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顏領著卮兒和男子回到大部隊,發現饕餮已經被蹦蹦跳跳灌醉,白黎正忙著給他喂水,傲雪則在一旁閉目養神。

男子一見蹦蹦跳跳水靈動人、傲雪清秀嬌俏,當即高興得手足亂擺,大嚷道:“這一趟來得真是不冤,碰見美人姐姐不說,這又多了三個小美女陪我。”

說罷,男子就伸手去勾蘭顏的下巴,被睚眥的扇子打下,疼得嗷嗷直叫。蹦蹦跳跳見狀,借著酒勁也不怯生,都忍俊不禁起來。

睚眥笑道:“公子既然是我家卮兒的朋友,至少也報個名諱吧。”

男子不買帳,繼續在原地又蹦又跳。

卮兒伺候著睚眥坐下,嬌嗔道:“這人,二爺不管也罷!不過就是個色狼胚子,名炫煊,任天庭出納官一職。”

話點到嘴邊,睚眥和蘭顏有默契地對視一眼,當即在心下暗暗盤算起來。

說話間,炫煊也溜到了蹦蹦跳跳中間,左擁右抱地調戲起來。

睚眥給卮兒一一介紹後才道:“你們兩人怎會在此?”

卮兒意味深長地看白黎兩眼,才避重就輕道:

“我一進妖界就遇見了炫煊,因是舊識,我們便一同前行,誰知沒一會兒功夫他就沒了蹤影。”

聽罷,炫煊撅嘴道:“我聞到不遠處有女子的香味嘛!”

白黎撲哧笑出聲:“那這麽說,你的鼻子可比小喵還靈了!”

炫煊本一心隻撲在蹦蹦跳跳身上,現聽白黎說話,才循聲去看,這一望卻是不得了,炫煊一邊搖頭一邊嘖嘖道:

“眼若秋水,眉似春風,膚比寒雪,好一個俊朗翩翩的小公子!”

聞言,白黎甚是尷尬,哪有這樣表揚男子的,但還是摸摸鼻子,禮節性地躬身一拜。

見狀,炫煊忙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正往下拜的白黎,白黎抬頭,見炫煊的眼眸閃爍,含情脈脈地瞅著自己,一時半刻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還好蘭顏及時將兩人隔開,拉住白黎,蘭顏一本正經道:

“對不起,炫公子,我家白黎性向很正常,你看清楚咯,他是男—的—”

卮兒捂著袖子偷笑,良久才道:“白娘娘放心了,我這朋友雖風流卻不濫情,你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白黎怎麽樣。”

說罷,又走到炫煊身邊,狠狠地掐了掐他胳膊道:

“你小子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白公子到底是何人。”

蘭顏心裏躊躇,就連睚眥、饕餮初到同福客棧也沒察覺到墨凝星的真身,這個卮兒才見了白黎片刻,竟就知曉他真實身份了?

睚眥冷不丁道:“卮兒,你不在爹爹身邊伺候,跑這來做什麽?”

本還在與炫煊嬉笑的卮兒一聽睚眥質問,背脊一僵,緩緩神才答:“卮兒有點私事辦,這才下凡。”

“私事”兩字堵回了睚眥所有的疑問,蘭顏卻甚是懷疑,難道說……這個噬魂怪真是鳳曼瑤,卮兒是奉紫澤之命前來捉拿她回去的?

一直未說話的傲雪也突然睜開雙眸,凝神道:“魔物過來了。”

語氣不輕不重,卻繃緊了所有人的弦。蹦蹦跳跳聽了更是嚇得縮成一團,炫煊也一把抱住白黎,占盡便宜道:

“小公子莫怕!我保護你!”

白黎汗顏:“我姓白不姓小,還有,炫煊公子你抱錯人了,快把小喵還給我,你使勁勒它,它可會咬人的!”

睚眥也起身,悄悄握住蘭顏的手。蘭顏心裏一暖,卻發現睚眥手心全是冷汗,猜他定是擔心那魔物真是鳳曼瑤,心裏又別扭起來。

頃刻,果然狂風驟起。

一淡藍色光圈伴隨著黑旋風席卷而來,蘭顏努力睜眼去看,這光圈竟比在龍穀見時大了一倍多。噬魂怪前方,還有隻灰溜溜的老鼠氣喘籲籲地跑著,看樣子,噬魂怪是追趕其到此。

老鼠噌噌兩下就竄到了蘭顏等人麵前,拚命拍拍胸脯才說出話來:

“大,大人,可說好了,我幫你把這妖怪引來,你得替我求情,少讓我受兩年罰。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蘭顏定眼一看這隻會說成語的老鼠,頓時忘記害怕地大笑起來:

“灰灰?”

這暮雲山還真是個好地方,熟人都打堆了。

誰知灰灰卻並不怎麽高興遇見蘭顏,恨恨地盯睚眥一眼,扭頭哼道:

“哼!灰灰報仇,十年不晚!待我東山再起,定把你睚眥小兒鏟除殆盡,把蘭顏你抽絲剝繭。”

蘭顏聽灰灰又開始亂用成語,親切之情不言而喻,竟拍拍灰灰腦袋以示安慰。

灰灰哼了聲,才討好地把腦袋又轉向傲雪,道:

“大人,你可得遵守承諾啊,一定幫我減刑。”

蘭顏莞爾,這灰灰真沒骨氣,明明貓族與鼠族勢不兩立,它卻為了在暮山少受兩年罪,投靠傲雪,給貓做奴隸。

傲雪對灰灰淡然點頭,又幽幽看向蘭顏,“蘭姑娘,灰灰並沒投靠我,我隻是考慮它最逃跑最快,讓它引噬魂怪過來最合適,故向玉帝借它兩三天而已。”

蘭顏一怔,尷尬地扯嘴角道:

“傲雪,你這心語術還真讓人難為情。”

本是無心之語,傲雪聽後卻是心中狠狠一顫。蘭顏也醒悟說錯話,正欲挽回,就聽炫煊大喝一聲:

“小公子不怕,我這就去鏟除這魔物!”

語畢,炫煊已經飛身出去,睚眥仍無法確定噬魂怪身份,生怕炫煊傷及其要害,也飛奔出去,卮兒在旁緊抿唇瓣,不發一言。

十來個回合下來,兩人竟漸漸處於弱勢。

白黎著急地跺腳:“嫂子,這……炫煊的法力我不知道,這睚眥怎麽也慢慢敗下陣來?”

蘭顏臉色難看,垂下眼瞼不說話。

傲雪道:“睚眥處處留有原地,恐是想生擒這魔物。可他卻忘記了噬魂怪無肉身,對付起來本就不易,扣其命脈,奪而誅之才為上上策。”

噬魂怪一個反掌,炫煊被打回眾人中間。

望望白黎,炫煊自覺失了臉麵,氣急敗壞地問:

“那傲雪姑娘,這怪物的弱處到底在何處?我這就去打它個魂飛魄散!”

“不可!”卮兒驚呼。

蘭顏瞥瞥卮兒,卮兒有所隱瞞地笑笑,轉身坐下。蘭顏再看看仍畏首畏尾作戰的睚眥,不知為何,心已涼了一半。

“你倒是說啊!”炫煊著急地看向傲雪。

傲雪抿唇,抬頭觀戰片刻,才道:“這事……還是請睚眥大人定奪吧!”

同時,醉得迷迷糊糊的饕餮也被打鬥聲吵醒,嘟囔囔地揉眼一看,二哥竟與怪物正打得歡快,氣得嗷嗚嗚大叫,瞬間化了真身就要往上衝,卻被蘭顏喝住。

“白白!”蘭顏抓住饕餮,饕餮奇怪地看向蘭顏,姐姐不想自己去幫二哥?

誰料,一回頭,竟見蘭顏眼眸裏霧蒙蒙一片,炫淚欲泣。蘭顏哽咽半天,愣是說不出半句話來,隻搖頭向白白示意。

白白搞不清楚狀況,但明白蘭顏絕不會害二哥,也隻得作罷地與眾人一起觀戰。

那邊,睚眥被魔物打得七零八落,睚眥無法確認噬魂怪身份下不了狠手,到最後,局勢直接變成了一個舞著魔掌攻擊,一個跳來蹦去地閃躲。

一個晃神,噬魂怪逼近睚眥,大嚎一聲,發出失業火球直中睚眥胸膛。睚眥大病初愈,哪受得了這樣的重創,一個踉蹌,口吐鮮血地倒在了地上。

“二哥!”

“少爺!”

“睚眥!”

頓時呼喚聲驟起,白白嚎叫著要衝過去,睚眥卻高舉右手止住眾人前行,慢悠悠地站起來,睚眥捂著胸口,終是把那兩個字吐出了嘴:

“鳳兒……”

輕輕兩字裹著風竄進蘭顏耳裏,異常刺耳。暗咬銀牙,蘭顏心道,睚眥,這幾日你寢食不安,為的就是這兩字吧?

噬魂怪也似聽懂了睚眥的呼喚,怔怔地暫時停止了攻擊。

睚眥屏息道:“鳳兒,難道你已走火入魔,連我也不記得了?”

噬魂怪呆若木雞,因無實體也沒有人看得見它此刻的表情。睚眥深吸口氣,邁著步子慢慢走向噬魂怪。

灰灰嘖嘖道:“說了半天這怪物是睚眥的情人?我和他梁子結大了,哼!”

“鳳兒,跟我回龍穀吧!”

睚眥完完全全地站在噬魂怪麵前,噬魂怪再不猶豫,大嚎兩聲震得地動山搖,厲掌直揮向睚眥。

“睚眥!”如此近的距離,睚眥毫無防備,必死無疑!

千鈞一發,隻聽旁邊鎮靜地傳來一聲:“定!”

伴隨著定語術的五彩光芒,噬魂怪乖乖地定在了原地不動,發出指令的卮兒全身散發異樣光芒,緩緩飛升半空,腰間紗帶隨風而舞。

“孽障!還不束手就擒!”

語畢,卮兒雙手荷花指旋轉幾個周天,繞得煞是好看,噬魂怪頓時化作一團煙霧,漸漸形成顆閃亮藍星回到卮兒身邊,慢慢進入卮兒手中戒指的鑽石中。

“怎麽回事?那個怪物不是鳳兒姐姐?”白白撓腦袋。

睚眥也強撐著走過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盯住卮兒。

卮兒收斂靈氣,恢複常態地下地。一下地,便千嬌百媚地撅嘴福身道:

“卮兒給二少爺、五少爺賠禮,卮兒有罪,還望兩位少爺莫給老爺告狀。”

炫煊一聽,登時恍悟過來的指著卮兒道:

“哦~~~說了半天,是你個小丫頭在搞怪,怪不得你會突然舍得那條老龍下來玩耍。”

卮兒翻個白眼,“去!”

這才又低眉順眼地埋頭對睚眥道:“二爺,我真錯了,我不知這孽障如此惱人。”

睚眥被人耍了半天,還當著蘭顏麵對“舊情人”真情演繹一番,恨得直牙癢癢:

“卮兒,你若今日說不清道不明,不管你是誰的寵兒,我定剝你的皮!”

卮兒不敢抬頭,跪下來道:

“其實…這個魔物是我無聊時養下的,由一些冤魂、執念而形成,我平日就把它鎖在戒指中玩耍,誰知,那日它趁我不暇逃了出來,大概是想擺脫我,所以就到處找元神吸食想獲取肉身。”

白黎沉吟,“所以你下凡追查至此,誰知卻遇上睚眥,怕事情敗露讓你家老爺知道所以不敢表明。我猜……如果剛才不是睚眥有生命之憂,你也不會出手吧?”

卮兒小臉發光,甜嘴道:“白公子真聰明,不愧墨凝星轉世,什麽都知道!”

睚眥氣得臉鐵青,就因為這個臭丫頭私養魔物,害的他像白癡一樣緊張。

“卮兒,你……”

睚眥怒發衝冠,本打算大罵一頓,卻被一直沉默的蘭顏攔下。

蘭顏轉身扶起卮兒:“卮兒,你可知錯?”

卮兒是聰明人,自然服軟點頭。

蘭顏頷首,“你不想讓老爺知道很簡單,幫你家二少爺個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