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瓊姝永遠是第一個開口說話的,雖說出身侯門,但她那股子尖酸刻薄勁兒卻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
之前薑戎修在的時候,伍玲瓏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站在一邊,仿佛嚇破了膽,這會兒卻也跟著笑道:“司徒姐姐這話說的不對,咱們都是女人,我也能明白皇後的難處。從前在王府的時候,皇上夜夜睡在皇後那裏。”
“可是現在宮裏有了咱們幾個,皇上沒那麽多精力陪她,她就隻好自己找點樂子了。各有所需罷了,妹妹自然知道。”
“等回頭皇上氣消了,妹妹一定回去皇上麵前求情的。也不枉皇後娘娘恩準我住在鳳鳴宮,又對我這般悉心照顧。”
伍玲瓏罵人不帶髒字,立即惹得司徒瓊姝大笑,就連平日不苟言笑的藍夢瑩也抿著嘴唇,臉上帶了幾分笑意。
聽著這些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薛綰身上的藥勁也慢慢過去了。
這會兒她便撣了撣衣服上麵的塵土,目光一一掃過眼前的這幾人,語氣冷清道:“皇上廢後的聖旨一日不下,我就還是六宮之主,你們幾個以下犯上,是活膩了吧?”
“賤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叫囂到什麽時候,信不信我……”司徒瓊姝揚起胳膊,一副要打人的架勢。
薛綰臉上沒有半分懼意,“皇上怎麽處置我是他的事,什麽時候也輪到你來插手了?”
司徒瓊姝還要動手,被伍玲瓏拉住了。
伍玲瓏伏在她耳邊道:“司徒姐姐別急,她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司徒瓊姝這才氣呼呼地收了手,伍玲瓏怕她衝動,忙拉著她出去了。
藍夢瑩看著衣衫不整的薛綰,緩緩走上前來,她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個白的的小藥包,丟在了薛綰麵前。
“此事雖與我無關,但既然有人想要害你,皇上也信了,你要是識趣,就自我了斷吧。”
藍夢瑩是個心直口快的,她痛恨薛綰當初害死她的幹哥哥藍夢宇,但也不至於在背後耍這種小手段。
薛綰撿起那個白色的藥包,輕輕嗅了嗅,道:“當初藍夢宇身上的,就是這種毒,原來你一直記著。”
“他的仇有你來報,可是,被他害死的州府一家上下三十多口,還有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誰又替他們記得呢?”
“我奉勸你一句,宮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還是離開這裏,回幽州吧。”
提到藍夢宇,藍夢瑩緊緊地攥起拳頭,如獵鷹一般,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薛綰身上。
“不管他做過什麽,他都是我的哥哥,我的未婚夫。這個仇,我一定會給他報。”
見多說無益,薛綰便捏著藥包,低下頭,不再說話。
藍夢瑩的手死死地抓著腰間的匕首,但是她始終沒能下定決心趁人之危,轉身離開了。
送走了這些人,屋子裏便有些空****的。
“你怎麽會在這裏?”薛綰撿起地上的衣服,丟給了一旁的雲光,“別裝了,他們早就走了。”
雲光擦一把額頭的汗,麻利地將衣服穿上,很隨意地做在了薛綰身邊。
“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睡在你身邊了。”他一邊係帶子,一邊道,“對了,昨天晚上你沒占我什麽便宜吧?”
“誰占你便宜!”薛綰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到底什麽樣,占你便宜,你也想太多了吧。”
“那可不一定,”雲光一臉嚴肅,“想當年,你可是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麵,哭著喊著讓我陪你玩。”
“再者說,我還未娶妻,要是就這麽被你占了便宜,那我豈不是……哎,你!”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薛綰已經飛起一腳,把人踢了出去。
“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麽自戀的。”她嘀咕了一聲,站起身來便準備回鳳鳴宮。
剛走到門口,便有兩個侍衛手中的刀一橫,把她攔住了。
“皇後娘娘,皇上有旨,沒有皇上的傳召,您不能離開廢院。”說話的侍衛還算是恭敬。
“琥珀呢?讓她過來服侍我。”薛綰盯著那侍衛道,當初她和琥珀一同來的廢院,可是現在怎麽一直沒見琥珀的蹤影。
按理說,主子有錯,奴婢也要一同被處罰,薛綰有些擔心琥珀的安危。
兩個侍衛麵麵相覷,顯然都不知道薛綰口中的琥珀是誰。
見他們二人這種反應,薛綰也不再問,轉身回了廢院,坐在**閉目養神。
整整一天的時間,廢院無人問津,就連水都沒人送過來一口。雲光也給自己倒騰出來一地兒,倒在榻上,倒頭就睡。
他倒是心大,出了這樣的事情一點不擔心,一門心思想要補覺。
等來等去,終於在掌燈以後,琉璃提了一個籃子進來了。
“娘娘,這茶壺裏麵怎麽連口水都沒有呢?”琉璃一麵給薛綰鋪床一麵抱怨道,“這皇上也真是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就把人關在廢院,這地方哪裏是人住的,一到了夜裏冷的很,還不得給凍壞了。”
她說著,從籃子裏拿出來一條嶄新的毯子,還有幾樣糕點,又打了點水過來,小心地把四處的灰塵擦洗幹淨。
經過她這一番收拾,室內頓時煥然一新,不大的地方也瞬間有了點煙火味。
做完這些,琉璃便從荷包裏取出來一把梳子,站在薛綰身後替她梳頭。
琉璃做事一向心細,這點薛綰倒是從不懷疑,見她過來,她便問道:“琥珀和方嬤嬤還好嗎?她們在哪裏?”
琉璃手上的動作一頓,“方嬤嬤和鳳鳴宮其他的下人都被暫時關著,皇上特意恩準奴婢過來伺候。至於琥珀,聽說是被送去了浣衣房,其他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浣衣房?”薛綰皺起眉頭,“你想辦法告訴聶十七,浣衣房那地方更不是人呆的,琥珀要是在那裏,估計沒多久就會被折磨死。”
主子有罪,下人被牽連在宮裏是常有的事情,現在薑戎修在氣頭上,他是絕對不會連怎麽處置琥珀也放在心上的。
琥珀之所以被送去浣衣房,多半是底下人按照規矩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