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三人才心事重重地回來。

可到了用晚膳的時間,眾人才發現饕餮不見了。

白懿道:“是不是調皮又跑到河邊摸魚去了?”

蘭顏邊筷子邊嗤笑:“摸魚?每次他還沒到河邊,魚就通通被嚇回窩裏去了,誰還那麽笨,等著他逮?”

白懿撓撓頭,“也是,那跑哪去了?小漣這孩子也沒回來。”

剛念完書從房裏出來的白黎剛好聽見妹妹的話,笑道:“大概是白白去接小漣了,這兩個家夥不是成天混在一起嗎?”

“也對,”蘭顏拍拍白黎的肩,柔聲道:“念了一天的書了,是不是很累?”

白黎本不打算理蘭顏,但又見她一臉的關切,最終還是不忍,象征性地點點頭,就跟著妹妹一起去廚房端菜。

蘭顏心切切地望著白黎的身影,琢磨著一定要找個時間和他好好談談,自那次知道小叔子心意以後,她就有意回避,弄得彼此尷尬無比。

蘭顏這邊心煩意亂地想著,看在旁邊睚眥的眼裏卻是別有一番情趣。

“嘖嘖,嫂嫂加小叔子,天下奇配啊!”

蘭顏聽了睚眥的諷刺,也不惱,隻狠狠剜了一眼。“不懂就別胡說,白黎還是孩子。”

“是孩子你還…”

睚眥話還沒說完,就被蘭顏突然“啊”的一聲驚叫打斷了,循著蘭顏目瞪口呆的表情看去,睚眥就見白漣耀武揚威地騎在化為真身的饕餮身上,饕餮嘴裏還叼著一團紅毛。

蘭顏反映過來,趕緊從饕餮身上抱下白漣,邊抱邊就罵開了。“你個死孩子跑哪去了,還騎在白白身上,要是摔下來了還不摔死你!”

此刻端菜回來的白黎白懿也見弟弟裹了身泥回來,又少不了一頓訓斥。這邊,白白也沒什麽好果子吃,睚眥抱胸道:“你嘴裏叼的什麽?”

白白放下口中的獵物,以防對方跑掉又用前爪踩著獵物,才得意洋洋地道:“二哥,我就說那個當鋪有妖怪,你還不信,你看!”

說著又用前爪刨刨那團紅毛,睚眥這才看清是隻小狐狸,現在在他和饕餮麵前嚇得直發抖。

“本來有兩隻,大的給逃了。”

白白的話在小漣那得到了證實,正被白黎抱著擦臉的白漣點頭道:“對,白白好厲害,嗷嗷叫了兩聲,那兩個妖怪就變成小狐狸想跑,白白爪子一刨就抓了個小的。”

“什麽?”白黎動怒地拍拍小漣的屁股,“你也跑去抓妖怪了?要是那妖怪傷著你怎麽辦?!”

“就是,讓你野!讓你野!”白懿也生氣地戳弟弟腦袋。

小漣眨眨眼睛,卻一點也不害怕的模樣,“不會,白白可厲害了,那妖怪才不敢傷我。而且,白白在天上飛的速度也很快,我們今天還去永壽鎮買糖葫蘆吃。”

不說還好,白漣這麽一說,蘭顏白黎就罵得更厲害了。白白也受了連帶罪,因為莽撞捉妖被睚眥懲罰地扯了三十下尾巴,在一旁痛得嗚嗚直叫。

一頓飯,吃得亂糟糟的。可是,誰也沒有注意到,一直在旁邊冷笑的睚眥。饕餮是神獸,就算化了真身,又豈是肉眼凡胎的低下人類所能隨便看見的?可這白家四口…個個識得饕餮真身、個個不畏神息,這白家一家人,可不簡單呐!

眾人吃飽喝足後,終於,想起了捆在角落的小狐狸。

首先發話的,自然是動物協會委員長——白漣。小家夥愁眉苦臉地望向小狐狸,“小狗狗好可憐,我們都吃飽了,它還沒吃東西。”

“笨蛋!”蘭顏敲敲小漣的腦袋,“那個不是狗,是狐狸。”

“不是狐狸,是小狗。”白漣認真地晃腦袋。

蘭顏放棄繼續教導,反正這孩子眼神一直不大好,把白白認成獅子,把睚眥認成貓。

而此刻捆在木樁上的小狐狸也似乎聽懂了小漣的話,尖耳朵一聳,“啾——”地叫出了聲。

沒想到此情此景卻沒感動饕餮,反而惹來一聲冷哼,“它是妖怪,不能放!也不準吃飯!”

白懿一聽也學嫂子的模樣敲敲白白的腦袋,“你也是妖怪,我們怎麽給你飯吃了?”

“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饕餮受了奇恥大辱,作勢又要大吵,被睚眥一瞪,頓時噤了聲。

睚眥抿抿唇,“既然是妖怪,可會化成人形?”

一直耷拉著腦袋的九尾狐狸聽了這話微微抬頭,發現饕餮在看它,又瑟瑟地縮成一團。

白懿生氣地拍拍饕餮的頭,“你嚇它做什麽?”

白白受了不白之冤,頓時嗷嗷叫起來,“我哪有嚇它,是這妖物感受到我的神息自己害怕了!”

睚眥道:“把它放了,我有話問它。”

饕餮咂咂嘴,有些不願意地摸摸鼻子。

白黎見狀勸饕餮道:“現在客棧連大門都關了,再加上它腿都給你咬傷了,怎麽跑得了?先放了吧。”

饕餮還是不高興,但又不敢違抗二哥的命令。隻得念了咒語,解了小狐狸身上的繩子。瞬間,小狐狸就化成了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那模樣恰是今日在當鋪裏屋露出半張臉往外偷看的小丫頭。

“哇!小狐狸變身羅。”小漣見了妖怪竟也不怕,一個勁地鼓掌。

睚眥對著小狐狸輕佻眉毛道:“還不早報家門?”

小丫頭舔舔唇說,“我乃暮雲山黃風洞的火尾狐,無姓有名叫跳跳,姐姐叫蹦蹦。”

“蹦蹦跳跳?噗——”蘭顏一時忍不住差點噴了飯,“誰給你們起得這名?”

跳跳答,“山裏的桃樹老妖給我們取的,說我們未得道之前,總蹦蹦跳跳的模樣,很是歡快。所以我們到人間後化名為歡歡、樂樂。”

“噗——”蘭顏再一次噴了出來,卻換來白黎一頓白眼,“別噗啊噗地噴,想獨霸飯菜不成?”

饕餮一聽不答應了,“原來吐口水就可以一個人吃一盤菜,我噗!”

說完,趕緊往回鍋肉裏吐了一大口口水,氣得蘭顏拍案而起:“白白,明早你不準吃飯!”

饕餮也不著急,“不吃飯就不吃飯,有這盤回鍋肉就夠了。”

睚眥“啪”地重重一拍桌子,饕餮再也不敢造次,縮了尾巴坐著不動了。那邊跳跳卻突然跪下來向睚眥求饒:“求大仙饒命,我們倆姐妹隻是一時貪玩才下山化身為人,並沒有為禍百姓,還請大仙放了我。”

說著又嘭嘭磕了兩個響頭。

聽著跳跳求饒,饕餮再也坐不住了。“不能放,不能放!這妖怪有問題。一般方圓幾十裏的妖氣我都能感受到,可這狐狸怪得很,妖氣若有若無,抓它之時妖氣濃烈得讓我犯暈,可回了客棧妖氣又變弱了。”

跳跳抬起清澈的眼眸說,“神獸大人誤會了,其實會這樣還是因為您的玉佩。”

“什麽玉佩?”白黎不明所裏。

蘭顏給白黎白懿講了一遍後,跳跳才解釋道:“當時饕餮大人來當鋪當玉佩時,我和姐姐正趕著回暮雲山喝黑熊老妖的千年壽酒,所以大人並未感到到我們的氣息。而當我們回來時,才發現這玉佩上有仙氣,便一直小心收著,可令我們沒想到的是,這玉佩奇珍無比,竟能自動掩住我和姐姐身上的妖氣,因此大人再到當鋪時才會覺得我們的氣息若隱若現。”

蘭顏聽了頓時興奮起來,“這麽說,白白把你叼回來,你的氣息又變得若有若無也是因為這玉佩?”

跳跳點點頭。

睚眥恍然大悟,拿出饕餮的玉佩又看了看,沒想到父親留下的玉佩竟還有這樣的作用。可瞬間又躊躇起來,心裏道:這麽說…這若隱若現的妖氣也就不是大哥贔屭所發出,並不是自己想要找的。

睚眥正望著玉佩發呆,蘭顏也定定地望著睚眥手裏的玉佩看出了神,這玉佩既是仙物…如果能想辦法搞到手,客棧一直想翻修的錢也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