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世家,的確忙了個人仰馬翻。

南宮少然叫苦不迭,驟然讓他接管這一切,他的確適應不過來。可是,大哥沒有回來,就算求爺爺,爺爺也不會放過他的,他隻好一再求助於弟弟們,而閑散慣了的弟弟們也是怨聲連天。如果不是南宮少傲培養的那些分舵舵主和店鋪掌櫃們個個精明強幹,南宮少然恐怕連死的心都有了。

蕭笑自然不會摻和到這些雜事中來,他也很想知道,到底什麽人冒充了自己把柯柔第二次送進了南宮世家大門。

“從外表看毫無破綻,一定是易容高手。”蕭笑分析道,“否則不會輕易避過南宮世家三十名高手混進丁府。”

南宮少遊道:“是呀,據丁府三名仆人說,他們出去采辦物品時被人綁了丟在草叢中。我想一定是有人易容成他們混進去的。”

“隻是綁了沒有傷害之意,看來,那些人並無惡意。”靈慧道:“而且,冒充我的那個女人一定認識我,否則不會形神俱似。”

“我倒想到了兩個人。”慕容逸道:“隻是,不敢肯定。”

“什麽人?”幾個人看向慕容逸。

慕容逸笑笑,“確切地說,是我大哥提醒的,歐陽卓越和唐雲屏。”

“唐雲屏,身為唐門中人,精於暗器、毒藥、易容。”蕭笑點頭道,“歐陽卓越身為歐陽世家二公子,身手不凡,而且這對夫婦一向劍膽琴心、俠肝義膽。”

南宮少遊道:“不錯,前些日子他們夫婦還來過,表示支持我們南宮世家的。”

靈慧不由笑道:“本來人家不知道成全有情人還可以換新娘的,既然蕭笑開了先,效仿一下也未嚐不可。”

蕭笑道:“英雄所見略同而已。”

“什麽英雄所見略同,”靈慧笑道:“你呀,淨是些歪主意。”

慕容逸笑道:“你既然那麽討厭他,為什麽被她誘拐近兩年也不回家?”

“慕容逸,你找死!”靈慧衝過來追打慕容逸,慕容逸很靈便地躲到蕭笑身後笑道:“蕭笑,咱們可是好朋友,你不能見色忘友。”

蕭笑轉身拉了慕容逸推向靈慧,“你這種人,的確應該讓靈慧好好修理一下。”

“人家說打親罵是愛,你不吃醋嗎?”慕容逸邊說邊逃。

南宮少遊道:“好了,別鬧了。”

靈慧嘟起嘴道:“是他欺負我嘛。”

南宮少遊道:“說正事呢,你們別鬧了。慕容,你確定是歐陽卓越和唐雲屏嗎?”

慕容逸道:“我們也隻是猜測。這種事,沒有證據,可不要亂說,小心傷了和氣,他們兩個可不是好惹的。”

南宮威和慕容凜可不想隻憑猜測,他們已經派出了人四處查探此事,盡管明知對方沒有惡意,若是不知道真正的禍患是什麽人,對於南宮世家來說,未免太丟麵子了。

“怎麽樣?”南宮威看向六子南宮毅。

南宮毅道:“三年前,唐雲屏被塞外狂龍所害險些喪命,據說,當時有個漂亮的小姑娘幫歐陽卓越救出了妻子。我把柯柔的畫像拿給那些人看,他們隻說很像,但不十分肯定。”

“還有,”慕容展鴻道:“據我們慕容世家所查,柯柔的功夫一流,雖然很少涉及江湖恩怨,但也不是完全的處於世外。”

“也許,我們都被她騙了。”慕容銳歎道,“這丫頭,實在精靈古怪得很。”

南宮威冷哼道:“簡直就是一隻非常狡猾的小狐狸。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說謊,如果不了解內情,你根本就看不透她。”

慕容銳笑道:“這點,我也領教過。”

“你們立即找到歐陽卓越和唐雲屏,查清這件事。”南宮威吩咐南宮毅道,“記得不要用強,這兩個人身份特殊。”

“算了,不查也罷。等丫頭回來問她不就得了。”慕容銳道:“不論是她自願回來還是被迫回來,原因不重要,結局才是最重要的。”

南宮威深吸一口氣,“我就是不甘心敗給這個丫頭!”

“你還是那麽好勝!”慕容銳不由笑道:“我們都老了,該是他們這些孩子大展手腳的時候了。”

南宮威歎口氣,“是呀,我們的確都老了。”他看看南宮毅和慕容展鴻,“兒子都已經頭發花白了,還逞什麽能?算了,那就算了。你們下去吧,我們老哥兒倆久未敘舊,讓我們好好說會兒話。”

南宮毅和慕容展鴻隻好恭敬道:“是。”兩人退下去。

後花園內,蕭笑道:“真應該找歐陽卓越和唐雲屏對證一下。”

“是他們如何不是他們如何?”有人道。

“大哥!”慕容逸意外地看向來人,來人正是慕容凜。

慕容凜道:“不管柯柔是否自願回來,她都已經回來了,這不正是你們所樂於見到的嗎?”

“如果不是他們呢?”蕭笑反問,“萬一對方有什麽陰謀呢?”

慕容凜淡淡道:“他們送進來的不是其他什麽人而是柯柔,什麽樣的陰謀也逃不過柯柔的眼睛,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

蕭笑不由笑道:“慕容大公子,你對柯柔,好象特別地……就算她功夫比你好,你也不必這副態度吧?”

慕容凜淡淡道:“我是那種人嗎?”

蕭笑道:“萬一這個柯柔也是假冒的呢?”

“是柯柔救大哥出來的沒有錯吧?”不待慕容凜回答,南宮少遊立即道:“而且,大哥見過她,如果是假的,沒有理由大哥看不出來。對於柯柔,沒有人比大哥更熟悉了吧?”

慕容凜笑著看向南宮少遊,“少遊說得沒錯。對於柯柔,沒有人比少傲更清楚了,所以,這個柯柔不可能是假冒的。”

靈慧捶了蕭笑一拳,“你就喜歡抬杠。”

蕭笑伸個懶腰,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慕容大公子應該知道柯柔現在在哪裏?”

“和少傲在一起呀。”慕容凜不由笑道:“你說了半天不就為這句話麽?”

蕭笑閑閑一笑,“在什麽地方你就不用說了,我也不想聽,隻要他們兩個在一起就有希望。爺爺讓我收服柯柔,我沒那個本事,師兄應該有吧。”

“在外人麵前,你還是喊少傲一聲大哥比較好。”慕容凜提醒道:“自始至終,串謀換新娘的都是少遊和靈慧,若世人知道你和少傲那麽密切,對他的威名可是大大有損。”

“你是外人嗎?”蕭笑懶散地笑笑。

慕容凜不由笑道:“蕭大公子蠻會討人喜歡的嘛。”

“九哥,程逍來了。”南宮少重急急而來,“好象想請大哥去看程翩的。”

“什麽?”南宮少遊一下子跳起來,“他還有臉來?”

“正在大廳裏求爺爺呢。”南宮少重道。

慕容凜拉住南宮少遊,“不要衝動,先去看看再說。”

對於慕容凜,南宮少遊也一向視為長兄,隻好點頭道:“知道了,我會控製自己的。”

被南宮少傲的劍氣重傷後,程翩一直精神恍惚,整天叨念著南宮少傲的名字,還經常把其他人誤信作南宮少傲,數日來日漸憔悴,近幾日更是水米不沾,隻求一死。

“我知道,是翩兒對不住南宮世家,但她癡念大公子十幾年,如今因思念大公子而幾無人形,求至尊允許大公子前去一探,或者還有生望。”程逃低聲下氣地陪著笑。

南宮威麵無表情,令少傲前去百花洲,後果呢?柔兒那丫頭本就不相信少傲忘情於程翩,如果自己令少傲前去看望程翩,是否意味著已接受了並原諒了程翩,那麽,柔兒必走無疑!為了程翩而失去柯柔,不論是對於少傲還是對於整個南宮世家,對是極其不劃算的。

“至尊……”,程逍不是不知道後果,隻是,小妹危在旦夕,他不得不努力爭取。

“少傲被關在地牢兩個月,寒濕著身,不宜出門。”畢竟人命關天,南宮威也不好一下子拒絕,他沉思道:“不如過些日子等他好些再說吧。”

“至尊,舍妹怕是等不及了。”程逍不放棄道。

“那麽,是不是為了你妹妹,我大哥就要賠上一條命!”趕至的南宮少遊終究還是控製不住自己。

雖然南宮少遊比自己輩份要小,可是如今有求於人,更何況確是程家理虧,程逍連聲道:“在下絕無此意!”

“少遊,不得無禮!”南宮威喝斥孫兒,他轉向程逍道:“不是我不讓少傲去,實在因為少傲有病,的確不能出門。”

程逍看向慕容銳,哀求道:“慕容至尊,求您老幫忙說句話吧,翩兒已經三天水米不沾了。”

慕容銳歎口氣,“能鐃人處且鐃人,我看,就讓少傲去一趟吧。程翩雖然很偏激,這十幾年對少傲癡心不改,也難得了。你一直對她下不了狠手,不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嗎?更何況,我們總不能真地見死不救吧?”

“可是,少傲……”,南宮威歎口氣,“柔兒那丫頭……”他沒有再往下說,隻是又歎了口氣。

慕容銳道:“少傲十幾年不娶,心中畢竟還是念著程翩的,這是一段孽情,總得了結呀,如果程翩因此而亡,而少傲又未忘情於她,不是會內疚痛苦一生嗎?少傲不快樂,柔兒也不會快樂的。”

“什麽時候,慕容世家和百花洲如此關係密切了?”南宮威看向慕容銳,語氣不鹹不淡。

“我是為少傲著想,少傲若已忘情,幹脆讓人死了這心也就罷了。”慕容銳風度極佳,不和南宮威一般見識,“你接納了程翩,少傲也無所顧忌了,愛與不愛也有個了斷,這樣,對於處於尷尬地位的柔兒也有個交待,否則,對柔兒不是更不公平嗎?”

“我肯原諒她,這府中千百人可原諒?”南宮威冷哼一聲,“死傷了那麽多人,與死者與生者,我又如何交待?”

“經曆了這麽多,少傲承受了那麽多痛,你們還是不肯成全他嗎?”慕容銳歎了口氣,看向大廳裏怒目看向程逍的人。

大廳裏寂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