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後麵的鹿子玥差點就要撞上虹姐,幸虧她及時停了下來,聽見她這麽一喚,不解地抬起頭。

“什麽?”

她順著虹姐的視線看過去,沙發上的兩個人頓時映入眼簾。

“少夫人,這是少爺的母親和妹妹。”虹姐回過頭看向鹿子玥。

屋內的溫婉放下茶杯與顧茜茜一同抬眼朝著鹿子玥這邊看了過來。

鹿子玥呼吸一窒,動作比腦子還快地做出了反應,慌亂地躲在了虹姐的身後,渾身緊繃地站在那裏,冷汗從後背滲出。

完全沒有做好準備見婆婆的她被嚇的不輕,咬著唇縮在那裏,腦海裏瘋狂地想著一會要怎麽做怎麽說。

她害怕麵對異樣厭惡的眼神,甚至會像她的父母一樣張嘴就是對她的羞辱。

強烈的恐懼在鹿子玥的心裏洶湧翻騰,她覺得自己腦海裏有千千萬萬個小人在尖叫,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著即將可能要發生的災難。

就在這時,屋裏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朝著她這邊靠近,越來越近。

鹿子玥覺得自己的心髒就快要跳出喉嚨來了,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虹姐扭頭看了鹿子玥一眼,也沒多想,以為是自己擋住了她,連忙往一邊退開,抬手把她推上前,“夫人,這是少夫人。”

“你是鹿子玥?”

鹿子玥頭頂傳來的聲音很好聽,溫溫潤潤的。

她無處可躲,戰戰兢兢抬起頭看向溫婉,怯怯地跟著虹姐一樣喊了一聲,“夫……夫人。”

顧茜茜聽到鹿子玥的聲音,噗呲一聲笑了起來。

溫婉看著眼前膽怯畏縮的女孩,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鹿子玥受驚一般迅速低下頭,但那雙與常人不同的眼睛還是被看到了。

她緊緊閉上雙眼,用力咬住下唇,舌尖嚐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繃緊著身體已經準備好承受即將到來的羞辱,腦海裏閃過一連串的詞匯,醜陋,怪胎,晦氣,惡心。

看到那雙顏色不一樣的眼睛,溫婉愣在原地,精致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一時之間也驚得說不出話。

突然,一輛低奢的黑色轎車疾馳進入庭院,顧銘深冷著一張臉從車上下來,用力地甩上車門。

“砰。”

鹿子玥一個激靈,回頭看去,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被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把她的臉壓向自己胸膛。

“您怎麽來了?”薄唇裏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多虧父親去了顧氏,他剛好碰上,才知道母親和妹妹居然跑來了這裏。

顯然他對母親和妹妹的突然到訪感到很不高興,轉眸又瞪了一眼沙發上的妹妹。

顧茜茜自知理虧,縮進沙發裏不敢露頭。

因為就是她一下飛機就慫恿母親偷偷跑來這裏,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竟然把他從不近女色的哥哥給收服了的。

溫婉也沒想到兒子竟然有這麽大反應,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惑,笑著解釋,“我們過來看看。”

顧銘深冷著臉沒有說話,摟著鹿子玥上樓,回到房間關上門才放開她。

鹿子玥抬起頭看到他難看的臉色,腦袋裏百轉千回,她是不是給他丟臉了,他是不是生氣了,她是不是要挨打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們在這裏,我讓你丟臉了嗎?我應該藏起來的。”她下意識地抬起自己顫抖的雙手,近乎哀求,“別打我,我知道錯了。”

曾經被關在房子裏毆打的場景曆曆在目,那個時候她連躲的地方都沒有,拐杖與鞭子一下接著一下地落在她的身上,鑽心的疼痛傳遍全身,無一幸免。

顧銘深一怔,隨即收斂了臉上的情緒,再次摟住她抖動不止的肩膀。

他低頭親吻她的發頂,一隻手掌在瘦弱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輕聲安慰,“別怕,我不打人,而且你剛才的表現很好,沒有給我丟臉。”

良久,確定顧銘深是真的沒有要教訓她的意思,她才漸漸放鬆了身體。

夕陽從窗外照進來,籠罩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氣氛溫馨又美好。

溫婉獨自一人站在庭院裏,回憶著鹿子玥的那雙眼睛,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顧銘深神色淡然地來到她的身後,駐足,“媽。”

溫婉轉身看向自家兒子,又看了看他的身後,並沒有看到鹿子玥的身影,終耐不住心底的疑惑開口詢問,“她是不是……”

“是。”顧銘深肯定地回答。

他堅定的眼神令溫婉鬆了一口氣,眼裏的激動不言而喻,“那……”

“我還在調查,您別著急,等我都查清楚了會都告訴您的。”顧銘深知道母親要說什麽,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溫婉聽見顧銘深這麽說,了然地點點頭。

顧銘深看了母親一眼,疑遲了一會又開口說道:“抱歉剛才衝您發火了,她現在膽子非常小,受刺激容易崩潰。”

溫婉想起剛才鹿子玥唯唯諾諾的樣子,搖了搖頭,“沒事,我沒放在心上。”

顧茜茜知道自己闖禍了,躲進廚房裏給虹姐打下手,靈動的雙眼不時朝著庭院外的兩個人影看。

虹姐輕輕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可以吃飯了,去叫一下他們。”

“還是你去吧,我哥太可怕了。”顧茜茜伸手從台麵上端起一盤菜往餐廳走去。

虹姐看了看她的背影,擦幹淨手上的水漬,走到庭院裏,“少爺,夫人,晚飯做好了。”

“好的,吃飯吧。”溫婉拍了拍顧銘深的肩膀,轉身朝餐廳走去。

“少爺,要端菜上去給少夫人嗎?”虹姐問道。

顧銘深轉身過來,沉吟片刻才說道:“不用,我上去叫她下來。”

“好的。”見顧銘深這麽說,虹姐也不再多問,退出了庭院。

房間裏,鹿子玥眼神空洞地坐在窗邊發呆,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發呆是她最常做的事情。

顧銘深推門進來,手掌撫摸上她柔軟的長發才將神遊的她拉回現實。

“我看到了你買的花瓶,很好看,我很喜歡。”他垂眸看她,柔聲說道。

鹿子玥笑了,恬靜的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你喜歡就好。”

見到她笑,顧銘深繼續提議,“我覺得這張床很舊了,床單的顏色也不好看,還有窗簾,樓下的沙發也不行,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