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贖回來沒幾天,客棧就出了事。
首先,祥福村鬧了賊,不是東家丟了雞,就是西家賒了羊。別看祥福村是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但是民風淳樸,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一點也不為過。可現在同福客棧多了幾個外來夥計村裏就突然開始連續丟東西,就是不想懷疑他們也沒辦法。
於是,硬著頭皮,蘭顏隻得答應村長十日內必給村裏一個交代。而就在此時,緊接著發生了第二件事:
睚眥的玉佩不見了!
原本對抓賊一事漠不關心的睚眥登時急得跳了腳,哪來的偷兒竟如此大膽?敢在他睚眥身上動手腳,可瞧在蘭顏眼裏,睚眥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卻無比諷刺,忍不住冷言嘲笑:
“當初讓你陪著我抓賊你不肯,想不到…也有今天?”
丟了父親送的玉佩,睚眥早失了往日和蘭顏鬥嘴的興致,抿唇緊盯住蘭顏一動不動。
蘭顏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聳聳肩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你幹什麽?”
睚眥也不惱,隻站起來一步步逼進蘭顏道:“是你?我早該猜到!”
“什麽是我?”蘭顏瞪目回嘴。
睚眥見狀,卻突然眯眼厲聲道:“不是你是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打著玉佩的主意。”
蘭顏也不否認,“我是眼珠子盯著玉佩不打轉,但我還沒下手呢,玉就不見了。”
聽見蘭顏語氣裏竟還多了幾分抱怨,睚眥第一次動怒地吼起來,“你還敢裝?快把玉給我交出來!”
蘭顏一聽睚眥來真的,也火了。一隻腿翹在長凳上就叉腰扮潑婦象道:“哦!你說是我偷的我就得承認啊?捉奸在床,拿賊見贓,你贓物都沒了,憑什麽說是我偷的?!”
睚眥聽著蘭顏的強詞奪理,也不願與這女人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就說:“早在三年前你就知曉我不是凡物,竟還有膽量把我賣掉,我就已經開始懷疑。現在,你竟然還能知我九兄弟身份,並一清二楚我和饕餮弱處,這就早已說明你不簡單,說!你到底是何妖物?盜我玉佩又何勾當?!”
一席話說下來義正言辭,卻楞是沒把蘭顏唬住,勇敢挺胸地看向周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睚眥,蘭顏嘿嘿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什麽妖物,就是一般的人,憑什麽是人就得怕你們龍子啊?呸!什麽龍子,都是龍和其他動物生的雜種,自己丟了玉佩還來怪我……”
“啊啊!”蘭顏還沒罵夠,睚眥就已經麵無表情地瞬間移動到了蘭顏眼皮底下,嚇得蘭顏忍不住叫出聲。而且…更恐怖的是,睚眥已經迅速地把蘭顏禁錮在了自己胸前狹小的空間。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睚眥嘴角噙著笑,但蘭顏的本能告訴自己現在的睚眥才是最具殺傷力的,當即識時務地變成了軟腳蝦。
“我…沒…好痛哦!”被鉗製的雙手快麻了。
蘭顏抖抖唇,下次記住了,雖然這個畜生比他弟弟聰明點,但和饕餮小笨蛋一樣無法接受自己是雜種的事實。所以,以後和他鬥嘴得忌諱。
這邊,睚眥也稍微清醒點過來,動手打一個低等人類,確實不是他的作風,便緩緩放開蘭顏想要往後退。從疼痛中慢慢清醒過來的蘭顏哪有這麽容易咽下這口氣,見睚眥往後退,當機立斷地伸出了腿。
嘭!
“啊啊!”又是兩聲慘叫,睚眥將身體所有的重量全壓在了蘭顏身上。
完全被壓在了地上的蘭顏恨得牙癢癢,“你…快給我滾起來!”
睚眥此刻倒是鬼魅地笑起來,“哎唷,可是腳好疼,不知道剛才誰拌了我一腳,現在爬不起來了,怎麽辦?”
兩人正拉扯著,就聽門“嘎吱”一聲開了。
兩人反射性地往門外看去,隻見進門正準備張口喊嫂子的白黎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
見狀,睚眥近似慌張地從蘭顏身上爬了起來,蘭顏也拉拉衣服坐起來,正琢磨著算你丫的識相,剛想開口給白黎解釋,就聽睚眥搶先道:
“白黎,你也是大人了,以後進你嫂子的房先敲個門。”
轟!
蘭顏突然預感不妙地咂了咂嘴,硬是沒發出半個音。
白黎也不說話,隻用疑惑的,帶著絲絲仇恨、痛心的眼神望向蘭顏。
蘭顏緊張地又拉了拉胸口的衣服,“白黎你聽我解釋……”
“顏兒!”睚眥正聲打斷蘭顏,顏兒?蘭顏掉了一地雞皮疙瘩,虧他喊得出來!
“事已至此,我們又何必再瞞?”
蘭顏看著睚眥望向自己那堅定的眼神,差一點就拍掌了,嘖嘖!這演技,不去好萊塢多可惜啊!
“白黎,明給你說了吧。我和你嫂子……”
嘭!
巨大的甩門聲打斷了睚眥的話,蘭顏頓時腦袋又“轟轟”地響了兩聲。
“白黎!”邊喊著,蘭顏就想往外追。
“去吧,去吧,”睚眥悠閑地伸個懶腰,幹脆鳩占鵲巢地躺在了蘭顏**假寐道:“欲蓋彌彰你聽過嗎?去吧,越解釋他越相信你和我有奸情。”
說完,露個純真可愛的笑臉給蘭顏,才又繼續舒服地閉上眼。氣得蘭顏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幹脆跳上床就去扯睚眥領口。
“你這個白癡,你現在就給我起來,和我一起去給白黎解釋。”
睚眥打打哈欠,睜開半隻眼道:“為什麽?剛才又不是我想往你身上撲的,是你用腳勾我的。嘻嘻!你現在還跳上床,難道…”
睚眥拖長音地就拿手去挑蘭顏的下巴,已經完全瘋掉的蘭顏不顧形象地嚎了起來。最終,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蘭顏又隻得從**灰溜溜地縮下來。
於是,當晚同福客棧出了第三件大事:白黎離家出走了!
“白白,你到底聞到沒有?聞到沒有?!”蘭顏看著在草叢裏一陣亂聞的饕餮,已接近崩潰的邊緣,幹脆拉起白白就想一陣亂扇。
“你不是神獸嗎?你不是自稱鼻子天下第一靈嗎?讓你聞聞白黎往哪去了都不知道!!!”
饕餮被一吼,頓時委屈得不行,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
“嗚嗚,別人感冒了,什麽氣味都聞不到,嗚嗚…阿切!”
來不及閃躲,被噴了一臉口水的蘭顏咬牙地握握拳頭,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道:“神獸還會感冒嗎?”
從後麵走上來的睚眥無聊地甩甩手上的藤木道,“怎麽不會?誰讓他吃那麽多人間凡食,染了人間濁氣,被白漣傳染也是活該。”
說完又在饕餮腦袋上敲了敲,挨了打白白更覺得自己可憐,幹脆坐在地上嗚嗚地大哭起來:“又不是我想感冒,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還把別人拉起來找白黎,白白不幹啦,不幹啦,嗚嗚嗚嗚…為什麽不叫白懿白漣來找,要叫白白來,白白想睡覺,嗚嗚…”
饕餮越說越傷心,幹脆就在地上打起滾來,睚眥去拉了半天也沒什麽反映。
蘭顏沒辦法,找白黎還得靠這個小白癡,也隻得蹲下身來勸,“白白你乖,找到白黎我給你吃烤鴨,還有,記住不許告訴小懿和小漣,不然他們會擔心,聽到沒有?”
離家的書信是蘭顏在白黎房間發現的,自然地就給瞞了下來。她心道讓兩孩子知道了也是空著急,幹脆就扯了個謊給騙過去,琢磨著一切等找到了白黎再說。可這天大地大的,偏偏不湊巧,饕餮這白癡又在這個時候感冒聞不到任何氣味了。到底要從哪下手找人,蘭顏心裏一點底也沒有。
白黎這孩子心眼也直,從小沒傷過自尊心,這一次重創,該不會想不開了吧?
蘭顏越想越心煩意亂,望著還在地上打滾耍賴的饕餮,終於忍無可忍地吼道:
“你給我閉嘴!”
被蘭顏這麽一吼,受過多次教訓的饕餮頓時噤了聲。可背後抵著的山壁卻有什麽東西往外拱,白白小心翼翼地移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惱了蘭顏,但縱使這樣,饕餮的動作還是引起了睚眥和蘭顏的注意。
眾人一起側目,隻見原來山壁上開著一個小小的洞,往外拱的恰是那在山洞裏毛茸茸的一團小東西。
小東西好不容易擠出了洞,抬起黑白相間的頭一看赫然發現竟有三個大活人鼓著六隻眼睛盯著自己猛看,頓時情不自禁地操起濃濃的川腔罵了句:
“日你個先人板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