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裴凡,她幾度想要說話最後卻都緊抿著唇,不了了之。
沈傾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膽怯害怕什麽,明明她之前已經立下了失憶症的人設,可每次她察覺到裴凡的目光視線轉移,她還是會不自覺的立馬看向別處。
“BOSS,已經這個時間了,需要給您安排晚餐嗎?”
“恩。”
他那低沉沙啞的嗓音中透著些許疲倦。
這並不符合先前裴凡的氣質還有磁場。
在沈傾城印象中,這個男人應該永遠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像是不入凡塵的仙人。
可這一刻……
“還是一杯冰美式?”男人站在門口低眉順目的看著裴凡,低聲耐著性子詢問道。
裴凡點頭,這一次甚至是就連口頭上的應答都沒有。
沈傾城坐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向門外,她能夠看到裴凡一目十行的查看著顯示屏幕上那一串串數字。
他似乎,就像是個不需要吃飯睡覺休息的機器人。
旁人隻看到了一貫在人前霸總的他,卻從來沒有人知道,裴凡能夠坐在今天這個位置上背地裏付出了多少努力。
有那麽一刻,沈傾城沒出息的鼻尖兒一酸,她覺得自己拖累了裴凡。
假如沒有她的話,現在起碼裴凡可以保證自己的一日三餐好好休息正常作息。
畢竟,他可是一家企業公司的首腦,還是裴家老太太膝下唯一的這麽一個孫子。
“總是喝美式咖啡,總歸是對你身體不好的,不如還是看看弄點正經吃的……”沈傾城的聲線極輕,甚至她自己也不大確定裴凡能不能夠聽到她在說話。
卻在這一刻,男人驀地抬起了一雙深邃陰鷙的眸子,怔怔的朝著病房裏的人兒方向投遞來了目光。
“那就下去準備夫人也可以吃的營養餐,我和她一起吃。”裴凡不苟言笑的一張臉上,布滿了倦怠感,他一如既往那般的麵無表情。
讓人難以從他那張帥氣襲人的俊顏上察覺洞悉出半分他的情緒波瀾。
沈傾城長籲了一口氣,她有些內耗情緒波動不穩,緊張的一隻手緊攥著床褥。
她腦子裏思緒紛飛,裴凡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覺得她多管閑事,太麻煩了呢?
剩下的時間裏,在那一頓營養餐送來之前,沈傾城就一直在**坐著,大腦就像是不受控似的一直胡思亂想著,往事一幕幕映入她的腦海中。
除了她和裴凡的這段關係之外,還有……
謝晚凝。
驀地門外響起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篤篤篤。
沈傾城抬起了丹眸,險些她就要脫口而出,謝晚凝?
推開門的僅僅隻是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他的手中提著一個偌大的保溫袋,裏麵放著的就是裴凡和她今天晚上的晚餐。
這一次,沈傾城和上一次住院那會的狀態大有不同,最起碼上一次她還可以嚐試著坐起身來,自己自主進食這都是沒問題的。
但這次……
沈傾城摸索著一隻手緊按著床板,好幾次想要坐起身,結果卻都未遂。
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喊裴凡過來幫自己,隻能弱弱的一個人努力。
忽的,正當沈傾城勾著頭一隻手在床板邊上探尋找著那個升降板按鈕的一刹,一隻大手搭在了她的皓腕上!
“啊?”沈傾城猛地一驚,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一瞬間身子一僵,甚至就連手也不知道究竟是應該放在哪兒的好了。
裴凡將她的手給抬起來,輕緩放在了**,隨之又幫她按動了升降板的按鈕調節了一下高度,且還聲線溫潤的問了一句:“這樣,可以嗎?”
“謝謝啊。”她那張美豔動人的小臉上泛起了兩團紅暈,說話時的語氣也略顯得有幾分的局促。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沈傾城甚至都可以清晰地聽到男人那輕緩的呼吸聲,她也不敢有什麽過激過猛的舉動,生怕稍有不慎——
她的大腦就像是不受控製似的思緒亂飛,想到先前兩個人經曆過的那些一幕幕!
曾經她醉酒的時候,還有那一次在裴家,裴凡一個不小心中了招,被裴家老太太給下了藥。
沈傾城的餘光從那張帥的驚人的俊顏上掠過,看到那一雙纖長微卷的睫毛,堪比女人的還要卷翹。
或許在她先前的時候她還可以幻想,憧憬一下,萬一要是裴凡和自己相處之下就一不小心日久生情了呢。
“要是覺得哪裏不舒服的再告訴我,我及時幫你調節,醫生說你傷到了腰,所以吃飯的時候盡量後脊不要太用力,尤其是這裏,知道了嗎?”他一邊將手中抱枕墊在沈傾城身後,一邊溫聲對其詢問囑咐著。
傷到了腰?
沈傾城的腦海中像是過電影似的,忽的想到那一天,她的養母拎起了地上的斷木茬朝著她身上一遍又一遍狠狠地掄上來……
可惜了,但是沈傾城的身體幾乎都已經痛到了麻木,自然沒有一點反應。
很痛嗎?
似乎,死裏逃生這一切也就不過如此。
“怎麽了,是我碰到你傷口了?”裴凡猛地抽回了一隻手,眼中滿是驚恐的看向她。
那一刹,沈傾城不知道究竟是應該為自己感到可悲還是想笑,在大家的眼裏現在她就像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一樣,是嗎?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裴凡明明也不虧欠自己什麽,現在卻要變得像現在這樣,就連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
裴凡和她這樣的相處讓沈傾城更加覺得不適。
難道是因為,白依諾說不同意他們繼續合約關係?
裴凡是一個商人,無利不起早,這話是他經常掛在嘴邊上的,在商人的眼中沒有什麽兒女情長隻有永遠的利益,這些也都是他教會沈傾城的。
先前,他可以因為想要欺騙家裏形婚,隨便找了自己這個二十八線不出名的小糊咖假裝結婚。
現如今自己有了白家,白家在商業圈子裏也是可以叱吒風雲的存在。
想必有了這麽一層關係,對於裴凡來說也是錦上添花,他又怎麽可能會輕易的就這麽放開自己走掉呢?
沈傾城長籲了一口氣,怔了怔後,這才猶豫著遲緩半晌開口說道:“沒事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