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彌漫的浴室裏逐漸平複下來,鹿子玥趴在顧銘深的胸口喘著氣,水珠順著身體柔美的曲線滑落,早已分不清是汗還是水,一雙溫柔的手在她的背脊上輕輕撫慰。
顧銘深側過頭,在她依舊泛紅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水涼了,我們起來吧。”
“嗯。”她點點頭,從他的身上撐起身子,再攙扶著浴缸裏的人起來。
從浴室裏出來,鹿子玥看到桌子上的飯菜,頓時一怔,瞬間覺得自己喉嚨發幹,扭過頭看向顧銘深,臉上的窘迫不言而喻,“虹姐進來過,會不會聽到……”
剛才在浴室裏他要得那麽激烈,滿嘴都是甜言蜜語,毫不顧忌,虹姐拿著飯菜進來,肯定都聽到了。
顧銘深從背後摟住她,唇瓣掛著笑意,“我們是夫妻,這都不很正常嗎?剛才你不是還很……”
“打,打住。”怕他又說出什麽虎狼之詞來,她立即轉移話題,“快吃飯吧。”
吃完飯,鹿子玥拿著托盤下樓,虹姐立即上前去接,目光在她脖子的紗布上徘徊,“少夫人,您和少爺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嗎?怎麽都受傷了?”
“發生了點小意外,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她站在那裏笑了笑。
虹姐點點頭,“那就好。”
再次回到房間,鹿子玥直接來到**爬進顧銘深的懷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已經不在了?”
顧銘深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摟著她的肩膀,鼻尖埋進她的發絲裏,“其實也沒多早,前段時間才知道的,一是當時沒有證據,二是怕你太傷心,所以沒有跟你說。其實我希望能用更委婉的方式來讓你知道,但你還是提前知道了。”
她垂下眼眸,沉默了好久才開口:“沒想到,叫了二十多年的爸媽,竟然是殺害自己雙親的仇人。”
“我知道這個真相對你很殘忍,但是我不希望你因此而被仇恨衝昏腦袋。”他撫摸著她的後腦勺,想起剛才她站在浴室裏孤獨的背影,心裏就感到一陣絞痛。
“嗯,我知道。”鹿子玥淡淡地回應,將身體朝他靠得更近,“銀行裏的錢又是怎麽回事?”
“是你父母留給你的,等你到了二十三歲就可以取出來,鹿千峰之所以一直留著你,就是想占有這筆錢。”他將她摟的更緊,嘴唇貼在她的額角,幽幽地歎了一口氣,“也幸虧了這筆錢,你才保住了性命。”
鹿子玥沉默地望向窗外,隨後緩緩閉上眼睛,房間裏一片靜謐,隻剩下兩人平緩的呼吸聲。
次日清晨。
虹姐端著早餐上樓,輕輕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
她看著門內的人,又掃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繃帶,開口,“少爺。”
顧銘深麵色平靜對著虹姐微微頷首,把門拉開讓她把早餐端進去。
虹姐放下早點後,並沒有看到鹿子玥,掃了一眼浴室的門,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微微泛紅,轉過身麵對顧銘深,“少爺,您的手……”
“我沒事,不用擔心。”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虹姐點點頭,“那我下去了,有什麽需要你叫我。”
“好。”
等虹姐出去,顧銘深再次關上門,這時鹿子玥剛好洗漱出來,看到豐盛的早餐不禁微微一笑。
“吃東西吧。”他走過去拉著她一起坐下。
正當兩人快要吃完早餐的時候,顧銘深的電話響了。
“幫我拿一下電話。”他對著比較近手機的鹿子玥說了聲。
“嗯,給你。”
顧銘深隨手接起,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他問了一句,“幾點?”
停頓了一下,他又繼續問:“地址?”
聽著電話裏的聲音,他突然扭過頭,深邃的眼眸盯著鹿子玥的臉看,薄唇抿緊成一條直線,“好,我知道了。”
鹿子玥放下筷子,看向他凝重的臉色,眼裏流露出不解,“怎麽了?”
他把手機放下,輕輕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才開口,“今天警方會帶著鹿千峰和陳慧去指認藏屍現場。”
“在哪裏?”
“鹿家後院。”
鹿子玥瞳孔劇烈地一顫,腦子嗡嗡直作響,露出駭然之色,不確定地又問了一次,語氣明顯焦慮許多,“哪裏?”
他的眼神晦澀難辨,攥緊她的手,輕輕抱住她,無聲地安慰著。
兩人一同坐上車子前往鹿家,在車上,顧銘深給鹿子玥的手機上傳過去一了段視頻,視頻內容正是鹿雨婷酒後撞死人的整個過程。
“她那天晚上酒後駕車撞死人,接著把人拉到銅陵山上拋屍。”他冷淡地說著。
“你怎麽會有這個?”鹿子玥擰眉看向身邊的人。
顧銘深輕輕摸著她的頭,“這是蘇鈺的車子上麵拍到的,她那天晚上還撞了蘇鈺的車。”
“那你為什麽要給我?”
“我希望由你來決定這個視頻的去處。”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聽到他的話後,鹿子玥低下頭沉默起來,眼裏的光芒搖擺不定。
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鹿家,整個房子都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線,顧銘深上前與把守的警員溝通幾句之後,警員立即放行。
來到後院,鹿子玥就看到一群人圍著一塊滿是狼藉的空地,那裏她曾經住過無數個日日夜夜的雜物房。
陳慧和鹿千峰兩人帶著手銬,灰頭土臉地站在一邊,眼底全是冷漠地看著幾個人用鐵鍬在那裏不停地挖著。
“挖到了!”
拿著鐵鍬的其中一人突然大喊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腳下,露出一塊類似骨頭一樣的物體呈現在所有人眼前,隨著他們不斷地挖掘,兩具完整的人體骸骨逐漸呈現出來。
鹿子玥站在坑邊往下看,下一秒,整個人跪跌到地上,臉色變得慘白,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大顆大顆地滴在泥土之上。
顧銘深麵色沉重,蹲下來攬著她顫抖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驟然間,她抬起頭,視線穿過警員看向那兩個罪惡之人,第一次用帶著怨恨的眼神看著他們,聲音嘶啞地開口,“為什麽?為什麽?”
把她的父母埋藏在這裏,讓他們看著近在咫尺的自己女兒日複一日地受盡屈辱與虐待,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