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白白覺得自己這次倒了大黴了。

原以為化了真身,這些低下的人類就會懼怕自己。因為,就連雞!也怕他。可是,這家客棧很奇怪…相當奇怪…從掌櫃的開始,這是一個看似溫柔美麗卻摳門到了連獸都無法容忍地步的惡女人,隻因為饕餮白白吃了她的香腸臘肉、打壞了店裏的鍋碗瓢盆,這個周身散發著戾氣的惡魔就凶殘地把神獸扣在了店裏。而且,白白不敢跑,因為這個女人不僅凶惡而且奸詐。她說了,如果自己跑掉,就把他的事情告到玉皇大帝那去。雖然玉皇大帝敬畏他們九兄弟是神龍之後,對他們神獸總是畢恭畢敬、禮讓三分,但這並不代表天界允許他們私自下凡,為非作歹。

打壞別人店裏的東西算不算“為非作歹”白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這件事情一定不能讓玉皇大帝知道,不然,他們神獸家族會因為饕餮的貪吃而蒙上羞恥。其實,就算白白想跑,也跑不掉,自從見過他真身後,叫白漣的小娃娃就沒日沒夜地扭著他的腿不放,一口一個“弟弟”的喊他。

弟弟?呸!盤古開天辟地之時,他就……呃~~那時候他還沒生出來,但那個時候他爹爹神龍就已經誕生,沒過多久就有了他們九兄弟。雖然隻知吃吃睡睡的饕餮並不大記得自己到底多少歲了,但是做眼前這個小娃娃的弟弟…不說上萬,白白也有上千歲啦!

不過,比起“弟弟”這個稱呼,白白更討厭小娃娃白漣叫他獅子。好幾次,白漣“獅子、獅子”地喚他,饕餮都忍不住嗷嗷地化作真身展示自己的威武模樣。獅子是什麽?哼哼!低等動物,怎能和他神獸比?

他有全世界九兄弟中最漂亮、炯炯有神的龍珠,園目吊瞪方圓百裏的飛禽走獸就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鼻梁凸出,青煦胡上翹貼致翅耳。之所以叫“翅耳”,是因為饕餮的耳朵與眾不同,形似蝙蝠翅膀,薄薄的青色膚膜下能清晰地看到四根軟骨鑲嵌其中。首部有一雙彎曲的獸角,其彎曲的方向似無定製,難過低糜時內勾似羊角,高興進食時外曲似牛角。見過白白的人類說饕餮猙獰,是因為白白喜歡把冒著白煙的巨嘴大張,露出利齒以便隨時看見食物吞噬。身形與其三哥麒麟最似,但四隻利爪卻更象虎爪,走起路來八麵威風,陣陣有聲。(饕餮模樣借鑒《呂氏春秋?先識覽》相關資料介紹)

這麽威嚴的模樣到了白漣口裏卻成了獅子?白白哭笑不得,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那白家二妹隻要看見他換成真身就圍著他的一身皮毛隻打轉,嘴裏還不甘心地說:

“嘖嘖,多好的皮衣啊,不知能賣多少錢。”嚇得白白聽得直打顫。

擔驚受怕似乎還不止在白天,因為怕白白溜掉,蘭顏特許饕餮和白黎睡一間房。但這個書讀多了的迂夫子顯然不大能夠接受饕餮神獸的身份,每次看見他不是冷漠一視,就是喃喃自語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一定能夠找到相關資料解釋你能變身的怪象。”

白白很委屈,“我會變身不是怪象,是天生就會的。”

白天也就罷了,到了晚上,白黎也常常做夢做著做著就喊起來:“白白,我終於查到了,你是變異人……”

然後吼完後,繼續安詳地睡覺,卻驚得饕餮睡意全無。

就這樣,饕餮在受到非“神”的待遇後,終於崩潰了!

站在同福客棧門口,白白再也不一臉天真的笑了。換上淚眼汪汪的模樣,掰著門柱子咬唇,饕餮就隻會說一句話:“我二哥會來救我的。”

見了客人來,也不喊“歡迎光臨”了,主動把這句話過濾成“我是神獸!”

李嬤嬤見這模樣,心疼地搖頭,“多好的一個孩子啊,就這樣給毀了,你說他會不會就這樣傻了?”

被問的蘭顏哼哼冷笑了兩聲沒說話,去廚房給客人打酒了。什麽給毀了?蘭顏心道,這李嬤嬤心疼是假,慶幸沒把自己女兒嫁給饕餮才是真。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吃飯,饕餮仍然沒什麽精神。一直守在客棧大門口,就盼著他二哥從天而降。

蘭顏拿筷子敲敲碗道:“別看了,先過來吃飯。”

饕餮心裏念著二哥,可身體卻不自覺地坐到飯桌旁,任小漣親了自己一臉口水也沒什麽反映。

蘭顏不忍,把一碗雞湯擱到饕餮麵前勸道:“別想了,你二哥說過幾天就來接你。”

白白不是傻子,嘴一嘟就道:“你唬我!”

蘭顏笑:“我怎麽會唬你?不是你自己說你二哥讓你在這等他嗎?而且我本就認識你二哥。”

這話一出,除了少不更事的小漣全都定住了。

白黎道:“嫂子,你何時認識他二哥的?”

白懿也點頭,“是啊,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

蘭顏笑著不搭腔,隻看著饕餮道:“你二哥叫睚眥,大哥叫贔屭,你們九兄弟都是神龍所生,我說的可對?”

饕餮鼓大了眼睛忙點頭,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幾乎高興地想要跳起來:“凡人不知道龍生九子的事情,你認識大哥二哥,你真是他們的朋友?”

望望旁邊一臉不知所措的白黎白懿,蘭顏更加肯定了她這些天的想法——也許,在她那個時空“龍生九子”隻是一個傳說,但到了這裏,竟成為了現實,而作為低等的人類根本無權知曉神獸的事宜,白黎白懿一臉無措就是最好的證明。

歎了口氣,蘭顏換上笑眯眯地臉對饕餮道:“恩,確實認識,你現在快吃吧。明天我帶你到鎮上去買更多好吃的等你二哥來接你可好?”

“嫂子……”早已心存疑惑的白黎話一出口就被蘭顏打斷。

蘭顏道:“都先吃飯吧。”

“姐姐,”饕餮認準了蘭顏不再是“惡女人”,頓時親切地扯起她衣袖來,連稱呼也從“壞人”變成了“姐姐”。

“幹什麽?”

饕餮道:“明天你還買雞給我吃好不好?”

聞言,摳門的老板娘蘭顏頓時黑了臉道:“你又不是狐狸,吃什麽雞?”

饕餮轉轉眼珠子,完全沒聽出這話在擠兌他,認真地想了想才答:“我其實也很喜歡吃人間的兔子,但是它們體積太小,經常連味都沒嚐出就進喉嚨了。”

蘭顏氣得渾身發抖,又不好發作,把筷子重重一放作勢就要上樓。走到一半,才穩穩神回身對白黎白懿道:

“吃完飯你們倆都到我房間來一趟。”

吃完飯,兩兄妹就到了蘭顏房間。

見嫂子煩躁地在房裏踱步,白黎沉吟道:“嫂子,是不是饕餮的身份有問題?

蘭顏抬頭幽幽地望向白黎,自小叔子“真情表白”以後,蘭顏一直不敢正視他,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蘭顏也顧不得彼此的尷尬了。

沉重地點點頭,蘭顏道:“你們可知道‘龍生九子’的傳說?”

兩兄妹對視一看,茫然地搖搖頭。

蘭顏敲敲桌子道:“傳說盤古開天辟地之時,神龍生下九子。九個兒子都不成龍,卻各有不同。他們分別是贔屭、睚眥、蒲牢、狴犴、饕餮、蚣蝮、螭吻、金猊和椒圖。”(版本太多、神龍它NND兒子也太多,小喵選了九個我最喜歡的,順序可能和一些古書記載不大一樣。大大們跟著我的思維走好了,逃跑~~~)

白懿到底年齡不大,一聽到這樣的稀罕事兒,頓時鼓大了眼睛。“我家的白白是神龍的第五個兒子?哇!”

白黎聽了蘭顏的話卻不像妹妹那樣興奮,略微皺眉道:“我翻遍古書也沒查到絲毫的‘龍生九子’的傳說,嫂子你到底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蘭顏背脊一僵,知道白黎其實早就開始對自己有所懷疑,一直遲遲未開口隻是沒有證據。現在……

“我啊,也算命中注定,小時候拜於一道人門下,對神怪鬼說什麽的知曉那麽一點。”蘭顏無所謂地揮揮衣袖,隨便扯了個慌帶過去,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真的?”白懿的水靈的大眼睛睜得更大了,“嫂子你真厲害,我和村裏的姑娘就從沒聽說神龍、九子什麽的。”

被這麽一表揚,蘭顏的尾巴立刻翹上了天,頓時八卦地說,“我還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你們可想聽聽?”

“是什麽?”白懿忍不住湊近嫂子道。

白黎見狀,不由自主地瑟了瑟。所謂三個女人一台戲,兩個女人湊在一塊也不是什麽好事。三八啊~~~~~~~~~

蘭顏道:“知道為什麽龍生九子,卻子子不同嗎?”

白黎道:“那還不簡單?我和小懿、小漣也長得不盡相同。”

蘭顏搖頭反駁道:“你們是‘不盡相同’,神龍九子卻是‘大相徑庭’。”

白懿扣手反思,“難不成他們不是一個娘生的?”

蘭顏賞識地拍拍小姑子的肩膀,說了兩字:“聰明!”

“傳聞啊,這神龍就一個下流胚子,不管什麽動物隻要漂亮的它都喜歡,而饕餮形似狼,好飲食;他二哥睚眥貌似豺,好腥殺;嘻嘻!大哥最有喜感,也稱龜趺,長得象烏龜,傳說力大無窮,好負重,噗——”

說到此,蘭顏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白懿不知所謂,迷茫地看向嫂子。可白黎卻道出其中二三:“你的意思是,這饕餮的母親是狼,睚眥的生母是豺,而這大哥嘛……”

白黎有些為難地說,“這狼和豺說長得漂亮出眾已實為勉強,說烏龜漂亮……”

“哈哈!”

“哈哈哈!”白懿和蘭顏頓時不顧及地大笑起來。

蘭顏甚至笑得直不起了腰,良久才擦了眼淚斷斷續續地道:“所以……哎呀!所以我一直懷疑這個神龍的眼神有問題呢!”

白黎臉上布滿黑線地咳嗽了聲,“你們到底扯到哪去了?現在不是在說饕餮嗎?”

蘭顏上氣不接下氣地笑說:“對,對,嘿嘿!”理理因笑得花枝亂墜而有些淩亂的發絲,蘭顏才接著說:

“這個饕餮雖然是神獸,卻是個小笨蛋,隻要給它吃的就好,可它這二哥……”

蘭顏沒接著說下去,白黎卻突然恍然大悟:“你說這睚眥形似豺,難道……”

“啊!”白懿也嚇得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嫂子,難道三年前被你賣掉的那隻豺是睚眥……”

抿抿唇,蘭顏沒說話。

白黎卻沉吟起剛才蘭顏的話來:“睚眥貌似貂,生性好殺!”

蘭顏唇角勾起好看的幅線,“看來這個睚眥讓他弟弟在同福客棧等他不簡單呐!”

白懿道:“難道想來報仇?”

蘭顏身子輕輕往後倒,報仇?這兩字頓時讓她腦海裏浮現出“睚眥必報”四字,如果真是如此,她……

不敢想地擺擺手,蘭顏道:“所以才叫你倆上來商量。”

白黎聚聚眼中光,握緊拳頭,“嫂子可是有想法了?”

訥訥地搖搖頭,蘭顏歎氣無語。

白黎見狀,輕聲道:“為今之計,怕隻有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