楚自己這閨女今天是怎麽了。
平時能說會道的一個人,怎麽到了皇後麵前,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薛綰當然知道風洛離心裏麵在想寫什麽,她看都不看風家母女,隻是盯著李昭宏道:“李統領,本宮指婚,你難道要駁本宮的麵子嗎?”
“微臣不敢。”李昭宏梗著脖子道,急的額頭青筋暴跳,“娘娘……不是微臣不想,隻是微臣早就已經娶妻,家裏麵已經有妻子了。”
聽李昭宏這話,風家母女稍稍放心下來。
還好,今天的事情隻是薛綰一廂情願,如果這樁婚事是李昭宏駁回了,那風家這邊,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得罪了皇後。
聞言,薛綰卻是淡淡一笑。
“那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李統領何必拘泥於這些呢?”
“可是娘娘……”李昭宏低頭歎了口氣,他從前隻是個小小的禁軍,娶的妻子也隻是一個包子鋪老板的女兒。後來得到薑戎修的提拔當上禁軍統領,日子才稍稍好過了一些。
李家小門小戶的,哪裏敢高攀風家呢?
光看風洛離這幅嬌滴滴的樣子,從小就是在金窩窩裏長大的,李統領都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娘娘……”風夫人更是著急,膝行到薛綰麵前就要解釋。
琉璃正站在薛綰身後,這會兒見風夫人過來,便壯著膽子道:“風夫人,娘娘金口已開,你們風家要是不同意,這是要駁娘娘的麵子嗎?”
事情關乎風家,風夫人咬著牙,很快軟了下來。
當初宋家被抄的時候,風家上下人心惶惶,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好在薑戎修成功登基,事情也慢慢地消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