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顏幸災樂禍地差點沒手舞足蹈,卻感覺到有誰在下邊拉她的衣袖,低頭一看,著實嚇了一跳。

“熊喵?你怎麽在這?”

伴隨著驚叫,本一直心急火燎觀望著紫澤、碧蓮戰況的睚眥和饕餮也垂下頭來。

白白見了昔日好友,小臉容光煥發,歡快地撲騰過去,甜甜地叫了聲:“熊喵。”

可惜熊喵不怎麽領情,白了眼饕餮便一個跳躍,蹦到了蘭顏懷裏。

睚眥也甚是好奇道:“你怎麽進到這龍穀的?”

熊喵依舊不理,隻蹭了蹭蘭顏,嗚嗚低咽道:“蘭顏,人家好想你哦~~~~~”

蘭顏拍拍熊喵的小腦袋,心裏風光得意,這叱吒風雲的龍族之子熊喵都愛理不搭的不放在眼裏,偏就表現出對她的無限依賴,讓她如何不長臉?

蘭顏順順熊喵毛道:“熊喵,你可真想我啦?”

熊喵拚命地點點頭,“嗚嗚,我好想吃獅子頭哦,還有麻婆豆腐、幹煸兔肉、回鍋肉………”

“等等,”蘭顏擺手,“你不是想我嗎?怎麽說到吃去了?”

白白吞吞口水,也咬著手指頭委屈地說道:“是啊,熊喵你別一來就說這麽多好吃的,我都好幾天沒吃過凡食了,嗚嗚……我也有點想白懿姐姐了。”

熊喵對蘭顏道:“因為白懿說,如果我找不到你,就永遠不給我做獅子頭了。”

…………

蘭顏被捧得高高的心,吡嘰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睚眥冷笑著火上澆油:“還以為熊喵真是擔心你才來找你,原來鬧了半天,是白懿丫頭聰明,用食物作餌勾著熊喵來尋你。”

蘭顏把熊喵往地上一扔,拿著手絹抽泣起來:“你這孩子……嗚嗚,你和白白都一個死性子,都不是好人,全為了吃吃吃,根本就不是真關心我。”

白白聽了這話,甚是委屈,撓撓腦袋道:“姐姐,我本就不是人。”

睚眥懶得看蘭顏演戲,又問了遍:“熊喵,你到底是如何進來的?”

這龍穀地處隱秘,而且設有大量結界,法力高強的上仙也不一定破的了,這熊喵是如何毫發無傷地進來的?

熊喵耷拉著腦袋,想了會兒,沉吟道:“我是走進來的。”

睚眥蹙眉:“這龍穀機關重重,你走進來的?”

熊喵哼了聲,道:“老子兩隻腳著地,不是走進來的,未必還和你們一樣,四肢爪爪爬進來的?!”

在凡間熊喵冷嘲熱諷便罷,這可是在睚眥的老窩碧霄殿,殿內小丫頭老媽子都鼓大眼睛盯著,聽見有隻半尺高的小怪物居然敢罵他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二爺,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睚眥麵上掛不住,臉色也就跟著難看起來,正欲發作,就聽白白一聲大叫:

“哎呀!不好,二娘一個回身旋踢,爹爹跌進穀底了!”

眾人聽了都跑到殿門前一陣張望,倒是熊喵在蘭顏懷裏舒服地翻了個身,啐道:“老瓜娃子,被死(活該)!”

這次,睚眥終忍不住了,怒斥道:“混賬!爹爹豈是你隨便辱罵的?”

熊喵哪有半點畏懼睚眥的模樣,撐起圓乎乎的身子回嘴道:“本來就被死!老子說了不要他送我過來,他偏要送,被死被死!”

蘭顏眨眨眼,和睚眥麵麵相覷。

“什麽意思?”

此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卮兒朗聲笑道:“見過二爺,五爺,白娘子。”

睚眥負手道:“卮兒,你可是來勸爹爹和我娘架的?”

卮兒捂著嘴笑罷,才道:“老爺和二夫人打起來那就是天崩地裂,誰敢去勸啊?說不定,他們小兩口沒勸好,反把小命給搭了進去。”

白白聽了認真地點點頭,道:“也是,爹爹和二娘不知打壞了多少次宮殿廟宇,有次甚至把玉帝淩霄寶殿的屋頂都打了個大窟窿,剛開始,我娘她們還勸勸,現在也都不管了。”

卮兒道:“五爺說得有理,卮兒到碧霄殿來是安排客人住宿的。”

“客人?”睚眥環視一周,最終把目光定在熊喵身上。

卮兒點頭,“小喵即是龍族貴客。”

蘭顏被弄得稀裏糊塗,忙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熊喵白了眼眾人,道:“白懿喊我來找蘭顏,我就來了撒。一進來,就看到紫澤老瓜娃子了,我問他蘭顏在哪,他說在碧霄殿。我就準備過來,他鼓搗(非要)說要送我過來,我說了不用不用,他就是不幹,結果到了這還沒進到大門,他婆娘(老婆)就飛出來了。”

睚眥聽得雙眼微眯,屏息躊躇:這熊喵能自由出入龍穀已說明其非凡輩,父親見來了生人非但不惱抓人,反還要送它來碧霄殿找蘭顏,難道說,熊喵和父親認識?

蘭顏道:“那熊喵,你知道為什麽這二夫人一見老龍就打嗎?”

卮兒嘻嘻笑道:“這個我來說好了,前些日子二夫人和老爺比武,老爺耍詐贏了二夫人,二夫人是個急脾氣,知道真相後惱羞成怒,揚言絕不準老爺再踏進碧霄殿半步。為此,老爺可是兩個月沒能進過二夫人房了。”

說到此,旁邊的小丫頭們都竊竊地笑了起來,卮兒轉轉眼珠子才又道:“今日啊,老爺也是借著有貴客來訪,找個幌子來碧霄殿,沒想到這二夫人還真是閃電雷鳴,我們還沒踏進來就打了起來……”

“不過還好,我跑得快,要不然,說不定小命就不保了。”卮兒做出心有餘悸的模樣拍拍胸脯,吐著舌頭又和身後的小丫頭們打鬧成一片。

蘭顏道:“那………現在你們那個老爺被打下穀底了,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卮兒搖搖頭,“老爺這叫欲擒故縱,怕是過不了一會兒,二夫人就會擔心地下去看他,到時候還不破鏡重圓?”

蘭顏聽罷嘴角抽搐道:“睚眥……你爹娘也一把年紀了,還真有情趣……”

睚眥咳嗽,似也有些難為情。

倒是白白笑嘻嘻地搖頭晃腦道:“這算什麽,我們都習慣了。姐姐你怕還不知道吧,其實這次爹爹叫我們回來,什麽處罰二哥、見你都是次事,最主要的,就是爹爹實在搞不定二娘,想讓二哥回來當說客。”

…………

蘭顏沒說話,臉色卻多了三條黑線。果然……龍族沒一個正常人,她早該料到。

到了晚上,也不見紫澤和碧蓮回來,一屋子人該幹嘛的還是幹嘛,也不見誰去過問。卮兒布置好蘭顏、熊喵的生活起居也離開,白白死賴著不走,和熊喵共住一間屋、擠一張床也睡下作罷。

倒是蘭顏這邊,比較精彩。

望著一張華麗香軟的大床,佳人犯了愁。

攤手,蘭顏道:“現在怎麽辦?”

坐在桌旁喝茶的睚眥冷笑,“什麽怎麽辦?這本就是我房間,這床自然是我睡。”

蘭顏暴起,怒道:“你還有沒有半點紳士風度啊?我是女人,你睡床,難道要我睡地上?”

睚眥舉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蹙眉道:“我有讓你睡地上嗎?”

蘭顏緩緩氣,“你說你睡床,不就是那意思嗎?”

睚眥繼續犯傻,拍拍腦袋道:“我的娘子,你怎忘了我們已成親,夫妻自然是同床而眠。”

蘭顏啐了口,道:“誰是你娘子?別以為我被騙帶了個玉佩就真是你妾了!”

睚眥不惱,收拾收拾,自上床去,道:“那你愛如何就如何罷,反正我先睡了。”

語畢,便側身背對著蘭顏躺下不動彈了。那旁邊,恰恰空出大半個位置,似乎專給蘭顏留的。蘭顏今天被折騰了一日,又是被騙又是做妾,早乏了多時,本就盼著睡個安穩覺,沒想到卻是這麽個處境。

又瞅了瞅軟綿綿的大床,蘭顏閉閉眼,安慰自己道,反正是合衣而眠,有什麽怕的?就當是住集體宿舍!就當旁邊的是往日的小漣……再反正,這個睚眥的戾氣還沒除幹淨,權當是個性無能,不敢對自己如何的。

這樣想著,蘭顏也就取了首飾發簪、打散了發髻,貓著身子悄悄上了床,也不敢去扯睚眥身上的被子,剛閉眼正準備美美睡上一覺,明天才好應付老不死和老拉著一張臉的碧蓮。

正尋思著,蘭顏就突感覺到身上象壓了什麽重物,心裏一驚,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當即睜眼一看,嚇得連尖叫都忘了怎麽喊。

隻見睚眥那張俊臉比以往放大了無數倍,此刻正邪笑著對她道:

“你不知道爹爹送你那塊玉佩可吸收大量戾氣嗎?我現隻有口未開孔,區區戾氣早被玉佩吸了個幹淨,不論做什麽事情都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