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蟒蛇前來恭迎睚眥、饕餮之際,眾人才發現蘭顏已經暈死在了結界裏。
回了山洞,蘭顏才幽幽轉醒。白黎因要溫習書籍,便被下人先行帶去了客房。
大青蟒蛇道:“難道是二夫人無法適應穀中瘴氣才導致暈過去?”
“二夫人?”蘭顏揉著太陽穴,一時反映不過來。
大青蟒蛇歉意地笑笑,“現在三界何人不知睚眥大人娶了個冰雪聰明的妾…”
“停停停,”蘭顏一聽又是奉承的話忙喊刹車,這些妖怪真奇怪,明明是妾了,為嘛他們還覺得無比光榮似的天天掛在嘴邊。
“那個誰,你叫什麽名字?”雖然從來不承認自己是睚眥的妾,但蘭顏口氣倒是象足了官太太。
大青蟒蛇聞言起身福了福,道:“在幾位大人麵前何來名諱,叫小的青蛇就罷。”
“青蛇……”蘭顏嘴角抽搐,現在好了,白蛇青蛇真齊乎了,可以演一出《白娘子傳奇記》了。
說罷,蘭顏又心有餘悸地用眼角掃了掃整個山洞。還好……大概因為這是蛇王住的地方,不是任何族民都能隨便出入的緣故,除了些人頭蛇身的“女媧”就再沒有其他小蛇了。
睚眥道:“聽聞穀中就要選任下一屆土地公了?”
青蛇正欲頷首,就聽外麵一陣嘈雜,隱隱約約還聽得有人在訓斥什麽。
“何事如此吵鬧?”青蛇蹙眉,準備走出去看個究竟。
可尋事者卻快他一步地衝進了山洞,後麵跟著阻攔的蛇侍衛各個畏頭畏尾,沒誰敢真的上前與其拉扯。
青蛇本就蹙著的眉頭鎖的更緊,語氣也充滿了火藥味:“是你?”
蘭顏循聲望去,發現闖進來的竟不是蛇妖。看它尖尖的鳥嘴就知道,這定是異類。
異類扇扇雪白的翅膀,仰高長長的脖子桀驁不馴:“是我又如何?”
這邊青蛇與他鬥嘴,那邊蘭顏觀戲也是搖頭不止。
白白奇道:“姐姐,你往日不是最喜歡看別人吵架嗎?怎麽今天看得使勁搖腦袋?”
蘭顏拉住白白指指異類道:“白白,你不覺的他有礙視線嗎?”
白白仔細地看了看張著尖鳥嘴巴罵架的怪物,其全身除了雙腳化了人的模樣全是原型:尖嘴巴,尖腦袋,偏偏這副醜模樣還穿了人類衣裳,袖子裏露出一對翅膀來,顯得怪異無比。
一旁的熊喵見了,也道:“格老子,你們兩個牙尖十八怪(罵人嘴厲、八卦,道人長短)的喃,一看這個蝦子嘛,就曉得他還沒進化完,不會變為人形,所以才這麽醜撒!你們還在那說,戳人家痛處!”
語畢,青蛇也不和他吵了,大家都定定地看向熊喵。
蘭顏和饕餮對視一眼,鄭重其事道:
“熊喵,我和白白說得還比較委婉,你比我們更狠!”
熊喵聽了,絲毫不慚愧,哼了聲,扭過頭繼續啃果盤。
青蛇見勢也哼道:“睚眥大人、饕餮大人及家眷在此,你竟敢來造次。”
一直被人當透明,未發一言的睚眥此刻也配合地咳嗽兩聲,又假裝愜意地端著杯子啐了口茶。
鳥類似乎也如夢初醒,忙作揖道:“原來睚眥大人也在,小的…有禮了。”
身子稍一欠,鳥類就立馬站直,絲毫看不出對睚眥的尊敬。
睚眥也當沒看見,隻向著蘭顏道:“顏兒,這位呢,就是我給你常提的鶴仙寂普大人,也就是流簾穀的現任土地公。”
蘭顏一聽,撲哧一聲沒忍住:“這是誰派的好差事,讓鶴來管蛇?他們不是天敵嗎?不過就高興寂普大人你了,這麽大個天然食堂,你HAPPY慘了吧?”
小鶴仙寂普被說得臉色煞白,但麵上又非得繃著,振振有詞道:
“不論在什麽地方,既然玉帝派我來管理此地,吾等定將竭盡所能。”
白白也很是看不慣寂普對睚眥的傲慢,哼道:
“得了吧,誰不知道當初蛇族沒落,全是你從中作梗、挑撥離間,後來還自動請示來這當土地公。”
熊喵放開果盤,一個縱身,雙爪握著寂普的尖嘴巴就開始**秋千,邊玩還邊道:
“你蝦子還聰明勒,給自己弄那麽大個食堂,睚眥我不幹,我也要當土地神!”
蘭顏見寂普嚇得翅膀直撲騰,依舊不加以阻止,隻看好戲地大笑:
“哎呀,這孩子,讓你當土地神?得了吧,以後我在同福客棧後麵種滿竹子讓你當祥福村的土地神可好?”
睚眥見鬧得有些過分了,才佯裝生氣地拍桌子道:
“熊喵,還不給我回來!”
說罷,又扭頭訓斥白白一番,最後才嚴肅地指責蘭顏:
“你看看這給鬧的,都是被你帶壞的。”
語氣全象丈夫在教訓妻子,蘭顏想發怒,又知道他是故意演戲想懲治寂普,這才作罷地喚道:
“是,是,小喵,不鬧了,它的嘴巴夠醜了,被你再****就得掉下來了。”
聞言,熊喵這才乖乖地窩回蘭顏懷裏。
蘭顏對寂普甜甜一笑:“大人莫怪啊,我這寵物和我們鬧慣了。”
寂普此刻嘴巴已被折磨得沒了知覺,哪還說得出半句反駁之言,隻得把這仇暗暗記在心下,又淺淺作揖,便拂袖離去。
蘭顏見這寂普氣焰囂張,忍不住調侃睚眥:“想不到這三界也有不買睚眥大人帳的人。”
睚眥失笑:“你有所不知,這寂普和那寂空大師還有幾分親戚關係。”
蘭顏點頭,“哦?怪不得名字這麽象。”
白白道:“其實以前還好,這寂普再怎麽囂張造次,也不敢在我龍族麵前耀武揚威,可自從他知道二哥去除戾氣需借助寂空大師之力後,便仗著和其有幾分關係張牙舞爪起來。”
蘭顏笑笑,盤算著以後找機會再整整這個尖嘴家夥,躊躇著,又轉向一直沒說話的青蛇道:
“說起來,青蛇你也該加把勁啊,搶了土地公的位置把這個異類趕出你穀才對!”
睚眥頷首:“我也是為此事奔走而來。”
青蛇心存感激,對眾人作個大揖才道:
“大人們不知我心中苦楚啊,這寂普管理流簾穀百年來,穀中常出現人口失蹤案件,大家心裏都明白是這孽障所為,但又奈他無何!就因此,我才把剛出生的小毒蛇寄於一地培養,希望壯大我的‘蛇牙陣’,早日去除這惡障!”
蘭顏幻想著滿屋子的毒蛇對著自己吐信子,瑟瑟道:“隻要你別把你那個什麽蛇牙陣隨便放出來就好,嗬嗬嗬……”
聞言,青蛇意味深長地看蘭顏一眼,在眾人沒發現之前又埋頭熄滅掉眼中的點點星光。
白白歪頭:“不過好奇怪,我一直不明白你們蛇族是如何落沒的,我明明記得以前‘霹靂響尾’青蛇仙很厲害的啊!在仙界也是赫赫有名。”
青蛇恰被說中痛處,咬咬牙才道:
“各位大仙不知,我霹靂響尾蛇爺爺當年的確風雲一時,可其在蜀都任土地公時卻慘敗於一小人之手,就此,蛇爺爺一蹶不振,在它投胎凡間後蛇族也便慢慢衰敗下來。”
青蛇說得淒慘悲涼,眾人聽後卻都表情複雜地看向熊喵。
熊喵一聽“霹靂響尾青蛇仙”,也反映過來蛇族有今日淒慘皆因自己而起,再見眾人的表情,立馬不依不饒地叫起來:
“看啥子看,你們這些蝦子!當初是那個瓜娃子自己先找我要供品的,要不然我也不得咬它尾巴!”
白白詫異地張大嘴巴,“小喵,原來你把青蛇仙最得意的響尾咬掉了,怪不得他厭世投胎了……唔唔……”
饕餮話為說完,就被蘭顏用手緊緊捂住,生怕青蛇聽見找熊喵尋仇。
青蛇見白白一直掙紮,也奇怪地看向這一家子人。
蘭顏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回了客房,蘭顏因為今天驚叫次數太多,覺得嗓子幹啞想去拿桌上的茶壺。
可剛有動作起身,就見一“女媧”甩著粗尾巴“嘶嘶”地滑到桌上端了茶杯茶壺,然後又“嘶嘶”作響地滑到蘭顏麵前。
恭敬道:“二夫人請用。”
蘭顏的手僵在空中,動不了。良久才假笑兩聲地接過茶壺杯子,可一觸到蛇婢女冰涼的手指,又嚇得縮了回去。
婢女稱奇:“二夫人怎麽了?可是小丫伺候得不好?”
蘭顏搖搖頭,試著平緩呼吸地問:
“那個…小丫,你今年幾歲了?”
“三百有餘!”說罷,小丫得意地揚起蛇尾甩了甩,看得蘭顏心裏也一顫一顫的。
“我說,那個…你三百多歲還不會變人形嗎?”
“會啊,”小丫眨眨漂亮的眼睛,“小丫百來歲的時候就會變了。”
蘭顏頓頓,笑道:“那你變成完完整整的人形再伺候我好不好?”或者你就出去讓我一個人安靜地睡一覺,希望夢裏再沒有蛇怪,阿門!
小丫聽罷,忙大駭地搖頭,又緊張地環視四周後才悄聲道:
“二夫人,我們不能隨便變人腿的,這犯了王的忌諱!”
“為什麽?”
“小丫不知,隻知百年前王突然發怒,下令道誰敢幻化成人腿就斬誰的尾巴,你看那寂普大人,他其實是極自傲的小仙,最喜用原型嚇唬我們蛇族,但是為了氣我們王,又故意變個人腿來,弄得奇形怪狀。”
蘭顏點頭,蛇族秘密她沒興趣打聽,但是奇怪的是,為什麽這個青蛇王仇恨族人幻化人腿,自己卻又變個人腿世人,難道是因為他們前來?
蘭顏正欲打聽,他們來之前青蛇是不是也是人身蛇尾。卻聽外麵一人怒吼:
“小丫!你這長舌婦,看我不拔了你舌頭!”
小丫聞聲,立馬嚇得縮成一團。片刻就見一全身素黑的女子出現在自己麵前,與其他族民無異,依舊是人身蛇尾,不過她頭上卻戴著菱行鑲邊帽子(OR發髻?),臉上也化得妖豔無比,倒和埃及豔後有一拚。
小丫見人已到了跟前,忙跪下來哭泣:“小丫知錯了,知錯了!”
女子卻聞所未聞,隻對蘭顏彬彬有禮地施身:
“蛇族祭司拜見二夫人。”
蘭顏見她雖來拜見,卻不報姓名隻自稱職位,又一副冷冰冰的模樣,怕她真對小丫有所不利,忙道:
“那個…剛才都是我一時好奇窺聽了貴族一些事情,還望祭司見諒,不要責難這個小丫頭。”
祭司扭頭用眼角撇撇小丫,依舊麵無表情道:
“即使是蛇族秘密,被二夫人知曉了也無妨。”
蘭顏轉轉眼眸,覺得祭司話中有話,什麽叫蛇族秘密被她知道了也無妨?他們也和貓族惹雪一樣,有事相求?
果然,祭司下一句道:
“還請二夫人移駕,我王有請您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