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一位老人

月牙兒笑著

她在月牙兒下坐著

她也笑著

她把自己的眉毛、眼睛、嘴巴

全都笑成了月牙兒

她講故事

她的故事全都沒有結尾

正如今天我對她的思念

她故事的轉合也全都猝不及防

正如那天她的逝去

她就那麽講著

直到我們

全都笑成了月牙兒

然後,停下

然後,我們一起

在月牙兒下

沉沉睡去

然後,在露水中醒來

然後,開始新的故事

……

多年過去了

月牙兒依舊

但再沒人在月牙兒下

給我講故事了

我開始在月牙兒下

寫故事

月牙兒孤零零的

我也孤零零的

月牙兒變得越來越冷了

而我的故事

依舊繼續

它們注定無人欣賞

因為它們

全都沒有結尾

……

2008.3.12

聲色世界

假如世界不是沉寂的

那麽哭聲是仇恨

笑聲是欲望

怒吼是瘋狂

隻有沉默

才是理智

我是一個男人

我不可以理智

我理智了

世界也就無聲了

假如世界是多彩的

那麽政治是紅色的

女人是黃色的

隻有我的靈魂

才是藍色的

我是一個男人

我的血液是紅色的

我的皮膚是黃色的

我的苦膽才是藍色的

苦膽藏在身體的最深處

藍色是憂鬱的

2008.3.25

就這樣活著

像一個陀螺,一直活在

一個狹小的半徑裏

被往事鞭撻著,環繞,或者旋轉

重心固定在一個走失的春天

哪怕心影被期望拉扯得很長很長

位置,從沒有變過

時而是一隻破殼的繭

時而是一條臥病的蠶

四周沒有一顆哪怕小小的桑椹

我想變成蝴蝶,然而終究飛不過滄海

我總是傾心於懸崖峭壁

那裏是絕望的盡頭,疼痛無法再長

那是我的墳墓,我負重奔跑,收集磷火

盼望著有一天化成煙霧

把我的形單影隻,以及幸福的遙不可及

在天的眼睛裏幻化成

一個可感的意象,一首可傳唱的詩歌

在哀鴻遍野的秋夜,我感覺到

風正在孤獨地遊**

我們一起用靈魂叩打臨春的窗

可是我們走不出去

我沒有門,隻有

——窗

2008.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