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丁夜凡處理好手頭的事,拿著西裝乘專用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
坐上車,丁夜凡撥通了陳懷安的電話。
那邊似乎沒什麽事,幾乎是秒接。
“夜凡。”
丁夜凡一邊戴上藍牙耳機,一邊啟動車子,“懷安哥,我和陳汐嫣已經分手了,不知道你還有什麽事嗎?如果是陳汐嫣讓你來聯係我,告訴她,我們之間,再無任何可能。還有,請告訴她,作為女孩子,我希望她有自己的生活,不要...”
聽著他近乎絕情的話語,陳懷安下意識看了旁邊單人沙發上的身影。
陳汐嫣精致漂亮的臉蛋上閃過幾分自嘲,她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幾乎是吼著出聲,“丁夜凡,你覺得自己是萬人迷是嗎?我陳汐嫣又不是沒人要,以後,我再也不會打擾你。”
她衝過來,一把奪過陳懷安的手機,按下掛斷。
陳汐嫣把手機放到一旁,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氣,頹然地坐在沙發上,一雙瀲灩的眸子裏再也沒有了光亮。
陳懷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安慰,俊美溫和的臉上染上幾分慍怒。
他的妹妹,從小是在家人的寵愛下長大的,誰都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卻一次次在丁夜凡這裏受委屈。
與此同時,地下停車場。
丁夜凡聽著聽筒那邊傳來的嘟嘟聲,眉宇間染上寒意,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陳汐嫣,你青梅竹馬的好哥哥已經回來了,你為什麽還要來糾纏我,把我當成傻子一樣去對待?
走神之際,餘光瞥見車裏一個白熊的鑰匙扣,丁夜凡情不自禁的探過身拿起。
看著熟悉的鑰匙扣,過往的回憶湧來。
那是陳汐嫣從七爺手下逃出來,住院的第一天送給他的禮物。
女人笑容明媚、眸子盡是愛意,她聲音溫柔,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跟他保證,“凡凡,我鄭重跟你道歉,當初接近你,確實是目的不純。但我現在愛你也是真的,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以前都是你主動,那麽,從現在開始,就換我主動吧。”
“這個啊,是我們和好的證物,有了它做證明,你可不能離開我呦。”
白司寒和陳汐嫣熱淚盈眶相擁的畫麵再次湧現在腦海裏。
丁夜凡倏地睜開眸子,全身戾氣暴漲,他捏緊手中的鑰匙扣,降下車窗,把鑰匙扣扔到窗外。
黑色賓利揚長而去。
幾分鍾後,車子返回地下停車場。
駕駛座上的男人打開車門,焦急地在原地找白熊鑰匙扣。
......
江城,陳家。
陳汐嫣穿著一身家居服下樓,走到樓下,正好碰見剛從醫院回來的冷夢凡。
“嫂嫂,你回來啦。”
陳汐嫣努力扯出一張笑臉,走近她。
冷夢凡什麽都沒說,放下包包把陳汐嫣摟進懷裏,柔聲哄道,“嫣嫣,無論有什麽事,嫂子都在你身邊,你哥現在不在,要是想哭的話嫂嫂把肩膀借你。”
“嫂嫂,謝謝。我該流的眼淚已經流完了,不想再繼續墮落下去了。”
冷夢凡摸摸她的頭,“想吃什麽,今晚嫂嫂下廚。”
“想吃紅燒獅子頭。”
“好。”
吃完飯以後,陳汐嫣回到臥室繼續睡覺。
這段時間,因為失戀,她一直在連軸轉,沒讓自己休息過。
半夜十一點,陳汐嫣睡的迷迷糊糊之際,放在床頭的手機響個不停。
連眼皮都沒睜開,拿起手機放到耳朵旁,“喂,誰啊,大半夜的打電話。”
“喂,你好,我是陽澄酒吧的服務生,你是陳懷安先生的親人吧,他和人打起來了,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就過來一趟吧。”
瞌睡分子全都因為這句話消失。
陳汐嫣掀開被子下床,邊快速穿衣服,邊拿著手機對服務生說道,“辛苦你幫我阻止我哥一下,我馬上到。”
二十分鍾後,陳汐嫣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來到VIP包廂。
如果說剛才在電話裏聽說自家性子溫和的哥哥打架,那麽現在她眼前的這一幕,才讓她徹底驚呆。
陳懷安坐在地上,白襯衫上滿是褶皺,嘴角和眼睛周圍有著大小不一的淤青。
他一隻腿半彎著,手漫不經心地搭在腿上,指尖捏著一根剛點燃的煙。
煙霧模糊了男人英俊的臉龐。
陳汐嫣怔愣幾秒,壓下心底的驚訝,忙問道,“哥,到底怎麽回事啊,你怎麽和人打架了?”
印象裏,陳懷安無論是在外麵還是家裏,都是溫潤如玉的貴公子形象。
雖然在私下裏嘴比較損,但他從未像今晚這般失態。
陳懷安眼底湧動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沒什麽,就是受不了某個男人欺負我妹妹,明明你也是不知情的,卻把所有責任往你身上推。到底是年輕,不懂得為別人考慮。”
陳汐嫣眉頭緊緊擰起,“哥,你今晚打架的人不會是凡凡吧?”
“都分手了,還凡凡呢。”
“哥,他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分手是我們之間的事啊,你打他幹嘛?”
陳汐嫣急了,直起身子推開門往門外走。
屋裏的陳懷安:“...”
果然啊,即使是分手了,丁夜凡還是比他這個親哥哥重要。
陳汐嫣在服務生的指引下,找到了在101卡座喝得爛醉的丁夜凡。
少年俊逸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嘴角同樣有淤青,眉上甚至有淡淡的血痕。
可見陳懷安今晚下手有多重。
他抱著酒瓶不肯鬆手,嘴裏呢喃著什麽。
離得太遠,陳汐嫣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坐到他的旁邊,把他手裏的酒瓶奪過來。
丁夜凡睜開眸子,眼底氤氳著霧氣,他嗓音帶著暗啞,看著麵前的人,喉結湧上澀意,“我真的是喝醉了,嫣嫣在法國呢,她怎麽會在江城呢。”
“丁夜凡,別喝了,回家。”
陳汐嫣語氣嚴厲了幾分,她對著服務生使了個眼色。
服務生點頭,走過來把丁夜凡扶起來,往門口走去。
陽澄酒吧門口。
看著丁夜凡醉死過去的樣子,陳汐嫣到底是沒忍心,決定親自送他回家。
紅色法拉利緩緩停在丁家別墅門口。
陳汐嫣打開車門,繞到車後座,彎腰把丁夜凡扶起來。
男人身材高大,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陳汐嫣使了吃奶的勁才把丁夜凡扶到樓上。
屋內漆黑一片,把男人扔到**,陳汐嫣細心的幫他把鞋子脫下來,並貼心地往床頭櫃上放上一杯溫開水,怕他半夜起來喉嚨不舒服。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他,陳汐嫣忍住心中的思念,決絕的離開。
走到一樓,一個坐在輪椅上,長相溫婉的女孩出現。
女孩看見陳汐嫣,眼底閃過幾分詫異,“你是?”
“你好,我是丁夜凡的前女友,他今晚喝醉了,順路送他回來而已。”
丁言心點點頭,彎唇一笑,“原來你就是二哥哥心裏深愛的那個人,姐姐,你很漂亮。”
陳汐嫣露出一個疏離的笑容,衝她點頭。
......
從丁夜凡那離開以後,陳汐嫣驅車回到自家哥哥住的地方。
大門是虛掩著的,還沒進門,陳汐嫣便聽見裏麵自家嫂嫂的斥責聲。
“陳懷安,你長本事了是吧,還會打架了,喝成這個樣子,你今晚給我滾到次臥去睡。”
***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飯以後,陳汐嫣再次踏上回法國的飛機。
機場,冷夢凡依依不舍的和她告別,“嫣嫣,到了之後第一時間給嫂嫂發消息,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說。”
“會的。”
陳汐嫣心裏暖暖的,眼眸中泛著感動的光。
“對了,七爺和偉哥都判了死刑,莊長年判了二十年,席升榮無期徒刑。”
“嗯,我看到新聞了,這群為非作歹的人終於得到報應了。”
陳汐嫣低頭看了一下腕表,指了指牆上的登機時間,“嫂嫂,我先去檢票了,回頭聯係。”
......
丁家。
丁夜凡是在宿醉的頭疼中醒過來的,想起什麽,他心裏一緊,打開門往樓下跑去。
突然,他停下腳步,自嘲一笑,頹然的倚靠在旁邊的牆上。
她怎麽可能會親自送他回家呢,一切都是一場夢罷了。
丁夜凡,你究竟在奢望什麽?
耳邊忽然響起輪椅滾動的聲音,隨即少女溫軟的聲音傳來,“二哥,你醒啦,頭還疼嗎?”
丁夜凡看了看丁言心,搖頭,“不疼了,謝謝言心關心。”
“二哥哥,昨晚是你前女友送你回來的,她長得很漂亮。你們看起來那麽般配,為什麽要分手啊?”
聽聞,丁夜凡墨色的眸子湧上幾分情緒波動,不過很快,他就隱藏好了自己的情緒。
“沒什麽,言心,你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