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眥被暫時安置在地府閻王的房間,不到片刻,饕餮也風塵仆仆地趕來。

四兄弟久未見麵,卻沒有半點重逢的喜悅,全都愁雲慘淡地看著**臉已沒血色的睚眥。

蒲牢歎氣:“大哥已經音訊全無,若二哥再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白白知道事態嚴重,也是嚇得嗚嗚直哭,“都叫二哥不要鬧了,他偏不聽,現在偏偏弄假成真了。”

蘭顏蹙眉:“白白,到底怎麽回事,你且細細道來。”

饕餮擦擦淚,嗚咽著講了個大概。

原來,進入青蛇穀確實是睚眥有意所為,目的就在於逼迫蘭顏吐露身份真相。睚眥還和饕餮商計,要白白假裝勾魂使者把蘭顏帶到陰曹地府,合夥蒲牢、狴犴演一出好戲,自己則在暗中觀察。

誰料,白白幻化成沐白模樣去蘭顏房間時,發現早已人去樓空。正準備去找睚眥,就聽外麵打鬥聲漸起,跑出去一看,青蛇王和睚眥正打得歡快,按理來說,青蛇王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睚眥的,可不知為何,那天睚眥卻一直處於劣勢。

白白道:“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無女遵照祭司的吩咐,變成了姐姐的模樣,給二哥沏了壺茶,二哥毫無戒備心就喝了下去,等察覺中了毒無女早已溜之大吉。如若二哥當時坐下來運功療傷,那毒也算不什麽大事,偏偏二哥心下明白姐姐出了事,急火攻心,便往宮殿闖,那個青蛇王還被蒙在鼓裏,見二哥要去找姐姐,阻著不讓進。二哥一惱火就和他打了起來。”

傲雪取出睚眥胸口的幾隻銀針,接著饕餮的話道:

“蛇毒對睚眥而言確實不算什麽,可他和青蛇王鬥法又強行運功,加之現在更是硬闖冥界,毒素早入心肺。”

狴犴著急道:“那傲雪姑娘可有法?”

傲雪搖頭:“我隻能暫時用銀針護住他心脈幾大穴位,希望能延緩蛇毒入侵。”

蘭顏坐在床邊替睚眥擦擦額頭上的冷汗,鎮靜道:

“白白,接著說。”

白白點頭,喝口茶喘氣道:“我還沒來得及上去幫忙,就聽宮殿裏姐姐你一聲慘叫,我們破了結界進去,就隻發現祭司已經死翹翹,而你也……二哥怒不可遏,根本不聽我勸阻就下了冥界,我也隻得尾隨而來。”

蘭顏點頭,突兀地問:“熊喵呢?”

白白搖頭:“我走得太急,沒看見它,它應該會好好保護白黎的。”

蘭顏歎息:“白黎有神息護體,就算沒有熊喵大概也不會有事。隻是現在睚眥……”

蘭顏頓了頓,幽幽地望向睚眥。

狴犴脾氣急躁,哪坐得住,站起來就道:

“我現在就回龍穀找爹爹。”

蒲牢起身,應道:“我同你一起前往。”

蘭顏點頭,頭上的鳳冠被搖晃得叮當作響:“那就有勞兩位小叔子了,你們回去告訴二夫人和老爺,就說我和白白會帶著睚眥去烏巢院,另外,可能要麻煩傲雪姑娘了。”

傲雪淡定點頭:“蘭姑娘有什麽盡管吩咐。”

蘭顏篤定傲雪不會拒絕,說:“勞煩您回青蛇穀,一是安撫住白黎;二是把我的肉身和熊喵帶過來。”

饕餮一聽,嚷道:“姐姐,把你的肉身帶過來無可厚非,可是把熊喵也叫過來,白黎萬一有個閃失……”

蘭顏用手止住白白的嘴,低語道:

“傲雪姑娘,你告訴熊喵,讓它把我的肉身帶過來,白黎,就麻煩您暫為照顧。”

狴犴聽了多時,忍不住蹙眉:

“你們說的熊喵,難不成是小喵上仙?”

蘭顏想起熊喵曾提及見過狴犴,又想起在龍穀,紫澤對熊喵的態度曖昧不明,象是舊識,忍不住問:

“狴犴,你可是見過熊喵?呃~~就是圓滾滾一團,黑白相間的小怪物。”

狴犴聽了點頭,“聽這長相是不會錯了,三年前龍族大戰,爹爹受傷不輕,我與幾個兄弟失散,無奈下,隻得背著爹爹去找他這位故友。”

蒲牢聽罷疑惑道:“怎麽從沒聽爹爹提及過這位故友?”

狴犴搖頭,“我以前也是聞所未聞,爹爹當時靈氣大傷,在昏迷之前才提出讓我去蜀都找小喵。”

蘭顏一麵擔心睚眥小命不保,一麵還是忍俊不禁,“你爹爹當然不敢提熊喵,說不定你們九個娘就全靠熊喵騙來的。”

幾兄弟麵麵相覷,白白撓頭道:

“姐姐,什麽意思啊?”

蘭顏轉轉眼珠,道:“我在龍穀的時候,二夫人曾咬牙切齒地說過,當初被你們老爹騙到手,熊喵就是幫凶。我猜其他幾位夫人的情況也大抵相似,幾千年前,你們那個花心爹爹抱住圓乎乎的小熊喵到處去招搖撞騙,奪取少女芳心。”

白白嘴角抽搐,“這麽說來,熊喵還是我們的叔輩了?”

蘭顏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沉吟道:

“我猜得沒錯的話,如果熊喵連你們爹爹都能救的話,睚眥這麽點小傷自然不在話下。”

到了烏巢院,烏童子、巢童子兩仙童早已在大門口恭迎,蘭顏也不覺得奇怪,草草拜見過烏巢大師後,便去了房間照顧睚眥。

烏巢大師拿出藥丸給睚眥服下,緩過勁來的睚眥幽幽轉醒。眾人都頗有默契地退了出去,想給兩人一個獨處的機會。隻有白白到底是個孩子,見睚眥醒了,眼巴巴地盯著,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起來。

睚眥嘴唇烏青,有氣無力道:“哭什麽?”

白白一聽睚眥終於能說話了,更是哭得哇哇作響。

烏童子在門口實在聽不下去了,闖進來道:

“饕餮,你出來。”

白白哪裏肯,把蘭顏擠到一邊,抱著睚眥的手臂哭個好不歡快。

“我不走……我,嗚嗚,我要守著二哥。”

烏童子氣得跳腳,“你個不長眼睛的,快出來,我要和你好好打上一場!”

饕餮邊抽泣邊擦眼淚,“你,嗚……和你有什麽好打的,手下敗將。”

烏童子性子暴躁,提了火槍進屋,幹脆在睚眥床前就要和饕餮較個高下。

還好巢童子及時出現,大喝一聲製止住兩人。

“你們還有沒有規矩了?在病人麵前打什麽打?”

饕餮無辜,指指烏童子道:“不是,我……”

巢童子臉一冷,喝道:“都給我出來,饕餮你都幾百歲了?還天天纏著你二哥作甚!”

話點到嘴邊,饕餮才有所察覺似乎打擾了二哥和姐姐的獨處時間,耷拉著腦袋和烏童子出去了。

待房間終於清靜下來,睚眥和蘭顏兩人反而尷尬起來。

睚眥中毒時日較長,漸漸出現了發燒的跡象,臉也燒得通紅。流轉一對迷人桃眼,俊臉粉而透白,竟比一般女兒還漂亮了幾分。

睚眥見蘭顏盯住自己眼珠都不轉了,忍不住低哼:

“醜八怪!”

蘭顏怔了怔,才反應過來睚眥在說她現在的模樣。

摸摸自己的臉,蘭顏忍不住觸睚眥痛處:

“我天生就這副模樣,醜不醜誰說了也不算,倒是有人在地府一見我,就不要命地衝過來摸我臉!”

睚眥不怒反笑,竟伸出手去握住蘭顏的柔荑,放在臉邊輕輕摩挲起來。

蘭顏當即臉紅個透,卻偏偏就是甩不開睚眥的手。

良久,睚眥才再次睜開眼眸,放出異彩光芒道:

“其實……我騙你的,你原本的模樣……很秀麗乖巧。”

蘭顏捧住嘴撲哧笑出聲,圓溜溜的大眼睛轉個不停,“那是!你知道嗎?我讀書的時候可有很多男生給我寫情書哦!”不過自從這些人知道她寫耽美的癖好後,就望而卻步了……哎!

睚眥抬頭去看蘭顏得意忘形的模樣,失笑道:

“你可知……為什麽我一進地府就能認出你來?”

蘭顏羞澀搖頭,鳳冠上的珠花跟隨著搖曳起來,在睚眥看來,就猶如一隻嬌豔玫瑰隨風搖擺笑靨,風情萬種。

睚眥道:“因為……不論一個人外表如何變化,她的眸子永遠都不會變。”

蘭顏被房間裏的粉色氣氛熏得有點暈了頭腦,微笑道:

“那,你在我眸子裏看見了什麽?”

睚眥半坐起身,認真地想了想,望天說:“吝嗇、小氣、暴力、好色……呃!”

話還沒說完,蘭顏拳頭已經毫不留情地揮向了睚眥胸口,“你個王八蛋!”相信睚眥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睚眥被打得連咳幾聲,蘭顏氣憤難當,但還是盡量平氣下來替睚眥拍背,小聲啐道:

“活該!”

睚眥捂著胸口痛苦地笑起來:“你急什麽?我還沒說完。”

蘭顏鼓大眼睛,“你還想罵是不是?睚眥我可告訴你!雖然我這次下地府不是你的錯,但你有預謀在先,已是死罪難逃!”

睚眥嘴角勾出好看的幅度,“我有說要罵你嗎?我是說,你還是有優點的。”

“真的?”

睚眥認真的點頭。

“那你說,你從我眸子裏看出了什麽優點?”

睚眥一字一頓道:“狡——黠——”

…………

蘭顏怒道:“狡黠算是優點?”

睚眥悠閑反問:“怎麽不是?”

蘭顏氣結,暗罵一句起身便走。

“我蘭顏再信你一次就是白癡!”

睚眥哪裏肯放她跑掉,手臂一張便把蘭顏反抱在懷裏,蘭顏掙紮,又不敢高呼,隻得氣急敗壞地小聲道:

“放開!”

睚眥似乎聞所未聞,隻在蘭顏耳邊吹口熱氣道:“別動,不然你一撞我,我胸口就更疼了。”

蘭顏怕真弄疼他,隻得任由他抱住,嘴卻不由自主地撅起來:

“你個騙子!”

睚眥把腦袋搭到蘭顏肩上,眼裏全是暖暖的笑意:“有句話不騙你,當我知道你不在了的時候……我很害怕,很恐慌……”

“眥兒!”

“二哥!”

表白還沒出口,紫澤、碧蓮、蒲牢等等人便浩浩****地闖了進來。睚眥、蘭顏兩人措不及防,連忙分開,但從眾人的表情可以看出,應該都看見了。

紫澤尷尬地咳嗽兩聲,對自己老婆道:“所以說,小病是福啊。嗬嗬!你們……可以繼續,我們先出去。”

蘭顏臉早已經紅到了脖根子,哪裏還肯呆下去。見一同前來的還有熊喵,忙道:

“小喵,我的身體呢?”

熊喵趴在饕餮肩膀上悠閑地啃著蘋果,“在外麵,NND,蘭顏你蝦子好重哦,該減肥了!”

蘭顏恨熊喵一眼,便逃一般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