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推理到這一步,薛綰大概已經推測出這幕後主使人是誰,同時對他和薑戎修抱有敵意,除去皇帝不作他想,當然能夠動用薛顏這枚棋子,皇後倒也有可能,不管是誰,想必他們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隻不過這幕後的主使計劃的雖然周詳,可是他卻漏算了幾點,第一她決計不可能收下薛顏無緣無故送給她的東西,就算是拿著什麽禮法教條逼迫她又如何,反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原來是個傻子,就算做出什麽不符合規矩的事情,也不會有人置喙。

最多被說兩句閑話,不痛不癢根本對她造不成絲毫的影響,有時候想起來這真是一個保護自己的利器。

第二,薑戎修和她的關係事實上可沒這麽好,就算她把玉觀音收下了又怎樣?隻要她放入庫房,難道薑戎修還能翻看她的嫁妝嗎?

況且本身薑戎修就從來沒有信任過她,也曾經對她動過殺意。

所以說從一開始這個計劃就根本不可能成功。

隻不過薛綰非常清楚這兩點,可其他人未必,隻怕是他們一擊不成,還會想尋找機會再來第二次,到時候恐怕就不像是今天那麽幸運能躲過去了,至少不會找薛顏來,而是會換一個不容拒絕的理由,所以,那玉觀音雕刻的究竟是誰?

想到這些薛綰立馬不再猶豫,當即返回書房,拿出紙筆按照記憶中的圖像描繪起來。

說起來自打穿越之後,薛綰發現自己的記憶力提升了不止一星半點,原先在前世的時候她就是出了名的記性好,再加上部隊裏麵的訓練,基本上資料文件,隻要看一遍就能記得八九不離十。

但那也隻是近乎於全部,而現在薛綰發現自己好像真有了過目不忘的本事。

再加上剛才為了折騰薛顏的時候,薛綰的確仔細的端詳過這觀音像,上麵的每一處紋路幾乎都已經被薛綰刻在了腦海之中。

如今這個時候已經有了炭筆,雖然推廣得並不算是廣泛,薑戎修這裏是有些的,就是這裏的人都用慣了毛筆,對這玩意兒並不重視,好半天薛綰才找到一根。

感謝前世學過的速寫技能,幾筆下來人物線條就把勾勒了出來,有了大概輪廓,越是往下畫圈玩,便越覺得畫中的這個人當真是眼熟。

念及此處,薛綰不禁有些奇怪。

按理說她與薑戎修應當沒有任何的交集才對,就算是現在記憶不全,薑戎修身上那獨特的氣質隻消一眼,便不會忘卻,可是薛綰敢肯定,他們之前連半點交集都沒有。

所以說,這個觀音像上的人究竟是誰?既是她認識的,又是對薑戎修萬分重要的。

一張畫畫完之後打量一番,薛綰便疊起放在自己貼身的衣物當中,王府之中到處都有著薑戎修的眼線,所以東西放在誰那都不保險,唯有她自己親身帶在身上。省得到時候不知被哪個不長眼的拿去給薑戎修看到時候,她就算是有十張嘴,恐怕都說不清了。

但是薛綰沒有想到的是,本以為貼身放在自己的身上就安全無虞,隻一天,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不過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薛綰出來時候目的是去找紀硯清,剛剛被薛顏耽擱了一番,還險些遭了算計。

她衣服也沒換,坐上車架直奔夜闌珊。

“啪!”薛綰將令牌拍在了蕊娘麵前,開門見山道,“我要見紀硯清,我需要他給我查一件東西的下落。”

蕊娘一見是薛綰,立馬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生怕再像之前那次,這姑奶奶一個不高興把夜闌珊給砸了。

“薛小姐不知想查什麽消息?”蕊娘小心地收好這塊玉牌,薛綰扔得隨意,可是她可不能不當回事。

這玉牌仔細算起來最多也不過巴掌之數,若是不小心損壞了這玉牌就算是報廢了。

收拾好玉牌,蕊娘起身在前麵帶路,一邊走一邊向薛綰詢問著。

“你聽說過毒經嗎?”薛綰沒有防備蕊娘,先前那消息失誤也不能怪他們。

“毒經?”蕊娘在聽到薛綰的話之後就快速思索起來,把近年來經由夜闌珊的消息全部過了一遍,並沒有想出有什麽東西是和“毒經”有關。

薛綰看著蕊娘輕輕搖了搖頭,略微有些失望,一抬頭已經到了地方。

蕊娘把薛綰送進去就退出來,薛綰這才發現不僅僅紀硯清在裏麵,他旁邊還有一個白衣男子。

這個男人薛綰記得上一次在蕊娘呆的那件屋子裏麵曾經見到過,白衣男子寡言少語,整個人陰沉沉的,但不妨礙他長得好看。

薛綰瞧見難免多瞅了幾眼。

穿越來之後薛綰見過的好看的男人並不少,無論是薑戎修還是風簡揚之流,包括眼前的紀硯清,可眼前這個白衣男子的好看不止是臉蛋,更是容止氣質,他身上陰霾沉沉,可就是無端的吸引人,有的人做事心虛害怕,就不想看他,有的人膽大別有所圖,例如薛綰這樣,細細打量一下,真覺得這白衣男子長得養眼。

男子對人的視線非常敏感,薛綰毫不掩飾的目光瞅著他,他哪裏能無感 ,抬眼目光銳利地刺了對方一眼。

無端的,薛綰就覺得身上一冷。

這眼神中其實並不帶著惡意,可是偏生有著這種自帶氣場,隻是一眼,薛綰腦海中驀地想起了前世在特殊部隊時候見到的人,身上也有這種銳利之氣,恐怕這個人並不簡單!

男子黑眸沉沉地看著薛綰,忽的外麵冷風一吹,薛綰不由打了一個哆嗦,一下子從這獨特氣場上解脫出來,底氣和渾身氣勢也一下子足了。

對麵的白衣男子眯起眼睛,眼前這個女人確實有些門道兒,明明先前進來的時候還是渾身憊懶的態度。

但現的薛綰目光幽深,視線凝集,腰身甚至一個瞬間挺直,一隻胳膊負手在背,整個人給人感覺都不一樣了。

若說之前薛綰隻不過是靠容貌吸引眾人眼神,那麽現在更引人注目的是強者的姿態!

白衣男子渾身肌肉緊繃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眸定定的盯著薛綰不放,想在她身上看出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