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韻祺則不緊不慢地往山上走,她回想了一下剛剛在飛劍上看到的場景,那若隱若現重重疊疊的石階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爬完的。

黔地多山,從小的經驗告訴她,爬山不能從頭猛衝,要保持勻速穩紮穩打才行。

想到這,她看了看身後的兩個夥伴,兩人也是不慌不忙地跟著她勻速前進。

石階上三人前後成一列,由宋韻祺打頭,李浩淼緊跟在她身後,餘行勤則背著雙肩包走在最後麵。

見她回頭,李浩淼眨巴眨巴眼睛,問道,“怎麽惹?”

“你們急的話可以先走。”宋韻祺道。

“祺祺哇,你對我有什麽誤解,”

李浩淼滿臉不可思議地問,直接疑惑三連:“你為什麽會有我爬得動山的錯覺?我是那種人嗎?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叭?”

餘行勤也搖搖頭:“不急,一起。”

這時李浩淼也發現了餘行勤還背著包,熱情地開口,“你的包重不重哇,待會要不我幫你背一下?”

餘行勤麵色如常,道“不用,我是體育生,這不算什麽。的”宋韻祺學著李浩淼剛剛的語氣也來了一次疑惑三連:“水水啊,你是不是對你自己有什麽誤解?你為什麽會有你能背著包爬山的錯覺?你是那種人嗎?”

“嗷——”李浩淼故作凶狠地從喉嚨裏發出獸鳴,道“可惡!你怎麽可以學人家學說話話!”

“噫~”宋韻祺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嫌棄地出聲。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勻速前進,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就陸陸續續超過了七八十人。

宋韻祺根據看到的距離高度算了算,約莫已經走了二分之一的行程,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下午三點了。

“我們休息一下吧,”她轉頭跟兩個小夥伴商量,“我剛剛在飛劍上看到了這條路,我們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了,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到。”

李浩淼已經累的不行了,聞言也不管地上髒不髒,毫不含糊地往階梯上一坐,手還成擅自狀不停地給自己扇風。

“我早就想說了,這樓梯也太長了,也看不到盡頭,都不想爬了。”

宋韻祺坐到她旁邊問道“你在家平時不會出去爬山嗎?”

李浩淼嘟嘟嘴,“山頂坐車就能去,為什麽要爬山?有這時間我去唱唱歌玩玩桌遊不香嗎?”

宋韻祺:“......我竟無言以對。”

李浩淼看了看站著的餘行勤,又看了看宋韻祺,問道:“餘同學是體育生就算了,為什麽你也這麽能爬?”

餘行勤:點頭(同問

宋韻祺回答道:“我以前是校長跑隊的,而且我也很喜歡爬山,基本周末都會去。”

“噢~”李浩淼恍然大悟,然後追問道,“你都跟朋友一起爬的咩?那你平時不玩遊戲哇?”

“基本都是一個人爬,平時都玩單機,”宋韻祺有點後悔提出休息了,問題太多有點招架不住。

“哇,我覺得能一個人爬山的人好厲害,”李浩淼滿眼星星地望著宋韻祺,“我父母工作忙,我最怕一個人呆著了,所以我總是會和朋友們一起出去玩。”

宋韻祺淡淡的回複:“我父母工作也忙,我從初中起就一個人住了。”

李浩淼聽聞,兩隻手握住了宋韻祺的右手,同情地說:“姐妹,這麽說你好可憐噢......你不會覺得孤獨嗎。”

宋韻祺其實是個有點慢熱的人,但李浩淼有一種很特別的親和力,讓她忍不住跟她玩鬧。

她感受到了手上傳來的溫度,心裏好像有什麽被觸動。

她抬頭45°望了望天,語氣沉靜而緩慢地道:“孤獨才是人生的常態。”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穿過,灑在她的臉上。

她伸出左手擋住陽光,看著手指間漏出的光線,突然說道“我自認為是一個享受孤獨的人。”

“有點中二。”

李浩淼可不管她的突然網易雲,用手擋著嘴側著身小聲地跟餘行勤說到。

餘行勤:認同的點頭(附議)。

“哼,”聽聞這話,宋韻祺站起身,索性配合道,“無知的凡人,該繼續踏上我們的征程了。”

越往山上走,坐在路邊休息的人越多,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沒有目的地的行程才是最累的。

“為什麽一定要爬上來啊!!!”

就連知道大概路程的李浩淼都忍不住大聲抱怨。

“明明山腳可以開車上來的!”

“應該是一種考驗,”餘行勤難得開口,“校長不是說根據到達順序分班嗎。”

宋韻祺點點頭,滿臉嚴肅地說:“可能校長是想告訴我們:修仙猶如登山,哪怕沒有目的地,也要穩步前行。”

其他兩人聽聞恍然大悟,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當然,”宋韻祺語氣一轉,“我覺得這是校長的惡作劇的可能性更大!”

“啊?”李浩淼有點疑惑,“應該不會吧,校長都那麽大年紀了哇!”

宋韻祺伸出手指搖了搖,一副明了的表情,道:

“校長宣布讓我們爬山的時候,我有觀察到其他老師的表情——大多數人都是有點吃驚又有點無奈的。”

“而且校長選人示範飛劍的時候,他後麵的老師也是無奈的表情。”

“這個我沒注意耶...?”李浩淼迷茫地說。

餘行勤聽了卻點點頭,讚同到“我覺得宋同學說得有道理,況且前老師同學們都還處於互相不了解的狀態,僅憑到達的先後順序分班一點都不合理。所以......”

“所以分班對學生來說根本沒有影響,就像有些高校的大類招生一樣,我估計是先讓我們學兩年基本功,發現可以修煉方向之後才會給我們分專業。”宋韻祺接著餘行勤的話說到。

李浩淼已經被說服了,“所以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努力的爬山?”

“我們沒有努力啊,隻是一直穩步前進罷了,”宋韻祺回答道,“而且哪怕分班不重要,第一印象也很重要,所以哪怕不是前幾個抵達,也不能太後麵。”

“第一印象很重要嗎?”李浩淼問道。

宋韻祺點點頭,“第一印象決定了接下來至少半年內老師對你的態度。”

“噢~”李浩淼點點頭,杏眼一轉就猛地跑起來,一邊跑一邊喊到“那我們爬快一點叭~~~!”

“哎!別——!”宋韻祺還沒說完,李浩淼的身影就已經在拐彎處消失了。

宋韻祺和餘行勤對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也不急著追趕她,保持著剛剛的速度繼續前行。

果然,走了大概二十分鍾,就看到李浩淼喘著大氣坐在路邊休息。

在她旁邊還坐著一個高高瘦瘦穿著白T的少年,滿臉笑意地給她遞水,帶著一口京腔地嘲笑道:

“都跟你說了別跑兒,不聽勸兒。”

李浩淼扭過頭,撅著嘴不看那瓶水“哼,要你管!還有,我不是累,是在等我朋友!”

“不愧是自來熟,這麽一會就認識新朋友了。”宋韻祺暗道,和餘行勤不緊不慢的走上前。

那少年還想再說,李浩淼卻一眼看到了宋韻祺,立馬走到她麵前撒嬌道“祺祺,你怎麽這麽慢啊!我一回頭你倆人就不見了!”

宋韻祺無奈地搖搖頭,“你猜我們為什麽走這麽慢都能超過這麽多人?”

李浩淼霎時間愣住了,然後羞澀的低下頭,“啊這......咱聽到你說要先到就上頭了。”

“哈哈哈哈!!”白T少年又嘲笑她,“你屬二哈的吧?”

“對!”李浩淼跺跺腳,惱羞成怒地指著他怒道:“信不信我咬死你!”

白T少年立刻緊閉雙唇,假裝麵露的害怕的神色,然後又捂住胸口開口道“啊~人家怕怕~”

李浩淼聽聞這話咬牙切齒道“你不屬二哈,你追我幹嘛?”

白衣少年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這不是想追上你告訴你爬山不能跑。”

李浩淼更氣了,怒道“你一個一米八大漢我後麵追著大喊著別跑別跑的,你覺得我敢停嗎???”

“噗!”餘行勤忍不住笑出聲。

“難怪爬了這麽久才看到她,”宋韻祺明白了前因後果,忍不住扶額,心中無奈地想,“得,倆二哈。”

白衣少年站起來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到身高問題,我是真的隻想勸你別跑。”

隻有少年胸口高度的李浩淼:好氣哦,更氣了!

宋韻祺見情況不對,連忙阻止李浩淼繼續罵,開口道,“好了好了,咱們得趕緊走了。我算了算,應該再走半小時就到了。”

說著就無視了白衣少年,拉著李浩淼繼續前行。

餘行勤走在最後,禮貌地跟白衣少年點點頭,也跟著走了。

白衣少年在原地看著走遠的一行人,撓撓頭,心中迷茫“這算是接受我道歉了吧?”

宋韻祺一行人並不知道他的迷茫,又走了半個小時,終於到達了一個大理石鋪設的平台。

平台立在一個山頭上,順著正前方望去,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山勢。此刻已是下午近五點,夕陽在西方灑下餘暉,為群山鍍上了一層金邊,天空仍是碧藍,但雲彩紛紛穿上了暖色的新衣。

宋韻祺一行人倚欄遠望,感受著迎麵吹來的微風,心中泛起了一絲豪情。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李浩淼小聲地念出,“原來山頂的風景這麽壯闊...”

“這還不是山頂,山頂又是另一番風景。”宋韻祺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繼續說道,“這就是我喜歡爬山的原因之一。”

“其他原因捏?”李浩淼問道。

“其他原因——”宋韻祺笑笑,轉身指了指山上,“你看那邊——”

李浩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驚喜叫道“哇——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