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啊,就是嬌嬌她不太好意思跟你提起這件事,所以她就想著讓我跟你說,可是,我也覺得挺冒昧,挺不好意思說的,如果你要是真的覺得很為難的話,那就算了吧。”

沈傾城尷尬的搓了搓手,緊抿著唇,半晌都沒有再說話。

裴凡那張陰沉泛青的臉上,臉色可見有了好轉,他輕蔑嗤笑一聲,“褚嬌嬌就非要他跟著一起出國?難道世上沒有比霍明朗更好的法律顧問?”

“你希望我去嗎?”霍明朗看向她的眼神中還又那麽一絲絲的期許。

這話……

沈傾城沒法回答。

她緊張兮兮的垂下了眸子,“這是你的事情,我也隻是幫嬌嬌把話帶到,但,如果問我的話,我當然還是希望你能夠跟著嬌嬌一起出國,畢竟她一個女孩子在國外沒人照顧,挺危險的,要是能帶著一個信得過的自己人,肯定是比她單槍匹馬出國去好得多。”

“這麽說,傾城姐姐是覺得,我是那個可以信得過的人?”霍明朗眉飛眼笑的看著她。

這……

裴凡坐直了身子,他用著輕蔑狂拽不可一世般的眼神冷睨了身邊男人一眼,“你去與不去,取決於褚嬌嬌能夠給你的利益多少,和她有什麽關係?也難怪,迄今為止你的公司隻做了那麽丁點大的規模。”

他這字裏行間透著的優越感,不說霍明朗,僅僅隻是沈傾城聽了都想上去給裴凡一拳!

裴凡也真的應該慶幸自己投了個好胎,否則,就他這張嘴,出門去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但凡他家境稍微差了那麽一丁點,都得時刻擔心著會不會慘遭外人的黑手。

“裴總是商人,我不是,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小小的律師,至於公司的利益,這些我都沒有考慮過,做人嘛,要多少錢,擁有多少錢,才能封頂呢?還是應該學會知足,知足常樂。”霍明朗侃侃而談,低聲說著。

聽著霍明朗如此冠冕堂皇的話,裴凡對其的厭惡感簡直要拉到了極致。

他不看重錢財和利益?

假如霍明朗說的都是真的,他現在也不會出現在沈傾城這個蠢女人的身邊,更是不會不計手段的要將霍家的財產吞並。

一切的一切,足以證明,他霍明朗可不是什麽知足常樂的人。

“你這話,說的在理,給霍律師你比個讚,思想覺悟就是高啊,真不愧是大律師!”沈傾城對他伸出了大拇指,笑吟吟的說著。

他們兩個人越是相聊甚歡,對裴凡的打擊就越是沉重。

他屬實是想不通,自己已經把利弊關係講的這麽清晰通透,為什麽沈傾城卻還是聽不明白?

“所以,姐姐說了半天,還是沒有告訴我,你想讓我去嗎?”霍明朗一雙黑眸,眨也不眨的注視著眼前人兒。

他那目光,甚至是絲毫都不帶避諱裴凡半分的。

仿佛,裴凡就是個空氣!

“我當然是希望你去了,再說了,嬌嬌她很喜歡你的,她人還好,我和她在一起這麽多年從來都沒有紅過臉,我覺得霍律師你呢,人也挺好的,所以,如果你們兩個人真的要是可以在一起的話,那可真是太棒了!”沈傾城攤開手,做出一副要撒花的架勢。

霍明朗緘默寡言的坐在一邊上,更是半晌都一言不發,一句話都沒說。

裴凡伸出了大手,霸道強勢的一把將沈傾城的胳膊攔了回去,“外麵那麽大雨,你的浴袍吸水性那麽強……”

沈傾城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的衣裳已經濕了大半。

雨越下越大,雖然比起來和之前裴凡他們在山裏那會是要小些,但是這麽下下去,恐怕待會他們上樓都要成個大問題。

“姐姐把我的浴袍披上吧,反正我也不冷。”霍明朗將自己身上披著的浴袍摘下遞了過去。

裴凡看向霍明朗的眼神中充斥著滿滿的敵意,他輕蔑狂拽的冷哼一聲,不屑一顧般的嘟囔著,“不愧是野種,洞悉人心,殷勤諂媚,好本事。”

“多謝裴總誇獎,我不覺得這有什麽丟人的,我又不偷不搶,隻是從霍家拿回我應得的一份,我相信,如果裴總是我,隻會做的更加過分,至於傾城姐姐……我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吧?哪條法律規定了不能夠樂於助人?”

霍明朗看向裴凡略帶幾分挑釁,他唇角飛揚,臉上還漾著一種詭計得逞的笑容。

裴凡雖然激惱,可也並未表現的太過明顯,隻是冷聲對其警告一句,“收起來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她蠢,可我裴凡不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想要做什麽。”

“怎麽能這麽說傾城姐姐呢,我可一點都不覺得傾城姐姐傻,反之,我卻覺得她可愛的很,還有愛心,是個好女孩,總比有些人的白月光當麵一套背地裏一套,強得多。”霍明朗蓄意當著裴凡的麵前提起謝晚凝……

其目的,就是為了讓裴凡下不來台麵。

雨下太大,哪怕他們坐在一輛車裏,距離也不遠,但沈傾城隻能夠模糊看到他們兩個人的嘴巴在動,說了什麽,講什麽,卻聽不清楚。

嘩啦啦的雨水傾盆而至,耳畔還伴隨著雷聲轟隆隆。

沈傾城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

她奔赴在吃瓜現場第一線上,可奈何自己的耳朵就是稍微有那麽一丟丟不好使。

裴凡和霍明朗到底是在說什麽呢?

她瞪圓了一雙丹眸,企圖想要聽明白倆人談話內容……

奈何,她的努力都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不起絲毫作用。

“多行不義必自斃,霍明朗,我勸你好自為之。”裴凡冷冷的瞥了霍明朗一眼,還略帶有幾分嫌棄的側了側身子,離他更遠些。

霍明朗什麽都沒說,隻是回望著麵前人兒,唇角上揚,臉上漾著淺淺的笑意。

前麵不遠處就要到了住宿區。

沈傾城倍感無力的看著麵前的那棟樓,她緊蹙著柳眉,猶猶豫豫。

再低眉一瞥腳下的積水幾乎都快要到了她小腿踝處。

這,怎麽上去?

霍明朗的浴袍已經遞到了她的手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