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顏幽幽轉醒,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卻不是別人,恰是星若。

此刻的星若又換回一席寶藍色紗衣,頭發依舊如故地隨風散落,瀟灑清新的模樣卻照樣駭得蘭顏往後退了幾步。

可一退,卻發現自己躺在睚眥懷裏,別說一步,就連半步也動彈不得。

見蘭顏胡亂擺動,睚眥不禁蹙眉道:“你身上有虱子嗎?扭什麽扭?”

饕餮也嘻嘻幫腔道:“姐姐天天洗澡才不會有虱子,想必是故意在吃我二哥豆腐!”

蘭顏聽饕餮故意加重“豆腐”二字語氣,恨得一口銀牙咬得呲呲作響:“現在可是我被你二哥抱在懷裏,還說我吃他豆腐?”

聞言,睚眥把蘭顏往地上一甩,拍手道:“要不是看你暈了,你以為我想近你的身?”

蘭顏被扔得七葷八素,腦袋嗡嗡作響。星若見狀急忙緊張地上來撫她,蘭顏不自覺地又往後縮了縮。

“你先別過來,站在那裏回答我幾個問題。”

星若被蘭顏這麽一喊,也甚是尷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蘭姑娘,你莫怕,我不是月若。”

“月若?”蘭顏質疑。

饕餮道:“星若已經給我們細細講了,原來這保壽官並非一人。”

星若歎氣解釋道:“你們今日在西之角遇到的人,是我孿生姐姐月若。我倆從小便相貌相似,但卻不知為何,性情卻差之千裏。”

說罷,星若難為地低頭。

睚眥也不去理會,隻扭頭對仍舊狐疑的蘭顏道:“墨凝星說的保壽官應該是月若。”

蘭顏想了想月若還沒問清來由就開打的狀況,確實符合脾氣暴躁的說法,點了點頭。

可這邊星若卻在聽到睚眥的話後,驚駭地叫出聲來:“墨凝星君?”

眾人奇怪地看向星若,饕餮也摸著下巴歪頭問道:“星若哥哥你認識墨凝星君?”

星若忸怩了半天,也沒吐出半個字。蘭顏正待開口細問,睚眥卻搶先對星若拱手道:“星若大人,現在無論如何,還是請先帶我們回西之角再說。”

蘭顏奇怪,“你瘋了?萬一去了,他姐姐又發起狂來怎麽辦?還是先商量好對策再說。”

饕餮聽了蘭顏的話,著急地搖頭道:“不行不行,要是去晚了,萬一那個月若把熊喵的貓皮扒了怎麽辦?”

一語驚醒夢中人,話畢,蘭顏才突然發現,熊喵不見了!

一群人正欲說走,蘭顏卻突然目不轉睛地看向遠方,同時還“呀”地一聲驚叫,接著便向右邊的一棵歪脖子樹跑去。

睚眥他們循著她的方向看去,才發現原來那歪脖子樹上竟直挺挺地掛著一個少婦,但從麵上觀察,也沒辦法推斷到底上吊了多久。

星若運功提腳趕到蘭顏前麵,先一步從樹上把少婦救了下來。蘭顏又是掐人中,又是人工呼吸,沒一會兒少婦就咳嗽著有了知覺,但仍舊是緊閉雙眼,無法言語。

睚眥本不願管這些人間雜事,但看星若和蘭顏掇拾得熱鬧,也就和饕餮款步慢慢踱到歪脖子樹跟前。可一靠近少婦,睚眥就若有所思地蹙起眉來,饕餮也“咦”地出聲。

蘭顏並沒發覺兩兄弟的異樣,隻一個勁兒地幫少婦擦汗道:“真是個傻姑娘,看樣子也不過二十出頭,怎麽就想不開呢?”

睚眥哼道:“人間生死自有定數,她若一味尋死,又何必費力相救?”

蘭顏看這少婦本就想起了苦命的白何氏,聽睚眥這樣不冷不熱的話甚是惱火,衝頭就罵:“若誰都象你般冷血,那這地府還不給鬼魂擠爆了?你說是不是,星若?”

蘭顏抬頭向星若看去,卻發現他也和白白一樣,正出神地望著少婦,一時奇怪道:“你們這是怎麽了?難不成都認識這姑娘?”

白白正想開口說什麽,卻被睚眥拉住道:“命中自有定數,更何況生死之事本就不是你我所管之事,一味插手反倒惹得閻王不高興,還是早點回西之角救熊喵比較實在。”

星若聽睚眥話中有理,再加上本就膽小怕事,生怕因救這少婦惹得地府鬼差來吵鬧,也站起來道:“對,如果回去晚了我姐姐還不知道把熊喵怎麽了呢!”

蘭顏聽睚眥話中有話,早已明白這少婦有問題,但讓她擱下這人放下不管又萬萬做不到,轉轉水靈的眼睛,蘭顏道:

“你們都是仙官,不好管是吧?我管!”

“胡鬧!”睚眥蹙眉,忍不住又多說了幾句,“這人和你非親非故,你簡直就是……”

“白白,你且留下好好照顧這姑娘,等著我們回來。誰要來提人你都給我擋下,一切責任我擔著!”蘭顏本來就看不慣睚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淡漠態度,他再這麽一說,一肚子火也就直接串上了腦門,幹脆打斷睚眥說道。

白白躊躇片刻,點頭道:“姐姐,我留下是沒關係,但你們怎麽去西之角?”

星若聽了這話笑道:“這有何難?”

說罷水袖一招,就見一金碧輝煌、華麗無比的月車浮在雲朵中,車壁車輪都由金子所築,五彩的透明紗布窗簾也在陽光下照得閃爍光彩,兩隻拉車的馴鹿溫順地低頭踢蹄。

此情此景,蘭顏完全看呆了。

“難道你是聖誕老人?怎麽能有這麽漂亮的滑輪?”

星若捂袖輕笑:“這不是滑輪,隻是一般的五彩月車。我不若姐姐般招搖,車簡陋了點,還要請幾位見諒!”

蘭顏興奮地說道:“這還算簡陋啊?可比白白光禿禿的背好多了!”

坐騎饕餮聽了這話,難免不悅。頓時不高興地撅起嘴來,而且更讓他鬱悶的是,饕餮料定沒了他這個坐騎蘭顏他們無法回西之角,所以才表態願意留下來照顧少婦,現在卻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二哥………”無奈,饕餮隻得向睚眥求助。

睚眥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你也就留下罷!待我們回來再做定奪。”

於是,一群人坐著五彩月車繼續前行,隻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白白留下來照看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