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江未晞,你沒喊錯。”
江未晞睨了一眼身旁男人,露出好看的笑容,大大方方承認。
顧鴻羽唇角勾笑,端起麵前的小茶杯,喝了一口茶,香氣淡雅,口感濃鬱,是好茶。
看向女人這副笑臉,顧鴻羽臉變嚴肅了些,她又忘了他說的話。
她抿唇微笑比較好看,如今這笑容隻適合在他一個人麵前露。
江未晞像是讀懂了顧鴻羽眼神裏的意思,收斂了笑容,輕扯嘴角淺笑。
陸楓還是第一次看見笑起來如此好看的女孩,像彎月的眼睛清亮澄澈。
謝允安適時打斷,又給每人茶杯添上新茶水。
“不僅如此,你花20萬買的字畫正是出自這位之手。”謝允安打著手勢,指向江未晞。
看得出來陸楓很驚訝,謝允安收到這幅字畫的時候也有些不可置信。
陸楓瞪大眼睛,眼神中除了震驚還有欣賞。
他以為這幅畫怎麽著也該出自年過半百的老人,沒想到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他仔仔細細看過,這筆力和畫風有已經過世的書畫家季老的影子。
季老為人非常低調,生前的名聲並不大,卻是在辭世後,他的畫才被人發現,還被國家博物館收藏。
但是他留下來的字畫很少,大多被博物館收藏了,千金難求,書法倒是多些,也在他逝後被相繼一搶而空。
所以陸楓看見這幅字畫時,以為是謝允安從哪裏得來的,作為收藏家的他,立馬買下來了。
不過細細看來,雖然與季老的畫風相比大差不差,不過也融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這就讓陸楓有些好奇了,才生出了想見作畫人,沒想到竟是顧太太。
他疑惑詢問:“小嫂子,季老是您什麽人?”
這次換江未晞感到詫異,陸楓年紀不大,竟然知道他師父。
顧鴻羽睨著女人清秀的臉龐,她身上好像有一層神秘的紗,讓人想要深入探索。
他隻知道她字寫得很好,沒想到她不隻是會畫漫畫,原來師從名門。
這一點連他都不知道,他覺得她做個秘書有點屈才。
陸楓見江未晞有些為難,沒再追問,他表示理解,“不說也沒關係,我隻是喜歡收藏,字畫是其中之一。”
他更加確信江未晞跟季老有關係,不是一個姓,應該就是徒弟。
要不然季老也不會傾囊相授,他的書法和畫也算是後繼有人。
謝允安抿唇,輕笑出聲,“他可是收藏家哦,手裏有不少好東西,下次我們去他家開開眼。”
謝允安看向江未晞,在跟她介紹陸楓的情況。
江未晞側眸看了看顧鴻羽,得到肯定的眼神。
她托著下巴,唇角藏不住的笑意,點點頭,“好啊。”
不是她有意隱瞞,師父一生低調慣了,不讓她在人前提起他老人家的名諱。
一開始她是打算封筆的,師父是除了母親對她最好的人,她得師父真傳,難免會觸景生情。
後來想想,師父的一生挺苦的,她也就苦了十年,她想讓更多人看到屬於師父的東西,更想讓人們能記住這位可愛的人。
她還記得自己的書法啟蒙是爺爺,爺爺在那個年代是文化人,大概五歲的時候吧,爺爺每天教她用毛筆寫字。
她的筆墨也是爺爺送給她的,那時家裏還買不起。
跟著爺爺大概學了一年,說來那時候小小的她正是愛玩的年紀,卻總能靜下心來練字,一點也不覺得枯燥。
甚至感覺很有意思,估計這也是爺爺願意教她的原因吧。
因為在她印象中,爺爺是很重男輕女的,除了教她寫字,對她完全沒有其他的關心。
有什麽好吃的都留給堂弟他們男孩子,沒有她的份。
六歲那年,隔壁新搬來一戶人家,就是她後來的師父。
一位孤家寡人,一生未娶。
剛開始總是閉門不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家沒人,因為沒人看見他家有人進出。
也隻有作為鄰居的他們知道具體情況,就是一性格古怪的老頭。
那時候江未晞的媽媽看人家挺可憐,時常讓江未晞去給他送飯,送東西。
反正也就是多碗飯的事,他一個人應該不太好煮飯吃。
一開始他拒絕,江未晞送過去的又被退回來了,但是媽媽於心不忍,也沒見鄰居有親戚走動。
斷了幾天,又重新讓江未晞去送,這次江未晞學聰明了,放下東西就走。
她經常看見他一個人坐在木板凳上寫寫畫畫,骨瘦嶙峋的背影,她不怕他,甚至也覺得他挺可憐。
慢慢他也接受了鄰居家的好意,會走出門送空碗到她家,也會到她家借針線縫補衣服。
一來二去就稍微熟絡了,也會將自己的字畫拿給江未晞看,她看著畫會瞎說一通。
那時候小,不懂事,童言無忌,想到什麽說什麽。
她還記得九歲時,她送自家種的菜給他時,季老也是拿出一幅字畫給她看,問她畫得好不好。
她隨口一說,好是好,就是感覺每次的都一樣,熟能生巧誰都可以。
她說了這話之後,季老就閉門不出,家也被反鎖了,她進不去。
她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惹他生氣了。
那時她相當悔恨,還暗暗擔心過,他把自己一個人鎖在家裏,不會出什麽事吧。
江未晞抱著小身軀坐在他家門口,從天亮等到天黑,中午吃飯都是端著碗,在他家門口吃的,她有些怕了。
如果真有什麽事,她就是罪人了,她越想越怕,還擠了不少眼淚出來。
直到天徹底黑了,她才慢悠悠回到家,媽媽問她發生什麽事,她也不敢說,隻是晃著小腦袋,整個人沒多少生氣。
第二日頂著困意,又跑去他家門口坐著,時不時回頭從門縫往裏瞧。
也沒出什麽,就繼續坐門口守著,還好那兩天是周末,不用上學,要不然江未晞還真沒心思聽課。
然而就在她頂不住,想要將情況告訴媽媽的時候,她瞧見季老家終於有動靜了。
他家煙囪出煙了,那一刻,江未晞笑出了眼淚,她那顆心終於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