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眥一出,自然一個頂三。
沒幾天,蘭顏的願望就全部得以實現。聽說惡有惡報,李全福的女兒竟然生了個怪胎,從此失寵,白家四人又免不了圍坐下來唏噓一番。
白黎憤憤握拳道:“失了丞相這座大靠山,日後為爹爹和大哥他們翻案也就容易多了。”
抱著已經熟睡的白漣,白懿也偷偷擦眼淚道:“這是老天有眼,二哥你一定要爭口氣高中,好為娘洗刷冤情。”
蘭顏雖然早知道這樣的結果,也忍不住激動地淚眼朦朧,白黎悄悄握住她手,示意她安靜。
蘭顏低頭,竟有種背著白懿和小叔子**的感覺,忙收回手,白黎也不在乎。三人又敘了會兒話,才各自回房睡覺。
回房後,蘭顏整理床鋪,正準備躺下,就聽到外麵有細微的談話聲。湊近耳朵細聽,竟是睚眥壓低了聲音在說什麽。
蘭顏輕手跺腳地溜出去,就見走廊上,睚眥和饕餮對著一麵牆恭敬地跪著,因為隔得太遠,蘭顏也聽不清在說什麽,隻看見睚眥和饕餮又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個響頭,象是在恭送誰離開。可兩人跪拜的地方明明什麽都沒有。
蘭顏屏住呼吸,惦著腳尖往回走。沒跨上兩步,就聽見睚眥的聲音在腦後響起,這次倒是洪亮如鍾:
“深更半夜的,你在這鬼鬼祟祟做甚!”
既然被抓住,一不做二不休。蘭顏回身把腰一插,道:
“你們兩個才鬼鬼祟祟呢!這是我的客棧,我愛去哪就去哪!”
饕餮道:“可姐姐,這客棧是二哥用皮毛換來的,怎麽說,也有我們的一半。”
舊事重提,蘭顏咂舌往話題往一邊帶道:“先別說這個,你們深更半夜在這對著牆自言自語,又拜又扣地演什麽戲?”
睚眥哼了聲,不作響。
饕餮望望睚眥,才神秘兮兮地說:“剛才……是卮兒來了。”
“卮兒?”蘭顏眨眨眼,從來沒聽過這號人物,“他是誰?妖怪?人?”
睚眥瞥眼看了看蘭顏,沉吟道:“說這麽多做什麽?先帶回去再說!”
言畢,便向蘭顏後頸劈去,毫無防備的蘭顏頃刻間倒了下去。
意識漸漸恢複,朦朧睜眼,蘭顏不自覺地向後頸摸去。
清晰的痛楚一股股傳達到大腦,使蘭顏把昏迷前的一點一滴都拚湊了起來,想到睚眥對自己下毒手,又忍不住罵咧咧地坐起來。
可自己這麽一動靜,便立馬驚動了三兩個守著自己的小丫頭,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自己轉了轉,都俏皮笑著說:“呀!姑娘醒了!”
“這麽快就醒了,看來二爺舍不得下重手呢!嘻嘻!”
“幾位姐姐別胡鬧,快去通知卮兒姑娘來,就說二爺帶回來的姑娘醒了。”
蘭顏弄不醒狀況,隱隱間猜到她們言語間說的二爺是睚眥,再去看自己睡的床,衾褥香軟,帳外流蘇綴著的明珠閃亮逼人,嬉戲打鬧的丫頭們都身著華麗絲綢,觸感光滑,頭上發式簡單,簪著的紅花都猶如活著般嬌豔欲滴,散發奇香。
趁著蘭顏發神之際,自有那靈巧的丫頭去稟告了那個卮兒。沒一會兒,就聽佩環生動,裹著鈴鐺般笑聲從珍珠簾後走出一個妙齡少女。
看見蘭顏,卮兒雙手交叉放在身旁福了福,“給姑娘請安,剛才讓您受驚了。”
其他丫頭看卮兒如此,有樣學樣地也福了福,叫了聲“姑娘安好”。可仍舊是打鬧一片,興奮之情全寫在了張張小臉上。
卮兒啐道:“沒規矩的野丫頭們!還不去給姑娘準備裳衣、紗裙和首飾,伺候著姑娘起床。”
丫頭們雖頑皮,但還算乖巧,聽了卮兒的吩咐都下去一一準備,那走到窗簾邊的仍不時回頭去看蘭顏,還竊竊地嬉笑著什麽。
卮兒見狀,手一揮,珠簾後又多了層透明閃光的窗紗,泛著點點色彩無風而動。
卮兒笑道:“姑娘莫惱,這些丫頭往日都是被老爺給慣壞了的,這是第一次見凡人,又恰巧是那冷若冰山的二爺帶回來的姑娘,自然多了幾分好奇。”
蘭顏聽了這話,躊躇著沒開腔。
看來,確實是被睚眥綁到了什麽地方來。什麽地方?這個白白口中的卮兒稱呼睚眥二爺,這還有個老爺……難道這是睚眥和白白的家?
卮兒似乎猜出蘭顏心思,道:“這裏是神龍穀雲霄殿,是老爺住的地方。二爺住的地方,在山的那頭,叫碧霄殿。”
蘭顏訕訕道:“誰關心他住在哪裏?”
說罷,臉卻紅了一大半。卮兒也不取笑,自下了床沿去給蘭顏泡茶。
蘭顏抬頭細看這個玲瓏八麵的丫頭,嬌俏芙蓉,膚如雪蓮,嘴若櫻桃,倒是副惹人憐愛的乖巧模樣。她的打扮,又和其他丫頭有些許不同,輕盈柔軟的霽月服、頭上沒有簪紅花,卻梳了個乖巧的孔雀髻,簪了各式各樣發著五彩光芒的釵子。耳墜上一對鬥大的珍珠耳環更是潔白無暇,襯得這丫頭粉琢玉器。
蘭顏試探性地問:“你就是白白說的那個‘卮兒’?”
卮兒用手巾捂著嘴巴笑了笑,才道:“聽聞下界人叫五爺‘白白’,原來還是真的。”
下界人,這三字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蘭顏頓時明白過來這個卮兒麵慈心狠,看來不是好惹的果兒,不然也當不了大丫頭。細細琢磨來,早在剛才一見麵,她就已經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
“丫頭們沒見過凡人,所以爭先恐後地來瞧”,這已經在鄙視自己的身份,把她當怪物,繼而又稱睚眥是“冷若冰山的二少爺”,看來,不僅僅是這的小丫頭們被神龍寵壞了,這個丫頭更是得寵非常,不然也不敢這樣譏諷睚眥。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蘭顏隻裝作不懂卮兒話裏譏諷,陪襯著笑道:“那還敢問這位姑娘,你家老爺綁我來有何貴幹?”
卮兒轉轉眼珠,一搖頭,腦袋上的珠花呯呤作響:“這個卮兒不知,卮兒隻曉,老爺讓我帶話給二爺和五爺,說一段日子不見,甚是想念,讓他們立即回來敘上一麵,另外,把那個蘭顏也帶回來。”
蘭顏理理有些亂的思緒,這麽說,當晚看見睚眥和饕餮跪拜的人應該是眼前這個卮兒,她帶著“聖旨”而來,兩兄弟自然叩拜接命。可是,就算老子有事召見,還吩咐順便帶上她回來,睚眥為什麽不好好給她商量,要直接打暈了帶回來這麽野蠻?
卮兒遞上茶,繼續道:“未免打草驚蛇,讓其他人知道二爺帶您回來的事情,我便建議二爺直接打暈了打包綁回來。得罪之處,還望姑娘見諒。”
說罷,卮兒毫無愧色地福了福,蘭顏的臉卻黑了一大半。這個卮兒,真是……
蘭顏正想開口,小丫頭們便魚龍貫穿地端著盤子進了來,隨即排成一排站在床頭。
卮兒彎嘴笑道:“老爺有吩咐,讓我把姑娘打扮好了帶去見他。這有各式華衣十套、金銀首飾十套、金釵花簪十套,姑娘挑挑,看哪套最稱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