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走墨凝星後,蘭顏服侍白黎上床躺下,三人才又回大廳商量。

大廳裏,熊喵早抱著盤子沒了蹤影。蘭顏頗受“白黎本尊是墨凝星”的事實打擊,也是心不在焉。

本就不願蘭顏插手自己私事的睚眥見狀不悅道:“明日我和饕餮就先去找保壽官,你就不用跟來了。”

蘭顏蹙眉,“為什麽?”

睚眥一臉淡漠,“這本就是我的事,不用你幫,再說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蘭顏理理發鬢道:“你怎知我幫不上忙?反倒是明天你先別去。”

饕餮和睚眥不約而同地“咦”出聲,兩兄弟都好奇地看向蘭顏。

蘭顏慢條斯理地叉腰媚笑,道:“明天就讓白白背著我和熊喵先去探探風,不是說這保壽官生性暴躁嗎?我倒是要去看看如何個暴躁法。”

翌日,白白便載著蘭顏、熊喵去找保壽官。

縱使饕餮神速,也花去了大半天功夫才到達西之角。到達天涯邊際,蘭顏老遠就見一座高大的建築聳立雲間。庭宇外無一人看守,約莫兩米高的大門倒是大敞。蘭顏細細觀察,發現說這大門不同於這個空間的其他建築,象牙白的大理石門上雕琢著稀奇古怪的花紋,倒更貼切西方的建築風格。

蘭顏等人探試性地在門外喚了幾聲也不見有人出來就自行進入庭院。

進去後,蘭顏更覺這庭院象透了前世的西方教堂,整座建築都由象牙白的大理石構建而成,四根兩米粗的大柱直衝圓穹狀的房頂。熊喵和饕餮也是稀奇得不得了,一會兒去摸摸座椅,一會兒又望著頭頂花綠綠的玻璃屋頂發呆。

饕餮拍手道:“這地方真奇怪,全都是白色的家具。”

蘭顏沉吟:“難道這個保壽官因為住在西之角,所以受了西方的文化熏陶,或者是,他根本就是個老外?”

熊喵道:“往前麵去找個人問下就曉得了!”

三人又在逛了一大圈,硬是沒找到半個人影子,白白飛了一上午,本就有些疲憊,幹脆一屁股坐在花園的草叢上抱怨起來:“累死了!累死了!該不會是那個墨凝星唬我們,這五官根本沒住在天際邊吧?”

蘭顏張口剛想說話,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隱隱的嬉笑聲。三人換換眼神,徑直循著聲音走去。沒走幾步,一人兩獸就來到湖邊,眺眼望去,這湖泊竟看不著邊,水天相連得呈現著柔和的淺藍色,相映襯的,一身著寶藍色浣紗衣的男子正坐在湖邊柵欄上觀魚喂食。

“請問,是保壽官嗎?”蘭顏一出聲,男子便扭頭望向這邊,頓時,除了沒心肝的熊喵外,蘭顏和饕餮都倒抽了口氣。

隻見這男子長得唇紅齒白,眉若遠山,眼帶桃色,一頭黑發沒做任何梳理,就這樣打散地披了下去,卻仍是秀色可餐。媚惑之色別說一般女子,恐怕就連嫦娥西施見了也要羞愧自己學不到此男子的半點柔美之情。

蘭顏眼睛看得快瞪了出來,良久才氣喘籲籲地喚道:“白白……扶我……”

一旁快要流口水的饕餮這才反映過來,忙扶著已經腳軟倒下來的蘭顏嚷起來:“姐姐,你怎麽啦?”

男子伸長脖子也望了望,未語先笑的模樣導致蘭顏直接整個人攤了下去。嘴裏卻仍念念不忘地低喃著:“誘受啊——————”

見狀男子也著急地奔過來,問道:“你沒事吧?”

蘭顏睜眼發現帥哥就近在眼前,立馬精神抖擻地坐了起來,也不管和別人熟不熟,握著男子的手就誇張地媚笑起來:

“帥哥,你有沒有結婚啊?”

“………”男子一時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倒是一直冷眼旁觀的熊喵呲呲地拍掌叫起來:“蘭顏是色狼!蘭顏是色女!蘭顏**羅!也!”

蘭顏甩熊喵一個白眼,啐道:“一邊兒去!我是幫我家白黎問的!”

“啊?”白白一臉詫異,嚇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姐姐,你還真想去個男媳婦回去啊?”

蘭顏歎氣道:“可不是嗎?”白黎這孩子居然是那樣的臭屁拽神轉世,如果…給他娶個賢惠溫順的乖媳婦兒回去,應該可以轉化本性吧?

這邊蘭顏還握著帥哥的手不放,那邊男子已經受不了地咳嗽起來:“咳咳!我說這位姑娘,有什麽事情能不能先放開我,然後站起來在那邊的亭子去說話?”

蘭顏順著男子的手看過去,原來,在湖泊右邊竟還有一個別致的小亭。不過,看亭子的模樣,倒是百分百的古香古色,和這完全西式化的建築容在一起完全不搭調。

“怎麽這麽怪怪的?”饕餮也撓腦袋道。

男子也似有隱情地為難笑笑,不語地率先向亭子走去。

眾人進亭子出了會兒茶,饕餮和熊喵又搶著把點心一掃而空。同時,蘭顏也如願以償地把帥哥的底摸了個一清二楚。

帥哥自稱叫星若,正是蘭顏他們要找的保壽官。

“你是保壽官?”蘭顏質疑,墨凝星君明明說保壽官性情暴躁,又愛慕虛榮,可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美男子……如何看如何都不像,難道也和自家白黎一樣有雙重性格?天生一對啊!

“對啊!”星若笑著點頭,又體貼地給熊喵和饕餮一邊倒茶一邊道:“我到這西之角落腳也有幾百年了,前世我是一名醫師,因積德有功所以被封為‘保壽官’。”

蘭顏見這個星若言語間真誠善意,更加懷疑,隻得賠笑著試探道:“原來如此,我們也是聽說保壽官就居住在這附近所以才前來的。”

饕餮聽到此,皺鼻子插嘴道:“還說呢!你們這好遠,我飛了一個上午累死了!”

蘭顏摸摸饕餮,安撫著坐騎。星若卻被饕餮的可愛模樣惹得不禁莞爾:“我生性淡漠,又不會交際,所以幹脆搬來這遠離天宮的地方圖個清淨,倒是很少有人來這找我。不過,話說各位能到這西之角,那必是非凡之身。”

蘭顏越聽越糊塗,心裏暗罵墨凝星君唬他們,臉上卻一點不露地說:“不瞞大人,這孩子就是神龍的五子饕餮,至於這孩子嘛……”

蘭顏指指熊喵,故作黯然神傷地歎了口氣。

熊喵知道蘭顏又要開始演戲,冷漠地抬眼皮看了眼,繼續啃自己手上的蘋果。

星若道:“如何?”

蘭顏撅嘴,泫淚欲泣道:“不敢隱瞞大人,其實我們今天千裏迢迢來此,也是為這孩子…”

說罷,故作憐惜地把熊喵抱在懷裏給星若看。

“這孩子叫熊喵,是我看著長大的。但卻不知為何,遲遲不肯長個子,後來,村裏的老人見了,說是因為這孩子得罪了天神,所以無法長大。”

星若聽得也是眉頭緊鎖,“怎會這樣?”

蘭顏搖頭繼續行騙:“大人你是保壽官,自然比我更明白眉毛的重要性。老人們講,若眉毛長得濃密,不僅可以替臉部遮風擋雨,更是健康之態、長壽之兆。可你看看這孩子……”

蘭顏把熊喵又往星若麵前湊了湊,星若仔細一看,才驚奇地叫出聲:“呀!這孩子沒眉毛呢!”

熊喵被星若噴了一臉“驚歎”的口水,氣得張牙舞爪道:“老子天生就沒眉毛,咋子了嘛!老子就不喜歡眉毛,你看你蝦子那個眉毛繡得花裏胡哨的,老子……嗷嗷!”

說著說著,熊喵就嗷起來,原來這蘭顏在熊喵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手,才使得熊喵沒露出馬腳。

星若也是被熊喵激動的模樣嚇了一跳,天生膽小的性子使得他也後退了幾步。

蘭顏禮節性地笑道:“仙官莫怕,這孩子因為從小和別人生得不一樣,所以痛恨別人戳他痛處說他沒眉毛,所以剛才才急了點。”

“哦,”星若點頭,跟著蘭顏難過起來,眼睛也紅了一圈道:“這孩子真可憐,待我來為他畫眉。”

語畢,就見星若手上突然多了支碗口那麽粗的毛筆,對著熊喵眉頭就是一陣描繪道:“眉毛很重要哦~~有了眉毛,健康常在;眉毛稀疏就是病災之兆,我給你畫個又濃又漂亮的眉毛,祝你長壽安康。”

祝福完畢,眉毛落定。

有種上當受騙感覺的熊喵趕緊跳到湖邊去照自己的模樣。饕餮也稀奇地跑過去歪頭看,“熊喵,你有眉毛好奇怪哦,我看不習慣!”

熊喵呲呲嘴,就忍不住罵起來:“你給我爬!蘭顏你個瓜娃子!老子不要眉毛!”

熊喵邊說邊就拿水去洗眉毛,可弄了半天,那濃密的眉毛也不見半點脫落,急得熊喵直扭屁股:

“啊啊啊啊!老瓜娃子蘭顏!老子不吃啥子螞焰兒(螞蟻)上樹了,你快點把我眉毛洗了!”

星若寬慰道:“剛開始不習慣沒關係,慢慢就好。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得到我祝福長壽的哦~~嗬嗬!”

蘭顏見星若捂著嘴巴笑,也跟著樂。眉毛洗不掉,看來這個人真的是保壽官了,可該死的墨凝星君為什麽要騙睚眥?還有,這個奇怪的西方建築加中式亭院又是怎麽回事?

這一趟試探倒是越試越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