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顏入了所謂的“王殿”,才知道並不是剛才青蛇王迎接他們的山洞。

這王殿大而寬敞,倒是說不出來威嚴莊重。而且,更奇怪的是,蘭顏發現被請入殿的隻有她一個人。

青蛇王一身紫衣,不怒自威地坐在王位上。

蘭顏望望周圍,除了一同前來的祭司,宮殿裏竟連個宮女侍衛都沒有,突覺有些蹊蹺,深吸口氣道:

“睚眥他們呢?”

青蛇王從王位上走下來,笑得無比燦爛,“白兒,難道你想叫睚眥他們前來看我們相認?”

蘭顏奇怪地看看青蛇王,“什麽?白兒?”

一直沉默的祭司也突然跪下來,恭敬無比地朗聲道:

“恭迎王後回來。”

蘭顏眼睛鼓得如二筒,忙擺手道:

“等等,你們在說什麽,什麽白兒,什麽王後?”

青蛇王全然不像在睚眥麵前的謹慎嚴肅,眼眸充滿柔情地拉住蘭顏手道:

“白兒,這百年來……苦了你,你不必再裝了,祭司已經承認你王後的身份了,以後,不會再有誰反對我們,我們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了。”

蘭顏腦袋成了漿糊,雖然青蛇王幻化成人模樣也俊朗非凡,但是……這是哪跟哪,他們才認識不到兩個時辰,他現在居然在求婚?

蘭顏退後地假笑兩聲,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道:“蛇王,我想……我們是不是有些誤會,我,我可是睚眥的妾。”

蘭顏故意強調“睚眥”兩字,雖然蘭顏根本不承認自己“龍之妾”的身份,但抬出九洲統管夫人的身份來使得青蛇王打退堂鼓卻不失為一個好計謀。

聞言,祭司起身,仍是一臉冰雪不化地說:

“王後不用再演戲,這並無外人,睚眥他們也不可能闖進來。”

一席話,弄得蘭顏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良久蘭顏才恍悟地拍手:

“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青蛇愛憐地刮刮蘭顏的鼻梁:“白兒,你要再戲弄我和祭司,我可要生氣了。”

蘭顏搖頭,又強調一次,“不是,你們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白兒。”

青蛇和祭司對視一眼,才道:

“你……不是白兒?”

蘭顏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怎麽可能?”青蛇笑著又去牽蘭顏的手,撅嘴道:“現在三界皆知,睚眥身邊有個神機妙算、尖牙利嘴的知心人,而這知心人,卻是白蛇轉世。”

語畢,蘭顏狠狠翻了個白眼。OMG……這個玩笑開大了,聰明反被聰明誤,這次可真是搬著石頭砸自己腳了。

“你們蛇族真的有隻白蛇?”

當初自己為嘛要信口開河說自己是蛇精?牛精兔精鼠精,甚至豬精也好,就是不該說是蛇精。不僅害的自己現在要來青蛇穀遭罪被嚇,還直接被誤會成蛇族王後了。

青蛇見蘭顏一臉淡漠,眼裏全是慌張迷離,不答反問道:

“難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我是雲青啊!”

說罷,青蛇王雲青激動地開始搖蘭顏,蘭顏本來就被他和祭司說得稀裏糊塗,這麽一搖,更是頭暈腦脹起來。

“或者……你跟著睚眥時間長了,貪圖龍族的繁榮富貴,覺得和他在一起更好?!”雲青咬牙切齒地猜測,濃濃的醋意使得眼眸瞬間轉為駭人的猩紅色。

見狀,蘭顏情不自禁地顫起來。

可千萬別一生氣就打回原型了啊……想想一條又粗又壯的蟒蛇吐著信子把自己卷起來,蘭顏幾乎吐白沫了。

還好祭司比較冷靜,見雲青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忙拉開蘭顏道:

“王你太激動了,試想如果白兒若真貪圖富貴,為什麽不勸睚眥避開妖道去京城,反而要兵行險招來這裏;如若她真不是為蛇族複興而留在睚眥身邊,今日又為何幫助王羞辱寂普?”

雲青聽了這話,才漸漸冷靜下來,惆悵若失地望著蘭顏道:

“對不起,白兒……失去你這百年來,我早已發狂……當我聽說你和睚眥要來青蛇穀時,我……”

蘭顏明白此時此刻不論自己如何解釋,這兩個瘋子都絕對不會相信。隻得退步道:

“可是,你們說的那些事情…我真的不記得了……”

祭司蹙眉:“不記得了?”

蘭顏琢磨著等先瞞過這兩條笨蛇,待與睚眥匯合後再從長計議。於是佯裝承認地頷首:

“我在進入這身體前隻迷迷糊糊記得我是條白蛇,其他的…真的不記得了。”

雲青臉色異常難看,白了白,才慘笑道:

“沒事沒事,隻要你回到我身邊就好,以後的事情再慢慢說吧。”

蘭顏望著那張柔情似水的臉真想一巴掌打上去,“我說蛇王,不…雲青,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我是那個白兒呢?”

你們真的認錯人了啊啊啊啊!

祭司沉吟:“百年前白兒慘死,尾巴更是被可惡的人類踩個稀巴爛,這種情況下妖怪必定魂飛魄散。唯一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方法就是在死後二十四個時辰,魂魄為散盡前,妖怪克服極大痛苦默念大悲咒超度自身,花上百年時間修煉元神,並尋找死屍附身複活。三年前,恰是白兒百年死期,你卻借屍還魂,又口口聲聲稱自己為白蛇妖,你不是白兒是誰?”

蘭顏心裏默哀:冤枉啊——怎麽就這麽湊巧被她撞齊了。掙紮了半天,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解釋。

雲青攬蘭顏入懷,眼眶已經濕潤。

“白兒,你可知道我這百年是如何過來的?當我知道你還沒死的時候,簡直比登上王位還開心。你放心,當初殺害你的臭道士已被我折磨致死,我甚至斬下他的雙腿為你複仇!”

“啊!”蘭顏驚叫,“不用這麽狠吧?”

聞言,雲青和祭司都奇怪地看向蘭顏。

蘭顏嘿嘿假笑兩聲:“我說過我除了自己是蛇以外什麽事情都已不記得了。”

祭司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百年來,日日夜夜默念大悲咒…這咒本是我們妖怪最怕的東西,難為你意誌如此堅強竟咬牙支撐下來了,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屬正常。”

聽罷,雲青擦擦眼淚點頭道:“這無妨,就算你不記得我,我也有辦法讓你再喜歡我一次。”

本是情人間的密語,在蘭顏耳裏聽來卻象魔咒,瑟了瑟,蘭顏道:

“也,也好!反正以後時日長得多,你就以後再慢慢告訴我以前是怎麽死的,嗬嗬……那個現在,我先回去了啊。”

蘭顏邁腿就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卻被祭司一把拉住。

嘴角勾起詭異的陰笑,祭司道:“無女!”

蘭顏眨眨眼:“什麽意思?無女?我不是叫白兒嗎?”

話音剛落,蘭顏就覺眼前有什麽東西白花花地晃眼睛,抬頭一看,才發現空中飄著一條白蒙蒙、透明的大蛇。恐怖的是,這蛇頭竟是一女子模樣,更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人類女子頭”卻隻有頭發,臉上並無五官。

蘭顏捂著嘴,強迫自己不要叫出聲。

雲青見狀體貼地上前撫著蘭顏:“白兒莫怕,這是無女。是由蛇族無數魂魄怨氣形成,祭司養她千年,她早有靈性,不會隨意害人。”

蘭顏顧不了那麽多地縮進雲青懷裏,卻發現這副身子冷冰冰的絲毫沒有睚眥的胸膛溫暖安全。

蘭顏顫巍巍道:“那…你們叫她來做什麽~~”

雲青拍拍蘭顏的背脊安撫,“你以後留在這裏,未免睚眥他們起疑,便讓無女去代替你。”

蘭顏抬頭,“什麽意思”幾個字還沒問出口,就聽祭司冷冰冰地下令:

“無女,還不動手?!”

頃刻,蘭顏便感覺背脊發涼,原來無女竟從後襲來,一寸寸纏住蘭顏身體,蘭顏想叫卻發不出聲,四肢也乏力無法動彈。沒一會兒,無女便把蘭顏憑空卷起來,抬起那沒五官的腦袋望著蘭顏左右搖晃。

蘭顏盼著自己早點暈死過去,腦袋卻事與願違地異常清醒,身體被纏得更緊些,蘭顏窒息的同時眼睜睜瞅著無女吐出猩紅的蛇信子來舔自己臉。

這一次,蘭顏成功地被嚇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