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眥笑而不語,大手一揮,把狐尾毛拋向了蘭顏。

說來也怪,那狐尾毛從蘭顏頭上落下就沒了蹤影。蘭顏望了半天就隻聽饕餮拍手稱讚道:“姐姐真好看!”

抬手低頭一看,蘭顏才發現她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先前的粗布裙,而換了套雪白的碧紗衣,看似輕盈的紗衣著在身上卻也不覺冷。那袖口、裙邊還鑲著一圈無一絲瑕疵的純白狐狸毛。下意識地發髻上摸去,蘭顏才發現原來腦袋上也多了兩條毛茸茸的狐尾做裝飾。

睚眥似笑非笑地看向蘭顏,這女子本就皮膚白皙,模樣也算秀氣靈麗,現在這麽一打扮,倒也象半個仙子下凡了。可偏偏發髻上墜下的兩條純白狐尾掉飾又添了幾分妖氣,半仙半妖,倒也符合這奇女子的個性。

蘭顏猜出自己現這個模樣是狐尾毛在作怪,也就不客氣地叉腰道:“你這麽好?要把狐尾毛送我?”

睚眥心裏自由打算,嘴上卻隻字不提,隻道:“不要你就脫下來。”

蘭顏轉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睚眥看來就更象狐狸精了。“你給我我幹嘛不要?不是說這東西還能增強抵抗力和防禦力嗎?”

蘭顏好心情地晃晃衣袖,這衣服應該冬暖夏涼吧?反正也逃不出睚眥的算計,不要白不要。

“不過,”蘭顏蹙眉道,“這東西好是好,被外人看見是不是……”

饕餮咯咯笑著打斷蘭顏,“姐姐你放心,平常人看不見這裝備,而且狐尾毛也是極有靈性的東西,一般隻在主人有危險時才現身。你第一次穿,等過一會兒你就看不見她了。”

蘭顏略有所思地點頭,良久才怔怔地望向睚眥,“說吧。”

睚眥眨眨眼裝傻,“說什麽?”

蘭顏轉圈坐下,毫不忌諱地翹起二郎腿撐下巴道:“不是隻有你睚眥大人才懂知恩圖報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送我東西不是有所求嗎?”

睚眥嘴角上揚,“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能幫我什麽?連自己小叔子都找不到的白癡。”

睚眥一言恰中蘭顏死穴,想到白黎既不在蹦蹦跳跳手上,又不在家,頓時又焦急起來。

“饕餮。”睚眥手一揚,就招呼著弟弟和他一道往門外走去,等到了門口,才又回身說:

“要找白黎就跟我走。”

荒山野嶺,地勢陡峭,了無人煙不說,飛禽高唱和走獸低鳴還不絕於耳。實在受不了徒步上山的蘭顏氣喘籲籲地喊著前麵兩個人。

“你們…那個…真的確定白黎在這附近?”

被白白載著飛了大半個時辰,現在又爬了一個多時辰的山已經讓蘭顏完全體力透支,縱使找白黎心切現在也受不了了。又狠狠地吐了口氣,蘭顏抬起酸痛的手臂來擦汗。

睚眥見狀,卻邪惡地勾起嘴角,“我什麽時候說白黎在這附近了?”

聞言,蘭顏霎時停下擦汗的動作,眼冒火花地盯住睚眥。

睚眥哪裏怕蘭顏這副模樣,事實上,蘭顏越生氣他越得意高興。

無所謂地聳聳肩,睚眥道:“我確實沒說過,不信你好好回憶回憶。”

饕餮一貫當幫凶,這次也是連連點頭幫睚眥開罪,“是啊,姐姐,二哥隻說如果你想找白黎就跟我們走。”

如果,眼神也可以殺人的話,蘭顏相信自己已經殺了睚眥饕餮千遍萬遍了。

忍了忍,尋思著找白黎還得靠睚眥,蘭顏舒氣咬牙道:“那睚眥大人,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到這鬼地方來幹什麽的?”

睚眥不語,隻垂著眼瞼把玩手上的扇子。

白白卻似乎明白了睚眥的心思,搖搖身就化了真身。睚眥也在同時將手中的扇子向空中一散,“嘩”地一下打開。頓時睚眥和蘭顏頭頂出現了一個淡黃色的薄膜罩住二人。

蘭顏對這玩意兒並不陌生,卻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怒火登時就被點著了,狠狠地戳向睚眥的胸口,蘭顏就罵了起來:

“好端端地你設結界幹什麽!也想把我困住是不是?”

這頭蘭顏還凶殘地戳著無動於衷的睚眥,那邊化了真身的饕餮卻已經發出了神獸特有的嘶吼聲,頓時山地動容,方圓十裏的花草樹木都為之顫抖起來。

雖然有結界保護使得蘭顏的耳朵不被摧殘,但蘭顏仍舊感覺到了強烈的震感,本來還準備戳向睚眥胸膛的手也僵在了原地。

睚眥自己是神獸,當然不會怕弟弟的嘶吼聲,那麽設這個結界是為了她?蘭顏有些不好意思地抬頭向睚眥望去,眼睛剛掃上對方的臉,就發現睚眥也在看自己。頓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臉頰就紅了起來。

“哎喲喲,我的老骨頭啊~~~~~”

兩人這四目相對眼看著就快擦出火花,卻被地上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打斷,尷尬地別開眼,睚眥恢複常態地打開結界,扇扇衣袖地看向地上。

“哎呀!原來是睚眥大人啊,我道是誰召喚著我這老頭子。”從地上憑空鑽出來的小個子老頭一見是睚眥和饕餮兩位大人物,趕緊彎腰表示敬意。

饕餮見了小老頭,也是玩心大起地去掰他頭上的角,“羚羊大仙,你怎麽就隻看見我二哥,剛才可是我在喊你嘞!”

羚羊大仙邊哎唷哎唷地表示疼,一邊又對著饕餮彎腰作揖,“看見了看見了,饕餮大人鬆手,別每次見了小仙都折騰我。”

饕餮撅嘴道:“真不好玩,每次逗你你就喊疼。”

蘭顏聽了這話在旁邊使勁翻白眼,要是我天天都扯你尾巴逗你看你高興不高興?

睚眥也喝住弟弟不讓他胡亂,才得空和羚羊大仙說正經話,“今日叫你出來是有件事情要問你。”

羚羊大仙一聽原來是上司來視察工作了,便也正聲道:“睚眥大人請講。”

“這祥福村可是你的管轄範圍?”

“正是。”聽到這,蘭顏總算明白了,原來這羚羊大仙是他們這個片區的土地神。

“那我問你,近十幾年來,這祥福村可有什麽異樣?”睚眥負手質問。

“異樣的話…”羚羊大仙沉吟道,“倒確實有那麽兩樁。”

“講。”

羚羊大仙摸摸長長的白胡須道:“第一是十八年前東方突有閃亮星碩墜落祥福村,老夫推斷可能有哪位大仙下凡曆練來了;這第二嘛……”

羚羊大仙說到這,似有忌諱地盯了蘭顏一眼,看得蘭顏如芒在背。

沒想到睚眥卻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說!”

羚羊大仙道:“三年前,有死去的魂魄前來投訴,說在我的管轄範圍裏有妖物侵占了她死去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