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睚眥便在蘭顏的強烈要求下,和饕餮帶著她一起前去鎮上贖玉佩。但沒走多遠,睚眥就伸伸懶腰止步不前了。
“你幹什麽?”蘭顏扭頭問。
睚眥道:“累了。”
“累了?”這才幾裏地,虧他還神獸!
睚眥並不理會蘭顏,隻對身後的饕餮擺手喚了聲,饕餮便似乎明白了二哥的心思,“嗷嗷”嚎叫兩聲,就化了真身對著兩人直搖尾巴。
睚眥咦道:“你搖尾巴做什麽?”
饕餮刨刨前爪道:“不知道,我看見隔壁小狗這麽搖尾巴,李嬤嬤就給它骨頭來著。”
“…………”兩人頓時沒了語言,片刻蘭顏才突然想起什麽的驚叫出聲。
“啊!白白,你瘋了,大白天的怎麽變身,萬一別人看見…”
“別擔心,”睚眥合上手上扇子打斷蘭顏的話,“它現在使了障眼法,隻有神和妖怪,才能看見它。”
睚眥故意加重“神”和“妖怪”幾個字的讀音,當即饕餮和蘭顏就楞在了那裏。
饕餮白白抖抖毛,疑惑道:“對啊,為什麽姐姐能看見白白?”
“我…”蘭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看見白白,心裏沒由來地發起虛來,“睚眥你有神眼,如果我是異類你一定能看出是不是?”
說完,蘭顏又近乎討好地露齒傻笑。她能看見白白,難道和她是穿越過來的有關?
沒料到的是,睚眥對她模棱兩可的答案竟也不計較,隻憤恨地說:“要是我能查出你的真實身份,你早已碎屍萬段!”
蘭顏忍不住地瑟了瑟,睚眥也似乎為收眼底,一個翻身就騎上饕餮的背,居高臨下地問:“你走不走?”
“你讓白白變身是為了讓它當坐騎?”
睚眥拍拍饕餮的頭,對方很享受地低頭表示臣服,“饕餮的騰雲速度很快,我為何要走著去?”
蘭顏為白白打抱不平道:“那你怎麽不自己化身飛過去?”
饕餮插嘴道:“二哥不隨便化身的。”
“為什麽?”
“饕餮!”睚眥怒斥,饕餮頓時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低著頭繼續磨爪子。睚眥失了耐性,蹙眉看向蘭顏,“你到底走不走?”
蘭顏有千個萬個不願意,還是上了饕餮的背,不甘心地抱住睚眥的腰。睚眥見狀也沒多大反應,冷哼了聲,白白腳下便升起了祥雲,乘風而去。
“嘔!”蹲在牆角可憐兮兮的蘭顏再一次反胃幹嘔,一旁甚感委屈的白白又幫忙地拍了拍蘭顏的背。
“白白速度已經很慢了,為什麽姐姐在白白背上還是又叫又抖的,下來以後還把早飯都吐了。”(潛台詞:多浪費糧食啊,早知道今早的三個饅頭白白幫你吃了多好。)
蘭顏擺擺手,示意不關饕餮的事。都是睚眥這個混蛋,什麽累了,什麽騰雲駕霧比較節省時間都是騙人的!想要整她才是真的,以她凡胎肉身就算白白在天上爬,她也受不了啊!
“饕餮,是不是這?”可此刻,罪魁禍首睚眥卻一點管蘭顏死活的心思都沒有,從到鎮上後就一直張望著地形。
順著睚眥手指的方向看看,饕餮點點頭。
“嗯,是這,可是…”
“怎麽了?”
白白用力地嗅嗅鼻子,“有妖氣。”說完便徑直循著氣味進了當鋪。
睚眥不作響,精致的眉毛不禁打結。
到鎮上後總覺得哪不舒服,但又始終感受不到任何異類的氣息,可現在九兄弟中鼻子最靈的饕餮卻說有妖氣…睚眥不再多想地抬腿跟上白白。
而可憐的狗血女主蘭顏卻被完全忽略掉的繼續在邊上幹嘔著,過了好久才揮著手絹有氣無力地道:“等等…”
“有妖氣,真的有妖氣!”等蘭顏進到當鋪就見白白跳著腳在大廳吵鬧,還一個勁兒想往當鋪裏屋鑽,卻被正撥著算盤記賬、矮胖的掌櫃攔在了外麵。
“這是哪來的潑猴?往裏屋看什麽看?打擾了我們老板有你好看的!”
饕餮似乎聽不見掌櫃說話,對著裏屋齜牙咧嘴地做怪相。
“白白,過來!”蘭顏對饕餮招招手,對方還算聽話,雖然很想去當鋪裏屋看個究竟,但最終還是耷拉著腦袋回到了蘭顏身邊。
蘭顏正正聲道:“掌櫃的,這位是我弟弟白白,前些天他在您這當鋪當了一個玉佩,您可記得?”
一直沉默不語的睚眥此刻奇怪地看向蘭顏,似乎有點責怪對方多事的意思。蘭顏卻挑釁地回看過去,又小聲地對睚眥附耳道:
“我問過白白了,他說自己的玉佩在這當鋪隻當了幾塊碎銀子,很明顯這是間黑當鋪,故意吃白白這種小白癡的詐錢,要是今天不教訓教訓他們,你忍得下這口氣?”
睚眥自然知道蘭顏不會這麽好心幫饕餮出氣,但仍舊試探地問:“你想如何?”
蘭顏陰笑地笑笑,腹黑的模樣絕對不比睚眥差上幾分。“我要這個黑心當鋪不收分文地把玉佩完璧歸趙。”
“可能?”睚眥挑眉,表示相當懷疑。
蘭顏得意地拍拍睚眥的胸,“你就等著吧,如果成了,你原本贖玉佩的銀子就歸我,怎麽樣?”
“好!”
這邊賭單下注,那邊黑心當鋪的掌櫃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眉頭緊鎖地把三人往外趕,“什麽弟弟,沒見過,沒見過,出去出去!”
睚眥見掌櫃如此無理,登時就來了火。“你竟敢攆我?”
掌櫃見睚眥氣宇軒昂,一句話說下來盛氣淩人,料想可能是富家公子落難來此當東西,當下便打定主意要狠敲上一筆。因此趕緊掃了一臉的厭煩,賠笑著說:“原來是客人,來來,裏邊請,還恕小的有眼無珠。”
睚眥平生最厭惡趨炎附勢的小人,拍拍衣袖臉一撇就自行找了個椅子坐下。蘭顏倒不急著坐,笑著從懷裏拿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單子來道:
“你不記得我弟弟,可記得這張收據吧?”
掌櫃見有證有據,也不好再抵賴,便又換了一張冷臉道:“是又怎麽樣?”
蘭顏也不惱,輕扯嘴角說:“有這張收據就能證明白白在你這當過玉佩,現在三個月的當期還沒過,我要按原價贖回來。”
“原價?”掌櫃歪著嘴巴冷笑,牽動滿臉的肥肉都抖了起來,那**的模樣竟比哭還難看。
“這玉佩價值連城,你想用幾個銅板就贖回去?”
蘭顏早料到當鋪會抵賴,自然也是做好了準備而來。當即便質問道,“那你當初為何幾個銅板就收了這玉佩?”
“那也是你弟弟自願的。”
這邊爭辯得不可開交,饕餮白白那邊卻早已心不在焉,看見掌櫃和蘭顏吵得正歡,無暇顧及他,就腳板開溜想往裏屋走。這妖氣若明若無,甚是奇怪。要知道饕餮的鼻子是天下第一靈敏,方圓幾十裏的氣味都逃不過他的嗅覺,可現在妖氣從裏屋傳出,卻仍然若隱若現,讓白白怎麽不心癢。
而睚眥也是對蘭顏和掌櫃的爭吵無心觀戰,於是很容易地就發現了饕餮縮手縮腳想向往裏屋縮的模樣。
“饕餮,你做什麽?”
睚眥問話的同時,蘭顏的威脅聲也竄進眾人耳朵裏。“哼哼!你今天要是不退我玉佩,就休想做生意,我就站在你這店門口幫你宣傳宣傳!”
“你敢!”
“饕餮,別進去!”睚眥雖比不上饕餮的鼻子靈,但畢竟也是神獸,無論多厲害的妖怪再怎麽會掩藏自己的氣息,到了跟前他也能嗅出個三分。現在,饕餮使勁喊著有妖氣,他卻絲毫未聞,在對方情況未明的狀況下,他怎能輕易讓弟弟冒這個險進去?
“二哥,你放開我,我要進去抓妖怪!”
四人正亂糟糟地吵成一團,卻突然聽裏麵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喊道:
“掌櫃的,主子喊你!”
眾人循著聲音往裏屋的方向看去,發現一個小姑娘躲在布簾後,隻露出一隻手和小半張臉慌張地往外看。饕餮扭頭一看向她,對方就趕緊放下簾子跑了。
“嗷嗷嗷!”見狀,饕餮作勢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往裏衝。
蘭顏預感這當鋪主人喊掌櫃的進去會讓事情發生轉機,於是又連忙過來叱嗬饕餮道:“白白!你給我坐好羅!要是不聽話,今晚休想吃飯。”
果然,白白一聽到“飯”字馬上老實了,抓妖怪是很好,可是……比起一頓飯,不,比起一粒米那都是不值得的。
“哎,來了。”掌櫃見蘭顏製住了饕餮,也就放心地進了裏屋。
沒過一會兒,掌櫃便又換了一張諂媚的笑臉出來,一邊點頭哈腰,一邊拿了個精致的盒子出來賠罪道:“哎呀,你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幾位大人的來曆,我們老板已經吩咐小的了,玉佩完璧歸趙,另外再送上幾錠金子給各位壓壓驚。”
睚眥冷哼:“什麽來曆?”
掌櫃也沒回答睚眥,隻把盒子又往蘭顏打開盒子一看,發現裏麵除了一塊毫無瑕疵、晶瑩通透的玉佩以外還有幾錠元寶。
蘭顏蹙眉,玉佩還了不說,還送元寶“壓驚”?這是為何?
“白白,你看看可是你那塊玉?”蘭顏深恐有詐,連忙讓饕餮過來驗證。
饕餮看了看,點點頭道:“是我的。”說完,又狠狠地嗅了嗅鼻子,發現剛才若隱若現的妖氣現在竟然變得異常濃烈起來。
“妖怪妖怪!”白白站起來又想去抓妖,這次就連睚眥也突然聞到濃烈的妖氣來,如此奇怪,到底為何?
“白白!”饕餮還嚷著要捉妖,卻被蘭顏狠狠一瞪,乖乖低下頭不說話了。
蘭顏又望向睚眥,詢問他的意思。隻見對方眉頭緊鎖,良久才望了望玉佩道:“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