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晞看得很清楚,那抹熟悉的身影是顧鴻羽的青梅竹馬關新雅。

她來公司找他了。

江未晞撿起地上的文件,蹲在地上,心不自覺又揪痛了一下。

她很想去辦公室看看他們在做什麽,聊什麽。

她下意識地抱著文件走過去,想要敲門的手僵住了,還是不給自己找不痛快了吧。

江未晞正準備轉身離開,隨即轉念一想,她為什麽離開?

她是總裁秘書隨時可以進總裁辦,再者她是顧太太,該離開的不是她。

想到這,江未晞回轉身,利落地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叩叩——”

“請進。”

裏麵傳來熟悉低沉的聲音,江未晞大方開門進了辦公室。

卻看見關新雅此時坐在顧鴻羽辦公的位置上,顧鴻羽則背對著門,倚靠在辦公桌上,江未晞在門口看過去,關新雅眉眼彎彎抬頭看著顧鴻羽,顯得兩人很是親密。

江未晞拿著文件的手指發緊,抿緊唇走到顧鴻羽跟前。

關新雅似是沒看見江未晞,自顧自翻看顧鴻羽辦公桌的抽屜,而顧鴻羽並沒有製止的意思。

隻是沒人看見他一瞬的蹙眉。

江未晞公事公辦的語氣:“顧總,這份文件請簽字。”

其實她心裏很不舒服,她從來沒有翻看過他的抽屜,他也不允許其他人動他的東西。

而關新雅卻能,看來青梅竹馬確實不一樣,關新雅才是他的偏愛。

本來她想進來聽聽他們會聊什麽,沒想到看到這一幕。

關新雅身材也很好,看起來清瘦,不同於演奏會那天穿著禮服,給人的感覺有些不食人間煙火。

她感覺有些喘不過氣,從昨天積壓在心裏的情緒無處釋放,但她也不想讓關新雅看出什麽,她盡量表現得淡然。

顧鴻羽轉身,捧著文件簽好字,將文件合上,精致的黑色鋼筆放在辦公桌上,看向江未晞。

他正想開口問她有沒有吃他買的蛋糕,關新雅拿起桌上的筆,清脆的聲音響起:“阿羽,這支筆好漂亮,可以送給我嗎?”

顧鴻羽冷然看了一眼關新雅,隨即很自然的應答,“喜歡就拿走吧。”

關新雅笑得明朗,這時才看向江未晞,像是在炫耀。

隻有她自己心裏清楚,顧鴻羽看她的眼神平淡如水,看那女人的眼中明顯是柔情。

她和阿羽有三年沒見了,她一直在追逐自己的夢想,在感情和夢想之間她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當她拚命達到一些成就後,她並沒有很開心,隻感覺到孤獨。

是形單影隻走在異國他鄉的街頭,是回到公寓等待她的隻有黑暗冰冷的房間,是這份喜悅除了父母親人再無人分享。

她甚至產生了懷疑,為了夢想放棄了愛情,真的是對的嗎?

還有她一回國就進娛樂圈的原因,恐怕隻有她自己知道。

現在她想撿起丟掉的東西,已然不是那麽容易。

他結婚了。

他並沒有一直等她,或者說是她自己親手扯斷了風箏的線,風箏再也回不到她手中。

這是她一回國就知道了的消息,以她的家族實力,就算是隱婚她也會知道。

就像她想進娛樂圈,一句話的事。

他們三年沒聯係,關係再不似從前,他對她的疏離和客氣,她能感覺到。

他的老婆很漂亮,明眸皓齒,膚如凝脂,身材優渥,尤其是那雙眼睛,烏黑澄亮,像是會說話,很有靈氣。

他們一起工作,這般朝夕相處......

但她不甘心,阿羽這樣優秀的人她不會拱手讓人,他們是閃婚,他性子冷淡,他們應該沒有太多感情基礎。

而她不一樣,他們門當戶對,最重要的是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對彼此了解,她有勝算。

隻要她努努力,多靠近他,她能走進他心裏。

關新雅看了看時間,六點了,是下班時間。

她站起來,自然地挽住顧鴻羽的胳膊,抬起俏生生的下巴,“阿羽,我訂了餐廳,我們去吃飯好嗎?”

江未晞看見關新雅挑釁的眼神,脾氣再好的她也有些忍不住了。

她挪到離顧鴻羽更近的位置,眨著杏眼,聲音軟糯,“老公~張姨說燉了魚湯,我們回家吃吧。”

她有意提醒她,青梅竹馬又怎麽樣,現在她的行為無異於插足了別人的婚姻。

關新雅故作驚訝,睜大眼睛,頓時一臉歉意。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結婚了。”

顧鴻羽沒告訴她,他們是夫妻關係嗎?

江未晞抿了抿唇,什麽姐姐?關新雅比她大四歲好嗎?

“不好意思,我剛滿23歲。”

關新雅看得出來她年輕,沒想到她這麽小,她咬了咬牙,親熱地改了口。

“妹妹,我剛回國有點忙,不知者無罪,抱歉。”

不知是真不知,還是裝的,她前麵的表現也不像是不知道的樣子啊。

“我們也沒那麽熟,你叫我名字吧,我叫江未晞。”

“未晞妹妹沒有生我的氣吧,我隻是小時候的一些習慣有些改不掉,我不打擾你們了。”

關新雅微微垂首,看上去像是有些自責,有些委屈。

演技真好,她這是做給顧鴻羽看的吧。

江未晞不想再陪她演下去了,也不再接話了。

關新雅剛挽上他的胳膊時,顧鴻羽躲開了,江未晞看得很清楚。

她看見關新雅尷尬僵住的手,冷下來的臉,江未晞唇角不自覺微微彎起。

片刻,關新雅臉色恢複自然,心不甘情不願地戴上了黑色鴨舌帽和口罩,走出了辦公室。

畢竟她現在已經是公眾人物了。

邵晨見有人走出來,趕緊退到一旁,他有事情要向總裁報備,沒想到無意中看了場戲。

並不是他故意偷聽,而是辦公室的門壓根沒關上,他低頭看手裏的文件時,不小心又將門推開了一點。

所以他不僅聽得一清二楚,還看見了。

他對太太有些刮目相看了,很少見到她這麽霸氣的一麵,平時在他們麵前乖得跟小白兔似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笑意爬上眼尾,要報備的事情好像不是特別重要,明天再提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