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姐送醫生出去,他則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憔悴的臉龐,心疼歎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替她拂去眼角殘留的淚水。

下午的時候,鹿子玥緩緩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就看到顧銘深安睡在自己身邊,他額前發絲淩亂,閉合的雙眼上覆著細密的睫毛,呼吸速度規律平緩,身上傳來淡淡的煙草味。

她伸出手,輕輕地拂過他濃密的眉毛,下一秒就被他的大手給抓住了,放到性感的唇邊輕輕吻了一下,他才慢慢睜開眼睛,眼眸上蒙著一層淺淺的柔光,嘴角似笑非笑。

“你醒了?”沙啞的聲音裏夾雜著初醒的慵懶。

“我吵到你了嗎?”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是沙啞的,隨即臉上浮現一抹不自然的表情。

顧銘深抬起手摸著她的臉蛋,忍不住親了上去,“沒有”

“我是怎麽到**來了?”她最後的記憶是在浴室裏麵哭得不能自己。

他把她摟的更緊一些,深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你暈倒了,我抱出來的。”

鹿子玥垂下眼眸,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帶著依戀的意味把臉貼進他的胸口,嘴裏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還好有你。”

顧銘深聽出了她話裏的雙重意思,雙手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摩挲著,“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依賴我。”

兩人在**廝磨了許久,一陣鈴聲打斷了溫馨和諧的氣氛。

他並不想接,賴在她的身邊遲遲不動。

鹿子玥推了推他的肩膀,“電話。”

“別管它。”他把臉埋進她的發絲裏麵,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

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是秘書的,接吧,萬一有什麽急事呢。”

顧銘深這才抬起頭,把她手裏的電話拿過來摁下接聽鍵。

“喂。”

“顧總,桑白醒了,他想見你。”

顧銘深沉吟了一會,“好,我一會過去。”

“好的。”

等他掛上電話,鹿子玥才開口,“有事?”

他低下頭吻了一下她的唇,“嗯,有點事要出去。”

“好。”

醫院病房裏,護士正在給桑白換藥,他抬起頭看向藥瓶,又看了看門口。

顧銘深來到病房前,門外有兩名警員把守,他上前交談了幾句,警員便立即給他放行。

聽見開門聲,桑白抬眸就看到顧銘深渾身清冷地走進來,此時護士剛好換好藥,囑咐了幾句就出去了。

“顧總。”桑白啞著聲音喊了一聲。

“聽說你想見我?”顧銘深來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點點頭,雙眸裏麵帶著迫切,“鹿千峰他們是不是都被抓起來了?”

“嗯。”

桑白咳了兩聲,思索了一會,“我知道自己出院後也會被抓起來的,顧總,能不能求求你,繼續幫我救救我的孩子。”

“我罪孽深重,我該死,但是報應不應該報在孩子身上啊。”他越說越激動,咳嗽也變得更加厲害。

顧銘深神情淡然,雙手在腿上交握,“他在醫院裏麵一切的費用你不用擔心,但是我還是那句話,能不能等到捐獻者就隻能聽天由命。”

“謝謝你,顧總,你真的是個好人。”桑白眼裏泛著淚光,感激地看著他。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顧銘深就站起來離開了病房。

一周之後,季丹臣和方楚悅的骸骨被火化,埋葬在西城的公墓園裏。

下葬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水滴在冰冷的石碑上,濺起一個又一個水花。

鹿子玥身穿一襲黑色裙子,跪在墓碑前,眼中滿是傷感,淚水順著臉頰流淌到嘴角,苦澀難耐。

顧銘深撐著一把雨傘,站在她的身邊,低下頭雙眸緊緊地凝著她的腦袋。

溫婉懷裏捧著一束白色百合花,放在墓碑前,她的眼眶濕潤,帶著哭腔說道:“丹臣,楚悅,你們終於可以安息了,放心吧,我們都會照顧好清妍的。”

鹿子玥抬眸,水霧彌漫的視線落在墓碑的照片上,從父母年輕時候的樣子,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溫柔與慈愛。

“起來吧。”不忍心她一直跪著,顧銘深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來。

顧承宇上前拉起溫婉,“好了,別哭了,他們終於瞑目了,這也是好事。”

回去的路上,顧銘深開著車,側過臉掃了一眼副駕駛上耷拉著肩膀,毫無生氣的鹿子玥,空出一隻手安慰地摸了摸她的發頂。

鹿子玥抬起頭看他,嘴角彎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回到秋水灣,她正想回房休息,顧銘深拉住她的手,“跟我來,有點事情要跟你說。”

兩人一起來到書房,顧銘深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她麵前的桌子上。

“這是?”鹿子玥目光流露出些許的疑惑。

“這是你的。”顧銘深溫聲說著,看著她的眼裏滿是寵愛。

她看向銀行卡,明白過來卡裏麵是季丹臣和方楚悅留給她的那一筆巨款,伸手拿起它,“謝謝。”

“還有一件事情。”他在她的身邊坐下,輕撫著她的長發,“你想繼續用鹿子玥這個身份,還是回到季清妍的身份?”

這個問題她倒是沒有想過,現在看來,如果還繼續使用鹿子玥這個身份,就像是對季家的一種羞辱,鹿家的人給他們帶來了如此之大的傷害,她怎麽可能還繼續使用這個名字,這個身份。

她看向身邊的人,清澈的眼眸裏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是季清妍,是季家的人。”

顧銘深與她對視,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流淌的溫柔幾乎要裏出來,他伸手把她擁入懷裏,低下頭親吻她的發頂,“歡迎回來,清妍。”

話語雖平靜溫和,但手中的力道卻不斷增加,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麵一般,他的鼻尖抵在她的頭頂,心中燃起一股失而複得的感受。

她的側臉貼在他溫暖的胸膛,耳邊是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如釋負重一般長舒一口氣,緩緩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