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綰這話一出,薑戎修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現在已經可以說是生人勿近,百鬼懼怕!

偏生呆在這裏的兩個人一個是覺得王爺這樣子實在是有趣,另一個則是渾不知道天高地厚,她最不怕的就是薑戎修冷著臉,而且在一想到自己是在這煙花之地看到的薑戎修,薛綰心中的底氣更足,更是挑釁似地抬起了下巴,就連攬著蕊娘腰肢的手臂也緊了緊!

哢噠!

隻聽得一聲脆響,薑戎修案前的無端竟無端碎裂開來,薛綰聞聲瞪大了眼睛,誰都沒想到這薑戎修的氣性還真不小,竟然硬生生地將杯子捏碎!

旁邊蕊娘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也隨之收斂了幾分臉上看好戲的神色,微微坐直身子,用著與之前嬌嗔柔媚完全不同的聲音道:“王爺,實在不是奴家不想賣給你這消息,而是這裏的規矩奴家可違抗不得,消息,不賣與皇家之人可是我們這幾代來的規矩,如今不說是王爺前來,哪怕就是當今聖上親自前來奴家也隻有這句話。”

薛綰聽到蕊娘這麽一說,頓時就反應過來,先前竟是誤會了薑戎修,沒想到他也是來買消息的。

薑戎修被拒絕臉色變也不變,腰間的佩劍去出來一截,威脅之意昭然若揭,也不說話,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蕊娘。

饒是就在這裏見慣了各色各樣買消息的人,蕊娘如今被薑戎修盯著,也不由得頭皮發麻,背後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隻是到底沒有衝薑戎修妥協,這規矩,不可破。

“本王明白了。”

薑戎修早在剛才的一番互動之中便明白事不可為,也無意與夜闌珊背後的勢力起什麽衝突,起身扭頭就走,其過程如行雲流水一般,毫不拖泥帶水。

隻不過臨走之前冰冷的眼神,不忘掃過薛綰,薛綰被那森然詭譎的眸子一瞪,一身惡寒,隨即便立馬反應過來,這薑戎修憑什麽瞪她!

“王妃還不放手嗎,莫不是真的瞧上了奴家?”

薛綰這廂正惡狠狠的盯著那個混蛋的背影,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膩人的女聲,嚇得薛綰直接抖了一個機靈,但那不是重點,這女人是怎麽……

“王妃是想知道奴家是怎麽認出你的嗎?”薛綰臉上的表情一動蕊娘就已經猜出了薛綰心中所想,瞧著她一臉懷疑的表情,自己反倒是笑了起來。

笑了許久,這才開口解釋道,“王妃的易容術自然精妙無比,隻不過呢,王妃的盛名近日來傳遍了京城我們夜闌珊就算是不去刻意打探,也能耳聞一二。”

“原來是如此。”薛綰點了點頭,靈動的眼眸之中的警惕之色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蕊娘這話雖未說完,但她已經聽出了這其中的未盡之意,說白了就是:你這兩天風頭太盛了,來打聽你的人實在太多,我們這作為京城第一情報組織,當然要時時刻刻的關注你的消息了。

對此,薛綰其實並不意外。

若是身為一個優秀的情報組織連這一點都不做不到,那她此行也算是白來了。

想到來這裏的目的,薛綰鬆開了手臂,精致的小臉上麵盡是無比認真的神情,“不知蕊娘對著“見客”究竟是有何要求,不知本姑娘可否入姑娘你的眼呢?”

蕊娘聽見薛綰的自稱目光微微一閃,卻也都沒多說什麽,想想她剛才和安親王互動的情景,便知這裏麵的事情不是她一個小小的花魁所能知道的,但是聽到薛綰後麵的話,蕊娘嬌笑起來,拿起一旁的帕子,稍微掩了掩嘴,便說道。

“薛小姐你想要什麽消息直說便是,隻要出得起價錢,沒有我們夜闌珊打探不到的。”

“欸,這是選中我了嗎?”一聽這話薛綰剛才端起的表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早知道如此順利,她就不會這麽多話了!

“是呀,王妃你剛才可不是一進來就誇奴家漂亮嗎,先前進來的王爺可沒薛小姐您這麽風趣,進來就冷著一張臉,直問那消息,可把奴家嚇壞了呢!”

一邊說著,蕊娘直接用一隻白淨的手輕輕撫著自己胸口,好似真的受到了什麽驚嚇一般,整個人柔弱無骨的往薛綰身邊倒去。

薛綰想也不想立馬跳到了一邊,咳咳,這種重口味的還是留給薑戎修那個混蛋吧,她可真的消受不起啊!

“薛小姐真是個狠心的人兒啊。”蕊娘眸光流轉,一雙秋瞳似嗔非嗔的看著薛綰,倒也沒真的倒下去,卻是看著薛綰心中生生有了一絲愧疚之情。

蕊娘這幅情態倒是沒有持續多久,逗弄了一會兒也就收了手,坐直身子問道,“不知薛小姐想買什麽消息?”

薛綰這邊早就被時不時就變一下臉的蕊娘弄得心驚膽戰,自是恨不得立時就將自己的事情搞定,隨手抽出自己身上的銀票,拍在案上,道,“幫我尋一個人,名字叫做雲光。”

“隻是尋個人?可還有其他吩咐?”蕊娘看也未看那銀票,問道。

“越快越好,不拘是這人的信息還是蹤跡。”薛綰就喜歡這種不把時間浪費在討價還價上麵的爽快人,蕊娘這種,正合她胃口!

“薛小姐放心,這任務我們是接下來,隻是這銀票薛小姐暫時還是先拿回去吧。”

“怎麽,你們嫌少?”薛綰皺眉,權當是這夜闌珊想要坐地起價。

蕊娘的能不知道薛綰心中所想,輕笑了一聲,不慌不忙的解釋道,“我們這裏的規矩都是事成之後再付酬勞,至於具體多少,薛小姐放心,定然實在你能承受的範圍之中的。”

說完這句話蕊娘便不再開口,端坐淺笑一副送客的姿態。

薛綰也是幹脆將案上的銀票塞入懷中,起身告辭,臨走時還不忘再多看一眼來時吸引她的香爐,這香著實好聞。

殊不知薛綰走後,蕊娘的神情就淡了下來,隨即又勾起一絲笑意,心說這王妃身上的秘密著實不少,倒也沒敢耽擱,將此事寫在紙條之中便放入暗格。

薛綰此行還算是順利,總共用了沒多長時間,仔細算下來,也不過是換了十幾套衣服而已。

畢竟貴女嘛,換衣服時間長也是能夠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