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她真對我無意,強留身邊又有何用?倒不如……白沐蓮,放手吧,讓我助你去投胎。”
聞言,白沐蓮楞楞地看向白黎,一臉憔悴道:“難道以前……我都錯了?”
月如央含笑搖頭:“沐蓮,你沒錯,你是好樣的……”
眾人眼見白沐蓮已被軟化,蘭顏正欲傾身拉回白黎,卻聽一聲淒厲嚎叫,原來,接到睚眥通知的白白和熊喵趕到。
當時急那時快,等不及睚眥解釋,化為原型的饕餮就已張牙舞爪地撲向白沐蓮。
“奪魂利爪——”
“沐蓮——”
清晰的布帛撕裂聲響起,饕餮瀟灑落地,化為人形,嘴裏驕傲地哼哼:
“敢傷害白黎,看我的利爪,嗷嗷嗷!是吧,姐姐?嘿嘿。”
白白回頭,發現剛才還在原地的蘭顏和睚眥卻不見了,“咦?”白白撓頭,“姐姐呢?”
熊喵拉拉它的袖子,又指指前方,淡漠道:
“你蝦子闖禍了。”
“沐蓮……”此刻,月如央抱著白沐蓮已經淚如雨下,白沐蓮本就沒有肉身的靈魂正在一點點消逝,縱使睚眥施法也無濟於事。
白沐蓮噙笑,白皙的臉蛋上似開出了朵嬌豔無比的蓮花,聖潔無比。
白黎哀怨地盯著白沐蓮道:“白沐蓮……你笑起來真漂亮。”
白沐蓮扭頭看向白黎,心有千思萬語隻化作兩個字。白沐蓮頷首,低語道:“謝謝!”
見狀,蘭顏走到仍在施法挽救的睚眥旁搖頭道:“罷手吧,就算沒有白白這一掌……她的心願已了,信念全無,也會魂飛魄散的。這樣的結果……她大概早料到了吧。”
月如央扶著白沐蓮的臉,泣不成聲:“沐蓮,你何故這麽傻……我……”
白沐蓮用最後一絲力氣握住月如央的手道:“姐姐,白黎說得對,愛與恨…其實早已不重要了,守著一世的回憶又有何用……隻要他幸福……姐姐,不要再等了……”
淡淡星光飛散,點點滴滴閃爍空中。至此,一抹紅魂香消玉殞,誰又能留得住?黑水崖,隻剩下月如央一聲悲傷呼喚:
“沐蓮——”
白黎望著星空,似自語地輕吐兩字:“好走……”
無雙城 扇緣客棧
經曆了這場浩劫,誰還有心思留在無雙城繼續遊玩,蘭顏道別了月如央就準備與大家一同收拾行李離開,卻被月如央喚住:
“蘭姑娘。”
蘭顏回頭,扯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月如央招呼蘭顏重新坐下,道:“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蘭姑娘莫怪如央多管閑事,白黎這孩子……隻怕比沐蓮更倔上千倍百倍。”
蘭顏抬頭,“月姑娘有話不妨直言。”
月如央笑笑,起身凝望窗外道:“蘭姑娘應該還記得,沐蓮能夠衝破結界全因白公子身上的怨氣而起,為了不造成沐蓮的悲劇重蹈覆轍……我覺得蘭姑娘有必要和白公子好好談上一次。愛與不愛,給個結果也不至於讓他象沐蓮般等上百年。”
蘭顏垂瞼,這道理她又何嚐不懂,隻是……她又該如何象白黎開口?
尋思著,蘭顏突又抬頭:“月姑娘,謝謝你的指點。你說得對,當局者迷……希望你也早日走出情絲吧……”
月如央背脊僵了僵,笑道:“怎又數落到我頭上來了?”
蘭顏翹嘴嬉笑:“白沐蓮說過,你當初收留她除了你們長相頗為相似,遭遇也頗為相似……再加上沐蓮離開之前的那段話,月姑娘,你一直留在無雙城,怕是在等什麽人吧?”
蘭顏雖話語帶調笑,卻是字字珠璣,月如央正沉思如何應答,就聽有人敲門。
蘭顏揚眉,也不為難月如央地坐下來繼續喝茶。月如央則大舒口氣地去開門。
“白黎?”
白黎進屋,見蘭顏也在,象沒發生任何事情似的點頭道:“嫂子也在。”
蘭顏見他神清氣爽,象已恢複常態,當即也放下心來。
“是,和月姑娘話別呢!”
月如央嬌笑答道:“若有緣,以後定能再見。”
蘭顏覺得月如央話中有話,但礙於白黎在場,也不再言語。
月如央道:“白公子找如央有事?”
唊了口茶,白黎忙點頭道:“想找老板娘索樣東西。”
蘭顏奇道:“什麽東西?”
白黎高深莫測地笑笑:“我記得那把宮廷扇麵上,白沐蓮手上拿了把透明白扇麵的扇子。想必……她手上拿的那把扇子就是她後來寄居的扇子吧?”
月如央歎氣,“白公子心細如發,倒是瞞不過你。確實……那把宮廷扇本是那負心郎送沐蓮的,她一直寶貝地收藏著。後來她辭世,家人便按她的意思,拿這把扇子當了陪葬品,自然……我就將她的魂魄鎖在了這宮廷扇裏。”
蘭顏搖頭,又想起那兩句詩,輕吟:“待到君歸時,花開正繁盛……”
月如央拍拍蘭顏肩膀:“蘭姑娘莫在這裏惹我眼淚,白公子既然想留這把扇子做個紀念就拿去吧,反正留在我這也是徒增傷悲。”
聽罷,白黎點點頭,又側身去凝視蘭顏。
月如央何等聰明,自然明白白黎是有話想和蘭顏說,便借口道:
“那你們稍坐片刻,我這就去取扇子。”
說罷就要往外走,蘭顏察覺不對勁,尷尬地喊道:
“月姑娘,難道扇子沒放在你房裏?”
月如央抿唇笑笑,“怕是放在書房了,我去找找,你們慢慢聊啊。”
關門聲戛然而止,房裏隻剩下白黎和蘭顏,空氣也變得緊促起來。
蘭顏緊張地低頭使勁揉手絹,半天才抬頭道:
“白黎,我……”
隻道出三個字,便被白黎堵了回去。
用嘴,
用嘴堵了回去,死死的……
蘭顏鼓大眼睛,一時反映不過來,就這樣仍由白黎吻住自己,淡淡的淺吻,沒有舌吻的激烈,但卻很溫柔,象夏天突然吹來一陣涼爽的風。你無法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如此順其自然………
蘭顏閉上眼睛,兩人就這樣側身唇碰唇地貼在一起,白黎甚至沒有張手抱住蘭顏,彼此卻覺得心已經溶到了一塊。
良久,白黎才離開蘭顏唇瓣。
蘭顏睜眼,發現白黎正幽幽望著自己,頓時耳紅根赤,說不出半句話來。
白黎柔聲道:“嫂子,你喜歡我嗎?”
…………
蘭顏哪裏還說得出半個字,隻恨自己剛才怎麽不反抗,怎麽就沉淪了,啊啊啊!蘭顏你果然是個色女,就算穿越回古代依舊死性不改!
白黎又道:“我吻你的時候,你的心會撲通撲通地跳嗎?”
蘭顏與白黎對視,“我………”
到底要如何開口告訴他,如何才能解開他的心結,讓他放棄這段感情?
見狀,白黎突然輕鬆地大笑起來。
蘭顏被弄得莫名其妙,“白黎……你……”
白黎笑得彎了腰,良久才順氣道:“嫂子,我現在終於輕鬆了。”
蘭顏蹙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白黎搖頭笑道:“說來,這還得感謝月如央。她說,我年幼喪母,在冥冥中已把嫂子當成了母親,把所有的親情之愛全轉嫁到了你身上。我對你,並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母子之愛。剛開始我還不信……後來她說,如果我吻你,卻不會砰砰心跳那便是了。”
蘭顏一聽恍然大悟,也舒心笑道:“白黎,你嚇死我了!噗——”說來這還是她的初吻,不過,如果能解開白黎的心結,就算**又有什麽關係?
白黎笑得燦爛,月如央也恰到好處地推門進來。
“什麽事情叔嫂兩人這麽開心?”
蘭顏臉紅到不行,忙搖頭道:“沒什麽,我先出去了。”
說罷,便風風火火地跑出門外了。
月如央扭頭,發現剛才還一臉爽朗的白黎悵然若失地望著蘭顏離開的方向。
搖頭,月如央歎氣道:“白黎,你這又是何苦?”
白黎捂著還心跳得厲害的胸膛苦笑道:“這一吻………已足夠,至少,我不再是她的負擔。”
月如央唊口茶,沉吟:“難道……喜歡一個人真的不存在廝守與否?”
白黎自嘲:“心不在此,留著又有何用?倒不如……盼她快樂幸福。”
月如央不再言語,把宮廷扇遞到白黎手上,白黎拿著扇子摩挲半天,自語道:“其實,我也該謝謝白沐蓮。如若不是她,也許…我也不會懂得放手亦是一種解脫。”
月如央蹙眉去看那白扇麵,良久才道:“走吧………蘭姑娘他們在外麵等你了………白黎,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