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之角,隔著門老遠,蘭顏就隱隱聽到院內的罵聲和砸東西的聲音。

進去一看,眾人都因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沒了眉毛的熊喵高興地在那扭屁股跳舞,沙發上卻坐著一邊罵人一邊甩花瓶的月若。

蘭顏望了望月若鐵青的臉,知道一直是熊喵又闖了禍。一細問,才知道原來,早在月若設法招來湖水衝跑蘭顏他們的時候,沒什麽團隊精神的熊喵就已經躲到了月若身後。等蘭顏他們都被打跑,滿以為解決掉敵人的月若回頭一看,才發現身後還有一個毛茸茸的鬼東西在。

兩人一來二往地罵起來,嘴上漸呈弱勢的月若幹脆又招來雷電要衝跑熊喵,可跟泥鰍沒啥兩樣的熊喵哪有那麽容易趕得跑?月若幾次做法,都被熊喵躲了過去,甚至有一次不小心,還把月若最心愛的歐洲式全粉紅係列臥室給衝了個稀啪爛,也沒把熊喵趕跑。

正氣得月若跳腳的時候,熊喵卻自顧自地高興起來。大讚特讚自己有多厲害,月若眼裏本就容不得人,被熊喵這樣一羞辱,更勢必要報仇,正在無計可施的時候,熊喵卻虔誠地跪了下來自語道:

“謝謝保壽官大人賜我眉毛,讓我從此天下無敵,厲害千倍!”

聽了這話,月若狂笑。別的不行,保壽官她可是也有份的,一聽熊喵心愛自己的眉毛,立馬一個施法讓熊喵成了無眉貓。這一下可讓熊喵高興地蹦了起來,又是學白白搖尾巴,又是扭屁股跳舞,甚至還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唱起了歌。此刻,自知中計的月若氣得臉色發白,但又礙於鬥不過熊喵,於是,才有了蘭顏他們見到的一幕。

蘭顏聽完始末,高興地抱起熊喵親了口:“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孩子,居然會使伎倆了!”

熊喵被莫名其妙地親了滿臉的口水,氣得爪子在空中胡亂舞了起來:“你快把老子放下來,眉毛洗幹淨了,老子要回去了!”

睚眥把頭別到一邊冷哼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已經沒了施法力氣趕人的月若見蘭顏他們去而複返,坐在沙發上就勢大罵特罵起來。

聽得語言不堪入耳,一直躲在眾人後麵的星若連忙閃出身來道:“姐姐,別罵了!”

月若見了弟弟,氣焰反倒漲了三分,啐道:“看這個毛茸茸的小怪物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在作怪!”

星若挨了訓也不敢還嘴,隻是解釋道:“這孩子沒眉毛,他家人來求,我想也不傷大雅,所以就給他畫了。”

蘭顏見星若縮頭縮腦的可憐模樣有些氣不過,正想上前為他出頭,卻被旁邊的睚眥扯住袖子,示意她靜觀其變。

月若起身又罵了幾句,星若也一直受著沒開口,等月若罵夠了,才道:“姐姐,其實他們也沒惡意,這是神龍的二子和五子,睚眥兄是來求我們給他開眉的……”

月若聽完,也不顧龍族的麵子,直接冷哼道:“他說開就給開?”

星若被潑了一盆冷水,也不敢發作,隻說:“所以現在才回來找姐姐商量。我已經問清楚情況了,睚眥兄的罰期已………”

“少說那些有的沒的,”月若沒耐心地擺擺手,厭惡地看眼蘭顏道,“今天就是玉皇大帝來了也沒用,本官心情不好,不願開眉!”

聞言,蘭顏拳頭握緊。其實,對付這種愛慕虛榮、脾氣暴躁的人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拍拍馬屁,再送點銀子珠寶把她捧得高高的,飄飄然然,但以現在的這種情形,蘭顏是怎麽也擠不出一絲討好的笑,說出口的話自然也就變了味。

蘭顏道:“這位大人好狂的口氣,可是當真玉皇大帝到了你麵前你也不開眉?”

月若聽了這話也停止吵鬧地蹙眉沉思,敢這樣當麵質問她的人看來有點來頭,這樣思量,月若又不禁細細打量了蘭顏一番,發現她不過是個凡人,又囂張地說:

“那還得看本官的心情如何。”

話語不饒人,氣焰卻已經降了下來。

此刻睚眥也拿準月若不過是個紙老虎,冷笑著唬道:“那你現在到底是開與不開?”

月若見睚眥氣斂駭人,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但要她開口說軟話又覺得下不了台麵,一時之間竟開不了口。

星若見有轉機,也哀求道:“姐姐——”

這不叫還好,一喚反把月若今天受的窩囊氣全都喚了出來直衝腦門,月若不敢對這群來勢洶洶的人發火,幹脆把一肚子氣全撒在了弟弟身上。

“喊什麽喊?要不是你招惹這些人,今天又怎會有人敢對我評頭論足?還說我打扮奇異,無法入眼?”

熊喵聽了立馬叫嚷起來:“格老子,未必你覺得你硬是這樣子好看?我們鄉巴頭(鄉下)的老黃牛勾子(屁股)上插朵紅苕花都比你漂亮!”

蘭顏聽了大笑,其他幾人不大懂熊喵的發言,但也知道這決不是好話,月若更是氣得臉色煞白。斷斷續續咬了半天牙,才糾出一句話來:

“我乃仙界第一美女……你竟敢……”

蘭顏忍不住撲哧地笑著說:“我說月若仙子,憑你的樣貌的確能稱美女,不過你這樣不倫不類的打扮,誰受得了?”

星若心軟,看不得姐姐被人譏諷,忙站出來幫腔道:“你們有所不知,其實姐姐的衣著是根據西方的風俗打扮,就連我們這的建築也是如此。”

蘭顏疑惑道:“那那個古香古色的亭子是……”

星若道:“那是我住的地方,我實在不大喜歡歐式風格,所以………”

“閉嘴!閉嘴!”話未畢,月若就跳腳地吼起來,接著又指著星若的鼻子罵起來: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非把自己的住處弄得稀奇古怪,別人又怎會覺得我們的房子不倫不類?還有!你少在這裝好人,這些人一看便知是你帶來氣我的托,我真想不通,當初為什麽娘親不掐死你,還要我和你永生永世在一起受折磨!”

一席話說得星若口不能言,眼中也是淚光閃爍。

蘭顏實在受不了,幹脆叉腰潑婦地還嘴道:“你到底有沒有道理了?啊!你弟弟一個勁兒地幫你說好話,你還一個勁兒地罵啊罵!我看真該被掐死的人,是你!我告訴你吧!墨凝星早告訴我們了!你啊,不過就是個廢物,玉帝當初真正授與官職的人是你弟弟,你?要不是星若可憐你,幫你求情讓你一起上天庭做官,你現在還不知道是投胎成豬還是猴子了呢!”

“墨凝星?”

“墨凝星真的這樣說?”

蘭顏罵完收工,星若月若卻呆若木雞起來。

月若火爆脾氣上來,幹脆拎著蘭顏的領口就吼問:“墨凝星那個負心漢真的這樣說我?!”

蘭顏一愣,頓時摸不著頭腦。

原本說月若是廢物,星若請求與姐姐一起升仙做官這些話都是她自己杜撰的,目的是幫柔柔弱弱的星若出口惡氣,但現在兩姐弟在聽到“墨凝星”的名字後卻變得莫名其妙起來。

睚眥道:“我作證,墨凝星君確實這樣說的。”

剛才還飛揚跋扈的月若在聽到這些話後登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個字也不往外吐了。

此刻的星若也不梨花帶雨般地抽泣了,著急地跑到蘭顏麵前道:“你們真的見過墨凝星君嗎?他不是前段時間失蹤了嗎?”

望著星若滿眼的緊張,蘭顏已經猜出了七八分,和睚眥一對視,立即明了地笑道:

“確實見過,他下凡有點私事需要處理。”

“那在哪?”

蘭顏假裝為難地摸鼻子,“因為星君特別吩咐過我們不能告訴別人他的行蹤,所以………”

“哼哼!”蘭顏謊還沒撒完,月若就突然蓬頭蓋麵地站起來冷道:“什麽有私事辦?是躲我吧?”

睚眥客氣地拱手道:“月若仙子是不是和星君有什麽誤會吧?”

“誤會?”月若眼射毒光咬牙道,“什麽誤會?想我美貌如花,願意屈身於他早已是他的福氣,他居然不識抬舉,躲我還躲到凡間去了。這也就算了,竟然還敢說我是靠星若才得以留到天宮,就連開眉這樣的小事也讓你們來找星若不找我?不就是開眉嘛?有何難!”

說罷,月若就飛撲向睚眥,手上依舊亮出上次星若用的粗壯眉筆,在睚眥額頭上野蠻地刷刷幾下,縱使睚眥性子沉穩,也忍不住低低呻吟兩聲。

一切妥當,月若才又飛回剛才站的位置,背對眾人豪爽地把眉筆一扔,大吼道:

“無恥負心漢墨凝星君!我這就下凡來讓你不得好死!”

說罷蘭顏便覺一陣疾風從身邊而過,再去看月若已經不見了。剛想著上前細看月若去處,這邊星若卻大叫起來:

“你覺得怎麽樣?”

睚眥頓了頓,才艱難地說:“沒事,隻是眉頭有些疼!”

蘭顏湊過去一看,也怪叫起來:“啊!蠟筆小新!”

唯恐天下不亂的熊喵聽說又有人被畫眉了,趕緊幸災樂禍地跑過來道:“我看下!我看下!”定眼一看睚眥竟是哈哈大笑起來,身上的毛也給齊齊聳了個遍:

“一指眉!哈哈哈!!!比我上次還瓜!平眉師太!”

熊喵笑得滾到了一邊,星若卻不好意思地扯笑著望向臉已經鐵青的睚眥道:

“睚眥兄多見諒,這還是姐姐第一次為人開眉,又加上氣憤難當所以可能動作粗了點,我幫你修修眉就好,一定比以前英俊百倍~~而且,還得恭喜您,眉間戾氣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