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她說這話的樣子就像當初跟他說暫時不要婚禮一樣。

他試圖解釋,“我隻是想要送你一枚戒指而已,如果你不喜歡太耀眼的,我們也可以選簡約一點的。”

盡管這麽說,她還是搖了搖頭。

“為什麽?”

“對不起。”鹿子玥低頭咬住嘴唇,如芒刺背一樣,想著應該用什麽理由說服他。

那絞盡腦汁的樣子刺痛了顧銘深的眼,他想過很多種她的反應,唯獨沒想到她會拒絕他,似乎她又縮回了那個堅固的保護殼裏。

“不好意思,我們今天暫時不需要了。”他扭頭對著服務員說了一聲,就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出去了。

回到車上,氣氛有些沉重,他直視著前方沉默了一會,扭頭問她,“還有想去的地方嗎?”

語氣一如從前那樣溫柔,但臉上極力掩飾的失落卻沒逃過她的眼睛。

她抿著唇,怯怯回應:“沒有。”

“嗯,那我們回家吧。”他點點頭,開始啟動車子。

回去的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顧銘深打開音樂,緩和壓抑的氣氛,心態也與來時形成了天差地別的反差。

回到家裏,虹姐出門迎接,“少爺,少夫人。”

顧銘深關上車門,看向鹿子玥,“還有事,我去書房處理下。”

說完他就快步上樓進入書房。

虹姐察覺到了不對勁,“少夫人,你們吵架了?”

鹿子玥收回目光,對著虹姐笑笑,“沒有。”

書房裏麵,顧銘深點了一支煙,靠在椅背上,沉鬱之色在眉宇間凝聚。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淡漠地看著騰起的煙霧在空中散開,視線穿過散盡的煙落在沙發裏,那裏放著幾本鹿子玥的書,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樓下的鹿子玥坐立難安,眼睛不時瞟向樓上,卻一直都沒有看到腦袋裏的那個身影,直到晚餐時間,虹姐跟她說晚飯已經做好了,讓她幫忙上樓叫一下顧銘深。

“叩叩。”

她站在書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接著推門進去。

一股濃重的煙味瞬間撲鼻而來,顧銘深則坐在辦公桌前工作。

聽到聲音,他抬頭望去,看到門口處呆愣的人兒,不禁蹙眉,立刻站起身打開窗戶,將一室的煙霧散去。

“怎麽了?”

鹿子玥眼眸流轉,蠕動了一下嘴唇,小聲地說道:“虹,虹姐讓我來叫你吃飯。”

顧銘深垂下眼眸,是虹姐讓她上來的,不然她也不會主動來吧。

“你先下去吧,我一會下去。”

“好的。”她關上書房的門,轉身下樓。

虹姐端著湯出來,看到她自己一個人下樓,又朝著後麵看了看,奇怪地問道:“少爺呢?”

“他說一會下來。”鹿子玥走到廚房,幫著虹姐把菜端出來。

過了一會,顧銘深下來了,神色如常,對著坐在位置上等他的鹿子玥一笑,“不用等我,餓了就先吃。”

盡管如此,她還是能夠感受到他跟以往有些不同,一定是因為下午的事情令他難過了。

吃飯的時候,鹿子玥窺察了一下他的臉色,第一次主動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的眼裏。

顧銘深一怔,看著自己眼裏多了的肉,側過頭看向她,她還在觀察著自己的反應。

他無奈地笑了笑,摸摸她的臉頰,“謝謝。”

看到他笑了,她才放心繼續吃飯。

飯後,顧銘深陪著她在沙發上看了一會電視,接著繼續去書房工作,快十一點的時候才回房間。

“還沒睡?”他看到鹿子玥坐在床邊,腿上放著一本書。

她看向他,木訥地點了點頭。

顧銘深也沒再說話,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過了一會,他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鹿子玥還呆坐在那裏,見他出來,眼睛再次瞄過去,暗暗觀察著

他臉上的表情始終是平靜溫和的,擦幹頭發以後把她腿上的書本拿走了。

“別看太久,對眼睛不好,睡覺吧。”

鹿子玥跟著他一起躺下去,他把燈光調暗,溫聲說了一句:“晚安。”

良久,在黑暗中鹿子玥小聲說了一句,“銘深。”

他緩緩睜開眼睛,側過臉看她,“嗯?”

“你……還在生氣嗎?”

顧明城沉吟片刻,隨後發出一聲細微的歎息,“我沒有生氣,可是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他想了想,又接著說:“一枚小小的戒指而已,並不會對你產生什麽影響,你在顧慮什麽?。

鹿子玥抬起頭看向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顯得特別的亮,“我隻是覺得,不比這麽麻煩,沒有意義。”

反正以後還是要還給他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拿那。

聽了她的話,顧銘深沉默了,原來他們之間對她來說是沒有意義的,這些日子以來,全都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話說回來,本來就是他耍了手段迫使她嫁給自己的,她又怎麽會對自己產生感情呢,厭煩都來不及呢。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以後不會了。”

“我……”鹿子玥還想解釋,但是被他打斷了。

“睡覺吧。”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閉上了眼睛。

往後的幾天裏,顧銘深對她如從前一樣溫和,隻是再也沒有做出親昵的舉動,別說擁抱和接吻,就連簡單的摸頭也沒有了。

她想也許他已經開始厭煩自己了吧,希望最糟糕的那一天不要降臨得太快,她不想還沒去學校就又回到鹿家。

這天,晚飯的時候,溫婉給顧銘深打來電話。

“媽。”他淡淡地喚了一聲。

“婚禮籌備的怎麽樣?定好日期了嗎?我提前給你們準備一下邀請名單。”

光是確定名單這個工程就不小了,溫婉是想提前列好才不至於到時候匆匆忙忙的。

顧銘深垂下眼眸,低沉地說道:“婚禮暫時不辦了。”

鹿子玥呼吸一窒,猛地抬起頭看他。

“什麽?不辦了?什麽意思?”

溫婉聽見兒子這麽一說,有些激動,瞬間拔高了聲音,把一旁的顧承宇也嚇了一跳。

“我暫時不想辦了。”他對著電話淡漠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