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顏在房間裏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便下樓找還在吃飯的睚眥商量。
到了大廳,發現睚眥、白白也各得一把紙扇,熊喵因被認定為寵物,沒能拿到贈品扇子,隻垂著眼皮看白白在自己麵前獻寶。
白白賣弄著紙扇,晃了晃又扇風道:
“熊喵,漂亮吧?哈哈!”
熊喵眼睛撇了撇,白白幹脆折了扇子遞到熊喵眼皮子下炫耀。
於是,悲劇發生了……
熊喵耷拉著眼皮盯了盯竹扇子,哢嚓一聲,張大虎口咬了下去。
“啊——”白白驚得大叫,用手去扯被熊喵咬在嘴裏的扇子,可是為時已晚,熊喵連著紙對著竹扇子啃咬了起來。
“嗚嗚——”白白望著手上搶救下來的半截扇柄,再看看熊喵抱著紙扇啃得歡快的模樣,幹脆跺腳嚎啕大哭。
蘭顏道:“不許哭,多大的人了!”
白白一見蘭顏來了,立馬撲上去抱住蘭顏腰道:“姐姐,熊喵又欺負我!”
蘭顏戳戳白白的腦袋道:“活該!誰讓你在它麵前炫耀的,你不知道它的最愛就是竹子嗎?”
睚眥見蘭顏能說話,甚是奇怪。
“你竟能自己解了咒語?”
蘭顏搖搖頭,欲言又止。望望四周後道:“待會再說。”
睚眥笑著晃晃手上的紙扇,對白白道:“五弟別哭了,我們現在上街去,我給你買把新的。”
話分兩頭,蘭顏這邊尋思著和睚眥商量,那邊白黎回了房,就緊閉窗門對著扇子發呆。
看著白衣女子躍然紙上的模樣,白黎腦海裏突然跳出個荒唐的想法:這女子會不會從扇子上自己走下來?
如此躊躇,白黎便對著扇子輕輕喚了兩聲:“姑娘!姑娘!”
……………
白黎豎著耳朵,連自己的緊促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房內一片寂靜,扇子也絲毫沒動靜,扇麵上的白衣女子依舊淒淒慘慘地哭著。
歎口氣,白黎覺得自己這自說自話的模樣傻透了。正手足無措,就聽外邊傳來敲門聲。
“白黎——”是蘭顏。
白黎莫名的心虛,抵著門問道:“怎,怎麽了?”
門外蘭顏奇怪,和睚眥對視一眼道:“你怎麽了?”
白黎支支吾吾,“沒怎麽,有點累,想歇會。”
“哦,那我們要去市集逛逛,你去嗎?”
“不去了,我歇會兒,嫂子慢慢逛。”此刻蘭顏他們離開才正合他意。
外麵寂靜片刻,才再傳來蘭顏聲音:“那好,你好好休息,別亂跑啊!”
“知道了。”
聽見蘭顏和睚眥的腳步聲漸漸走遠,白黎長長地舒口氣,一回頭,卻被一陣狂風吹得睜不開眼。
“咳咳,房內哪來這麽大的風?”白黎一邊自語一邊揉著眼想去關被風刮開的窗戶。
可一睜眼,卻見窗戶死死的關著。倒是窗戶旁,多了個娉婷多姿的白衣女子。
白黎倒抽口氣,隻覺頭皮發麻,又狠狠地揉揉眼,再撐開眼皮,這白衣女子竟對著自己款款笑吟:
“你怕什麽?又不是沒見過。”
白黎退後兩步,怕驚動沒走遠的蘭顏,隻得悄聲道:“你到底是誰?引我到無雙城來做什麽?”
白衣女子笑:“公子莫怕,說起來,我們還是本家,我本名姓白,叫沐蓮。”
白黎定定神道:“前幾日是你入我夢中,引我來此的?”
白沐蓮點頭微笑:“還要多謝公子,如果不是你我也無法擺脫扇中結界。”
白黎心中已經斷定她是妖,便故作鎮定地坐下來道:
“到底怎麽回事,你且細細說來!”
白沐蓮見狀也就近坐在床邊娓娓道來:
“幾百年前,我是這無雙城裏富豪白府的大小姐,死後魂魄在這陽間遊離,可陽間陽氣沒幾日就折磨得我奄奄一息,在隻剩下最後一絲氣息、眼見就要魂飛魄散之時,我遇見了扇緣的老板娘月如央。她憐我身世,又見我們兩人長相頗為相似,便與我結為姐妹,將我的魂魄鎖在這扇中保我安全。”
白黎蹙眉,“既然這樣,你就該安分守己,現在出來可是想害人?!”
白沐蓮擺手,“我怎敢!可是……被關在扇中也不是個辦法,沐蓮不是扇子,也會思會念……”
白黎見她說得淒淒慘慘,聲音也漸漸軟下來:“那你到底想如何?”
聞言,白沐蓮當即跪下來,叩頭哭訴道:
“公子,還望您慈悲為懷,助我投胎重新做人!”
白黎大駭,想去扶她起來,又怕她使詐,隻得僵在原地說:
“你想投胎做人我能理解,可為何偏偏要我助你?”
白沐蓮頭搖得頭上首飾叮當作響,“公子,如若誰都能助我,我早投胎了,何必等到今時今日?”
白黎未語,示意白沐蓮說下去。
白沐蓮擦擦眼淚,抽泣道:
“月如央怕我到人間擾世,在扇上布上厚厚的結界,使我無法出來。前幾日,我突然發現結界有所鬆動,便趁機跑了出來,那之後就在小樹林遇見了公子。被月如央抓回來後我反複琢磨,發現原來是公子身上的怨氣破解了結界。”
“怨氣?”白黎望望自身四周,毛孔全豎地大喝道:“你胡說!我一個大活人怎會有怨氣?”
白沐蓮平靜地說:“公子,如果我沒猜錯,你喜歡那個蘭姑娘吧?”
白黎被這麽突然一問,剛才的害怕驚慌全拋在了腦後,隻呆呆地埋頭不說話。
白沐蓮知說中他心事,察言觀色地站起來解釋道:
“你在蘭姑娘房中的時候,我就發現結界有所鬆動,可當你一離開蘭姑娘房間,結界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直到剛才她敲門,我才趁機逃出來。”
白黎咂咂嘴,訕訕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白沐蓮也不客氣,“定是這蘭姑娘拒絕了你,所以每次她接近你,你身上便回發出怨氣般的能量,也恰是這股能量削弱了扇中的結界。”
白黎沉吟良久,才抬頭低語道:“那你是想借這股怨氣助你投胎?”
隔壁客房
睚眥和蘭顏正襟危坐,兩人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著空中的“熒屏”,白黎與白沐蓮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看著閃閃發光的屏幕中,白黎竟真要答應白沐蓮投胎,蘭顏急得站起來就要往外衝。
睚眥拉住她,搖頭道:“切不可打草驚蛇。”
蘭顏甩開睚眥道:“他不是你看著長大的孩子,你自然不著急,萬一這個白沐蓮和那個月如央不懷好意,又識破了白黎墨凝星轉世的身份,還不知會遇見什麽危險!”
睚眥穩穩蘭顏肩膀道:“你先不要著急嘛!你聽我說,如果你現在衝過去阻止,也就是告訴白黎你在監視他,你洞悉他的一切,你想想,到時候,他恨你不恨?”
蘭顏冷靜下來,眨眼分析著個中厲害,良久才揉著手中手帕道:
“那……怎麽辦?”
睚眥深吸口氣,“如果這個白沐蓮所言屬實,這個月如央能把一襲魂魄鎖在扇中百年來,自然說明她不簡單,我們先去會會她豈不是更妥當?”
“可是白黎………”
睚眥深鎖眉頭,道:“我立即用心念術把白白和熊喵召回來,讓他們跟著白黎。”
蘭顏想了想,點頭道:“那好。”
兩人正打算著,就聽一陣敲門聲。
蘭顏不作聲,外麵一個柔柔的聲音喚著:“蘭姑娘。”不是月如央又是誰?
蘭顏嘲諷:“說曹操曹操就到。”
睚眥閉眼念咒,收了空中的平鏡,也來不及叫回去市集玩耍的白白和熊喵就去開了門。
月如央見睚眥也在房內,笑道:
“聽小二說你們商量著出去遊玩,我還怕找不著你們呢!”
睚眥把月如央請進屋,道:“老板娘有事又何需拐彎抹角?”
月如央見睚眥說話語氣生硬,忍不住調侃地看上兩人一眼,
“可是如央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二位的好事?”
“好事”兩字說得異常詭異,惹得蘭顏一陣臉紅。
“老板娘切莫胡說。”
月如央拿著扇子捂嘴偷笑:“一進我這小店蘭姑娘就喊身子乏,怕不是懷上了?”
蘭顏聽了,窘得恨不得有個地洞鑽下去,憋了半天硬是沒說出半個字。
睚眥深諳月如央不簡單,現又領教了她的伶牙俐齒,甘拜下風地咳嗽聲道:
“還望老板娘有事說事,別再捉摸內人。”
“內人?”蘭顏聽睚眥順道占她便宜氣得直跳腳,要不是月如央在場,當即就要剝了睚眥的皮。
月如央揚眉望睚眥一眼,扭頭對蘭顏道:
“實不相瞞,如央來是想告訴蘭姑娘,這無雙城的扇子出名還有一個原因,即是它認主人,我既把那把宮廷扇送了蘭姑娘,還望您不要再轉送他人,以免扇子靈氣傷了主人之外的人。”
蘭顏聽與那把宮廷扇有關,緊抿唇瓣不發一言。
月如央不明就裏,問:“可是蘭姑娘覺得送出去的東西不好索回?這無妨,可由如央出麵……”
“老板娘!”月如央話未畢,就被睚眥打斷,睚眥喝口茶,輕描淡寫道:
“我們都是明白人,可否打開天窗說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