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如水,疲憊不堪的蘭顏好不容易哄著白懿去睡了,才又輾轉到了跳跳養傷的房間。推門而入,隻見小狐狸正半坐在**發神。
原來,幾個時辰之前,跳跳就被外麵的嘈雜聲給吵醒。預料到可能是姐姐蹦蹦尋她而來,因此再也睡意。但苦於腳上被饕餮咬的傷還沒好,掙紮了半天也隻得坐在**乖乖等著。
但終究等來的,不是姐姐,而是眼前的客棧掌櫃蘭顏。
蘭顏踱步在跳跳身前坐下,沉吟道:“跳跳,你姐姐剛剛來過吧?”
跳跳一個激靈,狐狸耳朵也變了出來。蘭顏見怪不怪,理理裙子接著說:“你看,這是她留下的。”
跳跳顫巍巍地接過紙條一看,駭得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吱聲。
蘭顏幽幽地望向跳跳,“跳跳,你在客棧這幾日我可有待你不好?”
跳跳搖頭,別看蘭顏對饕餮睚眥摳得要死,對著跳跳這個“女孩子”可是關懷備至。蘭顏甚至考慮到跳跳腳上有傷,前天還吩咐白懿燒了隻雞給她吃。
“那你為何讓你姐姐來抓白黎?”仍是平靜的語氣,但在跳跳聽來卻是波濤洶湧。
“跳跳,你可記得,當日睚眥要一掌拍死你,是誰救了你?”
小狐狸再也忍不住,嗚嗚地哭起來。
“掌櫃的,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姐姐拐了您小叔子去,跳跳是真不知啊!”
“你還敢唬我?”蘭顏噌地一下從凳子站起來,激動得也是全身戰栗,“我好幾次看見有隻全身純白的小狐狸在這附近出沒,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它一定是你姐姐。我一直沒揭發你,也是尋思著你姐姐隻是想著怎麽救你,沒想到,你現在竟然敢拿白黎來威脅我?”
跳跳一聽幹脆在**跪了下來哀嚎:“掌櫃的誤會了,真的誤會了!嗚嗚~~睚眥大人在客棧附近布滿了結界,姐姐進不來,跳跳也出不去。我和姐姐也隻是用腹語說了兩次話,它也沒說要擄了白公子去,隻說一定想法子救我。因為,姐姐說睚眥大人是神界出了名的小心眼,我們盜了他弟弟的玉佩,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話未畢,小狐狸已經嚇得全身得瑟,到最後,幹脆連狐狸尾巴也藏不住地露了出來。
蘭顏見她這模樣,也重重地鬆了口氣。比她想象的好,看樣子蹦蹦抓白黎也隻是單方麵的行為,跳跳並不知情,那這樣還有轉圜的餘地。
蘭顏扶起跳跳,輕柔細語道:“你的苦楚我也明白。你姐姐說得不無道理,睚眥是全世界胸懷最窄的男人,他禁錮你,就是想把你姐姐也引來,好把你們倆一網打盡。”
跳跳抽抽鼻子,害怕地說:“那…怎麽辦?我們當初真的不知道那塊玉是饕餮大人的啊。都怪那個貪心的人,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騙別人的玉佩。早知道當初就不招他當夥計了。”
蘭顏搖搖頭,苦笑著摸小狐狸的頭。人類的貪婪你們又怎能明了,“跳跳,你真想走嗎?”
跳跳一聽這話,登時眼睛鼓得象兩個銅鈴。
“掌櫃您有辦法?”
蘭顏捂嘴笑笑,“這睚眥布下的結界不管再厲害也有破綻,我隻管問你想不想逃?”
跳跳不作響,隻使命地點頭。
“我們狐也懂知恩圖報,跳跳得掌櫃相救,若真能出去一定讓姐姐一根毫毛不少的把白公子放回來。”
目的達到!
蘭顏還未展開舒心的笑容,就隻聽頭上傳來一個慵懶至及的聲音:“還沒出去呢,就想著知恩圖報了?”
翌日,饕餮和睚眥兩位神獸大人就帶著九尾狐跳跳前去暮雲山贖白黎。
不過,今天的小狐狸卻很奇怪,既不畏懼兩位神獸大人的神息,也不害怕睚眥的威嚴,一邊走還一邊踢腿罵人,反而是饕餮左右圍著跳跳討好地喊“姐姐”。
“姐姐不生氣,等我們抓了妖怪就把你變回原型。”
“滾!”被睚眥強行變成跳跳模樣的蘭顏沒好氣地把白白往一邊推,“睚眥你這個王八蛋,現在就給我變回來,聽見沒有!!”
走在最前麵的睚眥因蘭顏的聒噪止步,回頭看見氣呼呼的“跳跳”,竟百年難得一見的“噗嗤”笑出聲。
“這模樣的掌櫃還挺好看的。”
蘭顏氣得呲牙,“好看的個屁!你現在馬上就把我變回去!”
饕餮也在旁邊點頭讚成道:“也對,二哥幹脆把姐姐變回去吧,不然待會那妖怪發現了,傷了姐姐怎麽辦?”
睚眥抱胸冷笑,“怎麽能傷到她呢?別人可是無所不知啊,既然有把握能破我結界救小狐狸出去,那對付妖怪你也自然不在話下吧?”
蘭顏無語。
這個睚眥倒是聰明,把她變成跳跳的模樣當餌,不僅能抓到小狐狸精蹦蹦,還能順便試試她的底細。一石二鳥!
睚眥卻不知蘭顏心中所想,繼續譏諷著:“如果昨天不是我及時趕到,那小狐狸怕就真讓你給放跑了,所以今天要救你小叔子,你也就必須親自上陣。”
講到白黎,蘭顏心上一緊。這孩子,先是負氣離家,現在又被妖怪給逮了,怕是受了不少苦吧?
“姐姐,你怎麽了?”饕餮見蘭顏突然定住,用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沒什麽,走吧!”蘭顏埋頭往前衝,想盡快從蹦蹦手裏奪回白黎,卻一撞就進了睚眥的懷裏。
抬頭望去,隻見睚眥早已改了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說:“還走什麽,這不是到了嗎?”
饕餮撐著腦袋念了念洞口的名字:“黃風洞。”
蘭顏撚裙也上前細看,正躊躇著,就見洞裏白煙直冒,沒一會兒一個小姑娘便站在了三人麵前。
“跳跳!”
蹦蹦一見妹妹,便緊張叫喚起來。
蘭顏點點頭,不敢做聲,隻要她一開口就露餡了。
睚眥負手:“白黎呢?”
蹦蹦掩住滿臉的心急,也正聲道:“就在洞裏,你先把跳跳放過來。”
一聽這話,饕餮拉住蘭顏的袖子不撒手了。這孩子,蘭顏寬慰地看向白白,心道這段日子沒白養他,至少這種危機時刻他還能擔心自己的安危。
誰料到,白白卻撅嘴道:“姐姐不能有事,你還答應帶我去吃烤鴨呢!”
轟隆隆!
要不是因為蹦蹦在場,蘭顏就跳起來踹死他了!一旁的睚眥也差點沒忍住,於是連忙推了推“跳跳”道:“這是你妹妹,拿去!”
踉蹌地差點摔下去,蘭顏回頭憎恨地瞪了睚眥一眼,才罵罵咧咧地向蹦蹦走去。
“跳跳,你沒事吧?”蹦蹦看見妹妹終於回到自己身邊,忍不住抓住蘭顏的手。蘭顏哪敢吭半聲,隻哼哼唧唧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受委屈。
“白黎呢?”睚眥失去耐性地問。
聽了這話,蹦蹦把妹妹護在身後,冷笑兩聲道:“白黎?自己進洞找去吧!”說罷就使出自己的逃命絕招——臭死人不償命連環奪魂屁。
頓時隻見黃色煙霧彌漫山穀,臭氣熏天。本來嗅覺就靈敏的饕餮幹脆受不了地大嚎幾聲,被打回原形的倒地呈暈死狀。睚眥也好不了哪去,倒退十多步才靠著旁邊的樺樹枝幹穩住。
等氣味漸漸散去,睚眥感覺頭暈腦脹的現象不是那麽厲害才勉強睜開朦朧的雙眼去看蘭顏和蹦蹦的方向。
而此刻,蹦蹦正氣急敗壞地對著半暈死的蘭顏跳腳。
“跳跳,我剛才不是和你腹語說好了等你一過來,我們就一起放屁溜跑嗎?呀呀!你怎麽自己也被臭氣熏得暈了?還有你為什麽重了這麽多,拖著你也跑不動?啾啾啾!”
見蹦蹦抓耳撓腮的滑稽模樣,睚眥不禁莞爾。
“她當然很重,正常人類都這麽重。”
“人?”蹦蹦豎起尖尖的耳朵,難以置信地看向“妹妹”。
“你——”蹦蹦恍悟過來地倒退兩步,“你不是跳跳,你是人!”
睚眥冷笑著出聲,“我早防著你這狡猾的畜生!”
此時此刻,明白今日自己必定難逃一劫的蹦蹦哪裏還顧得了那麽多,將一腔仇恨哀怨通通發泄到了蘭顏身上。利爪突顯,說時遲那時快,蹦蹦就將爪子舞向蘭顏。
“小心!”睚眥眼疾手快,一個瞬移撲向蘭顏。
呲!衣帛被撕碎的聲音清脆地響於山間,扯得蘭顏撕心裂肺。
小心眼睚眥,你做什麽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