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顏等人跟在饕餮後麵趕到睚眥房間,卻隻見饕餮雙手大張地堵在房門前不讓大家進去。

“怎麽了?”本來在樓下準備開店的白懿在聽到響聲後也跑了上來。

饕餮轉轉眼珠子,為難地說:“姐姐,我這有個好消息,有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白黎沉吟,“好消息。”

饕餮嘿嘿假笑兩聲道:“好消息是姐姐一直討厭的死對頭——二哥已經不在店裏了。”

白懿問:“那壞消息是什麽?”

“壞消息是……”白白頓了頓,有些懼怕地看向蘭顏,“房屋損失比較嚴重……”

話出,眾人反射性地看向了蘭顏。

蘭顏冷笑,“我這也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白白你想先聽哪個?”

白白吞吞口水,艱難地說:“壞…壞消息。”

“壞消息是,睚眥這個混蛋打壞我東西,我很生氣,我要他血債血償!”

白白舒了口氣,這個壞消息比自己想象中的好,畢竟姐姐隻說要收拾二哥,不會牽連到自己。

“那好消息是?”

蘭顏莞爾,嫵媚得象支盛開的牡丹:“好消息是我很高興睚眥終於離開了我們客棧,所以,我決定他對客棧造成的所有損失……”

“就不計較了?”饕餮兩眼放光地猜測道。

“不對,”蘭顏搖頭,依舊微笑,但說出來的話卻殘忍無比“造成的所有損失由你這個弟弟來賠償!”

嘭!

隻聽再一聲巨響,有人…不,有神獸因為巨額的賠償金而給嚇暈了。

蘭顏悠閑自在地甩著香帕,望著房頂碩大的窟窿踱步轉圈;身後跟著剛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饕餮。

蘭顏嗤鼻:“想不到你二哥酒品這麽差,醉酒後居然把房頂都撞了這麽大個窟窿。”

饕餮對戳手指,顫巍巍地答道:“這應該是二哥化了真身,從房頂出去的時候留下來的。”

蘭顏奇怪地看向饕餮,“你二哥還真是神人啊!有門開著他不走,偏要撞破房頂飛出去?”

饕餮自知理虧,也就悶著聲不說話。

蘭顏芊芊玉指觸到窗前的玉蘭花,轉身質問:“白白,這個你又作何解釋?”

白白伸頭一看,昨晚還長得枝繁葉茂的玉蘭花現在已經枯萎得不象樣子。

蘭顏低語道:“是不是和你二哥化了真身有關係?”

睚眥一直非常忌諱白白提到他的真身,而且認識睚眥這麽久,也從未見他變過一次真身,這裏麵一定有問題。

饕餮為難地撅嘴:“二哥說過,絕對不可以告訴你們。”

蘭顏挑眉,“哦,原來是這樣啊!我本來還說今晚讓白懿做點茄餅。”

“茄餅?”饕餮耳朵張大,“那個是什麽?”

“就是在炸得油酥酥的茄子裏邊夾上細嫩肉,想吃嗎?”

白白誠實地點點頭。

蘭顏繼續**:“你告訴姐姐你二哥的秘密,我讓白懿姐姐悄悄做茄餅給你吃,我們不告訴熊喵。”

“可是二哥……”白白還是有點猶豫,畢竟血濃於水。

不過,蘭顏相信,在白白心裏,就是再濃的血也比不上一碗茄餅。

“白白不怕,你悄悄告訴我,我不告訴任何人的。這樣你二哥也不知道你說給我聽過!”

“真的?”貪吃的白白嘴含手指,看來是有點動搖了。

“當然是真的!”蘭顏叉腰,“姐姐何時騙過你?”

“好吧……”白白吸吸口水,終於,成功地把自己二哥給賣了。

“其實我二哥他一直不願意在你們麵前化真身是有原因的。”

“繼續說。”

“我二哥自出生後體內就散發出駭人的戾氣,人世間的花草樹木、飛禽走獸,隻要靠近我二哥百尺以內都會死掉。就連仙界一些防禦力低的、剛出世的仙童、仙子也會因為我二哥體內散發的戾氣而生病。

爹爹為此專門找過觀音菩薩,菩薩指點說,這是因為爹爹和二娘殺戮太多,身上的殺氣太重,影響了剛剛出世的二哥,如果想要化解二哥身上的戾氣就必須把他招進佛門吃齋念佛、修身養性。爹爹哪裏肯同意,就把二哥放在自家養著,一直到二哥能化成人形,可以收斂戾氣為止………”

蘭顏沉吟,“這麽說,你二哥今天突然發怒地跑掉就是因為昨晚宿醉後化了真身?”

“嗯嗯,”饕餮點頭如搗蒜泥,“二哥每次現出真身心情都特別暴躁。”

蘭顏歎息:可憐的睚眥,能不暴躁嗎?父母的罪孽由孩子承擔,在非自願的情況下殺死無辜生靈,就算生性好殺如睚眥也會不舒服吧?

饕餮拉著蘭顏的袖子求饒:“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罵二哥了?他也不是故意化成真身的……”而且酒也是你逼我二哥喝的,當然,這句話白白沒敢說出口。

蘭顏沉默片刻,才道:“白白,你一定知道你二哥在哪裏吧?”

“姐姐,就是這裏了。”

被饕餮背著飛了大半個時辰,頭甩得暈暈乎乎的蘭顏望了望四周:很尋常的一座小山,依地勢來看,她和白白現正處於半山腰的位置。

“你說的那個寂空禪師就住在這裏?”蘭顏有些懷疑,這孩子平時看著就傻乎乎的,該不會不記得路吧?

白白瞧出蘭顏懷疑的眼神,頗唯受傷。直跺腳道:“真的是這裏。”

說罷,就朝山腰的小湖泊走去,邊走邊向蘭顏招手道:“姐姐快來!”

蘭顏見饕餮在湖邊停了下來,也邁著步子跟著走過去。

“白白,你該不會告訴我,那個寂空禪師住在這湖底吧?”

饕餮小臉容光煥發,嘴角高興地快裂到了耳朵邊:“姐姐真聰明。”

“聰明個屁!”蘭顏心驚膽戰地望了望湖水,這可不比祥福村的小池塘,連忙往後又退了幾步,“我告訴你啊,白白,我不下去。”

饕餮道:“姐姐莫怕,說寂空住在湖底也不對。其實他的禪院就在這半山腰,隻是借助這鄰近的小湖泊做了個結界,讓凡人無法察覺和靠近罷了。我們隻要下水屏息半刻,這結界自然就破了。”

蘭顏鼓大眼睛,“屏息半刻?半刻具體是多久?要是時間長點我就死掉了!”

饕餮發現和蘭顏說不通,幹脆拉著蘭顏就往湖裏拽,嚇得蘭顏哇哇直叫,可沒叫喚上兩句就聽“噗通”一聲——蘭顏已被“大力白白”扔下了水。緊接著,白白也跟著跳了下去。

蘭顏在水裏掙紮了半天,發現越掙紮自己越往湖底沉,這倒是天下第一怪事!難道浮體向上在這個空間是反的。

正躊躇著,迷迷糊糊的蘭顏就聽清脆的一聲呼喚:

“姐姐,你看!”

蘭顏強撐開眼皮,發現自己和白白哪裏還在勞什子湖底,還是剛才的半山腰,但景象卻完全變了樣。

隻見眼前煙霧繚繞,雲彩直逼頭上。一座約高20米的巨佛象背倚大山地斜躺著。麵目猙獰卻又閑散鬼魅,嘴角扯笑,雙眼低凝自己肚皮前的一座小廟宇。

巨佛象左手撐著後腦,右手拿著個狀似燈罩的寶物,燈罩裏邊有一個金光閃閃的圓球在不停地轉動,照得佛像右邊也是紅光漫天,空氣中彌漫著點點火光,象極了人間著火的模樣。但佛像左邊相安無事,但卻冰天雪地,庭院地麵結滿了冰塊。

蘭顏瞠目結舌:“前世常見書裏說佛生萬象,我總無法體會,現在算是完全領悟了。”

饕餮道:“本以你凡人之身是無法進入這裏的,掉入湖裏也隻能淹死。還虧了二哥送你的狐尾毛。”

蘭顏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上的狐尾毛已灼灼閃光地現顯了出來。現在才明白這也是一件稀罕的寶貝,頓時覺得自己這趟也算沒有白來。

走到庭院門口,蘭顏望著門匾念道:“烏巢院。”

饕餮解釋道:“聽說這個烏巢院的寂空禪師前身歸屬鳥類,因此得道後就把自己修行的地方取名為了烏巢院。”

兩人正敘敘地說這話,就聽一人厲聲道:“何等妖孽膽敢闖我禪院?!”

話音剛落,就見一身著紅衣、模樣乖巧的男童拿著火槍衝了出來。白白輕鬆地用兩指夾住那來勢洶洶火槍,道:“小烏!”

男童收回武器,臉上卻沒什麽好氣:“什麽小烏,我叫烏童子!”

白白一臉無辜,“那不是小烏是什麽?你說對不對,姐姐?”

白白求助地望向蘭顏,卻發現對方已經驚訝地說不出了話。白白著急地搖了搖蘭顏,才聽蘭顏突然指著烏童子叫了起來:

“紅孩兒!”

這一叫,烏童子更加不悅:“怎麽又給我改名字了?我叫烏童子,不是什麽紅孩兒。”

蘭顏也滿臉詫異道:“你這身打扮還不是紅孩兒?要是再有對風火輪就更像了!”

烏童子和饕餮兩人四眼相視,明顯不懂蘭顏在說什麽。於是,兩個孩子選擇了無視某人。

烏童子道:“饕餮,你可是為你二哥睚眥而來?”

饕餮點頭道:“二哥前晚不小心喝醉酒化了真身,我想他心情不好定會來這裏找寂空禪師。”

烏童子聽了這話居然也小大人般地歎了口氣:“真不知你二哥為何如此這般固執,早在千年前我師傅就說過不會為他化解身上的戾氣,他卻偏偏不聽,一旦得空就跑到這裏來吵鬧。”

饕餮聽了這話不大高興,翻著白眼反駁:“你怎麽不說是你師傅寂空太過老頑固,就是不肯幫我二哥化了身上的戾氣。而且,我二哥每次來這裏從未吵鬧過,隻是靜靜在那冰潭呆著,等到身上戾氣散完,恢複了人形就立馬走人。”

頓時,兩個小家夥眼中火花四濺,沒一會兒就作勢要打起來。蘭顏是唯恐天下不亂,也拍著巴巴掌想看看她家白白到底有多厲害。

烏童子大喝一聲道:“三年前你來這,我就敗在你手上,至今懊惱萬分。今天你來,我便要血洗舊仇!”

白白得意洋洋地捂著嘴咯咯笑起來:“小烏你真好玩,怎麽幾千年來,我每次到這來你都要說一樣的話?”

這話大大打擊了烏童子的自尊,於是不再多說地就舉著火槍就向白白衝了過來。看著兩人作勢就要打起來,門內卻突然傳來冷冰冰的一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