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殿
睚眥坐在空****的房裏,指尖微顫地端起桌上早已涼了的茶啐了口,冰冷的**順著喉嚨滑下去,一直滴在心上,像結了冰,透心的痛。
“經脈盡斷,龍氣紊亂,大概…撐不下去了。”就連精通醫理的七娘都這樣說,那爹爹……
睚眥痛苦地閉眼,腦海裏全是回龍穀前,蘭顏笑如花靨的嬌臉。
柔荑牽住睚眥,她羞澀低頭笑道:
“早些回來,我…等你。”
為了這句話,他堅信蘭顏不是九天玄女,不會背叛自己,甚至在知曉大哥竟早已恢複記憶,隻是在試探蘭顏時,抵抗族令非要返回同福客棧,卻被贔屭冷冷攔下。
贔屭道:“二弟,終有一天你會知道今日的自己有多傻。”
終有一日……
終有一日……
拚盡全力想要回到你身邊,違抗龍族之命,抵上與父親恩斷義絕的籌碼,換來的…卻是你直挺挺地站在我麵前,望著我已經奄奄一息的父親,問我為何不信你?
蘭顏,你要我如何信你?
“二少爺……”小丫頭顫巍巍的聲音響起,睚眥收斂情緒地睜眼。
“告訴娘,我不會再逃跑,不會再找人守著我。”
小丫頭應了,卻仍不退出房。
睚眥冷冷掃一眼丫頭,“還不出去?”
“二少爺,”小丫頭這幾日領教夠了被軟禁中的睚眥的壞脾氣,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白娘娘說什麽也不肯走,說要見你一麵…”
睚眥心中一顫,還來不及反映就聽門外響起贔屭的聲音。
“白娘娘要見,你們就把人帶到偏廳去候著,在這愣著做什麽?”
“是。”丫頭退下,房裏隻剩下兩兄弟。
睚眥緊抿唇瓣,恨極了大哥這些日的強勢。誰料今日的贔屭卻是柔和一笑,恍然間讓人以為這還是同福客棧的阿牛。
“二弟,這一個月來你殺紅了眼地要出穀見她,現在終於見到了,又何如?”
睚眥拳頭暗暗握緊,仍不死心道:
“顏兒並不知紙符的玄妙,她是被熾焱蠱惑。”
贔屭搖頭,“還是不肯相信她的身份?”
睚眥一怔,被說中痛處地咬牙,的確…自己並不清楚她的底細,她和傲雪說要去見委托人,可回來後蘭顏對自己卻是隻字未提。
贔屭道:“如若不是九天玄女,她又怎麽去到生肖穀?又如何被熾焱‘蠱惑’?知你命脈、挑撥孟婆炸掉奈何橋、還有那法力高強的熊喵貼身不離地跟著她…這種種還不足以讓你信服嗎?”
贔屭見睚眥不語,知他動搖,才又柔聲道:
“青牙早已成魔,你可知這九天玄女行事乖僻,傳言早在千年前她就暗許青牙,現在化成平民農婦接近你、引誘你,然後配合青牙救出熾焱是絕對可能的事情。”
睚眥痛苦地閉眼,昨天…自己還能找出一大堆理由反駁,今日,爹爹命在旦夕,麵對大哥、麵對娘親、麵對龍族,他羞愧得無話可言。
贔屭語重心長地拍拍睚眥的肩,拿出長兄的氣勢道:
“我不逼你,你自己去和那女子談談,是放是留…你自己決定,我們絕不阻攔。”
說罷,贔屭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卻在玄關口被睚眥叫住。
“大哥,你在同福客棧之時就已恢複記憶,那你對白懿……”
贔屭的背脊明顯地僵了僵,回頭笑道:
“二弟,有你這麽一個例子,你認為我還會犯錯嗎?”
是啊,有我這麽一個例子,你還會再動情嗎?可是,為什麽在同福客棧時,你望著白懿的眼神如此純正、如此清澈、如此的…著迷?
蘭顏並沒有被帶到碧霄殿偏廳,反被小丫頭們引到了一間密室。
雖是密室,卻布置得別致小巧,簡單的梳妝台、茶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房中央的圓床,香軟華麗,四周還刻意掛著透明的紗簾,整個房間顯得曖昧柔情。
蘭顏臉一紅,難不成這是紫澤往日和小丫頭們**的地方?正想問,卻發現小丫頭退得一幹二淨,隻剩下個著粉紅紗衣的嬌俏女子笑嘻嘻地盯住自己。
蘭顏原本是千個萬個忐忑不安,卻在見到眼前人時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卮兒,這種時候你不去守著你的親親老爺,反倒扮成小丫頭的模樣來戲弄我?”隻怪自己魂不守舍沒注意,說不定這古靈精怪的卮兒早混在這群丫頭裏了。
卮兒扇扇衣袖,呼口氣憤憤然地說:
“沒辦法啊,如果不穿成這樣,被幾位夫人發現我就慘了。”
蘭顏正欲細問,就聽外麵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稍後就聽睚眥慍怒道:
“混賬,帶我來這做什麽?蘭顏呢?”
卮兒聞言,忙不迭地跑到門口把睚眥拉了進來。蘭顏與睚眥四目相視,都若有所思地把眼撇開。
卮兒見狀笑嘻嘻地把睚眥也拉到**坐下,道:
“二少爺你別擔心老爺了,我已經把那個隻知道自己避暑的該死熊喵叫來龍穀了,老爺除了盡散靈氣、以後不能隨便打架以外,沒什麽大礙的。”
兩人聽了這話都驚詫地抬頭,睚眥焦急道:
“你說得當真?”
卮兒難得地拉下臉來:“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再怎麽說我也是看著你們九兄弟長大的,和老爺的主仆情就更不用說了,你認為如果老爺真嚴重到要死了,我還會有閑情來給你們倆當和事佬?”
睚眥尷尬地摸摸鼻子,又忍不住用眼角瞥了眼蘭顏。
蘭顏牽住卮兒手道:
“小喵會不會又鬧脾氣,不肯治紫澤?”
卮兒高深莫測地笑笑,把蘭顏重新按來坐下:
“你放心吧,我自有辦法。蘭顏你命真好,傲雪嘴上雖說不方便與你同來管龍族的家事,但是居然回了天庭請了他師父前來。現在通靈大師也在雲霄殿給老爺把脈,你們倆放心了吧?嘻嘻!”
蘭顏心下感動得一塌糊塗,往日的伶牙俐齒反倒不中用了,良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卮兒,整個龍族都懷疑我…你——”
卮兒打斷蘭顏的話,擺擺手道:
“大少爺是笨蛋啦!自己想白懿想得腦袋發熱,居然懷疑你是九天玄女,我才不傻呢!嘻嘻,蘭顏,你的底細我可是調查得一清二楚哦~~~”
蘭顏聽罷秀臉通紅,“你——”
卮兒吐著舌頭道:“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打探你隱私,隻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被冷落多時的睚眥聽得稀裏糊塗,蹙眉道:
“受人所托?什麽意思?你到底是怎麽知道蘭顏身世的?”
卮兒擺擺手,“所以說戀愛的人腦子都發熱嘛!大少爺是,你個笨蛋也是,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是誰派我調查蘭顏嘛!”
蘭顏和睚眥麵麵相覷。
“紫澤?”
“爹?”
卮兒頷首微笑,“還算有點點清醒。”
蘭顏蹙眉,如果真是紫澤派卮兒調查她底細,那麽紫澤早就應該知道自己是倒黴催的,從另一個空間被月老拖過來湊數的,為什麽現在整個龍族都懷疑自己是九天玄女他卻不站出來反駁?
睚眥也想到這一層,爹爹如果知道蘭顏的真實身份為什麽還幫著娘親們阻止自己回凡間去找蘭顏?
小兩口睜大“十萬個為什麽”的眼眸盯住卮兒,卮兒哼哼哈哈地混過去,故作深沉地說:
“你們小兩口也該有很多話說,嗬嗬,蘭顏的真實身份也讓她自己親口告訴你比較合適,我先走了!”
“卮兒!”
卮兒被一喚,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放心好了,這裏是密室,沒人會打擾你們的,慢慢享用哦!”說罷才急衝衝地跑了出去,順便體貼地帶了門。
蘭顏幽怨地看睚眥一眼,真應了那句“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睚眥尷尬地咳嗽聲,背對著蘭顏賭氣,也是默不作聲。
蘭顏恨得真是牙癢癢,最後還是忍氣吞聲地說:
“對不起……”是自己太任性,如果,當初沒有燒那道紙符現在也不會有這麽大的誤會。
睚眥被這麽輕輕一喚,心也柔成一池春水,可一想到蘭顏對自己如此不信,胸口還是沒由來地糾痛起來。
蘭顏見睚眥不理他,眼眶早已濕潤,曾幾何時自己如此卑賤過?
“睚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因為孩子……初為人母的心情實在太過急切,我很怕失去這個與你的骨肉,所以才會方寸大亂,所以才會忽略了你的感受。
蘭顏頓頓道:
“說到身世,我當初也不是不想告訴你,隻是每次一想到就氣頓。那個該死的月老扯斷了你的紅繩,怕你爹爹責罰他才把我從另一個空間騙了過來,我……”
話未說完,蘭顏就被回過身來的睚眥狠狠吻住。
“睚眥——”
睚眥手指插進蘭顏的發梢裏,搖頭道:
“什麽也不用說了,顏……”滾燙的唇再次覆上,兩具因思念而成疾的身體溫度漸漸上升。
或許,卮兒真說對了,自己是大笨蛋,愛情會讓人頭腦發熱,會讓人失去理智,因太過緊張彼此所以才會猜忌、妒忌,其實,在心底最深處……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
兩人慢慢滾上床單,觸到枕頭的那一刻,溫暖的柔情滑過蘭顏心底,卻不是因為睚眥,蘭顏從**中漸漸清醒過來,感覺到腹中龍崽的一陣蠕動,連忙喊“停”的掙紮起來。
“睚眥,別……”
睚眥這幾日早已思念成魔,哪裏還管得了這些,佳人在懷,色心大氣地把手伸進蘭顏褻褲中就開始摩挲,嘴也不老實地在香肩上啃咬不住。
“真的別……”蘭顏拚命掙紮,生怕因為這個瘋子傷了龍崽。
拳打腳踢下,睚眥終於發現一絲不對勁,但仍舊固執地吻著蘭顏的脖頸。可動作卻盡量輕柔起來,其實…自己也該反省,不該在龍穀一見到蘭顏便懷疑她,更不該把她一人丟在瑟瑟寒風中。
“放開!”
蘭顏一聲怒吼,睚眥終於止住所有的動作,半坐起身,呆呆地望向蘭顏。
蘭顏也察覺有些失態,忙起身道:
“睚眥,我——”
被嫌棄了嗎?睚眥木訥地看向蘭顏,因為互相猜忌,所以她厭惡了?嫌棄了?就連身體的接觸也開始覺得惡心?
蘭顏急上心頭,胸口也沒來由地一振,疼得鑽心。
“睚眥,你聽我說……”
睚眥打斷蘭顏,眼眸驟冷道:
“你累了,就在這休息吧!”
語畢,便整整散亂的衣衫,往外走去。
蘭顏大急,喊道:
“睚眥,你個笨蛋聽我說!”
“蘭顏,”睚眥略微回頭地瞥向蘭顏,“明天去跟族裏的人解釋清楚你就走吧,鳳兒說得對,你隻是一介凡人,龍族現在有難,我不可能丟手不管。”
…………
看見睚眥漸漸遠行的背影,蘭顏的心比剛到龍穀時還要涼。
再也無法開口止住他的腳步,就算解釋清楚又怎樣?隻因為沒答應和你交好,你就做出高人一等的姿態,“你不過是一介凡人”,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拯救龍族拒絕了自己。
鳳兒?繞了多大個圈子,你還是決定選擇她了?
睚眥,真正讓人失望的,是你!
失望到,連我叫住你的勇氣都消失殆盡,失望到……有了你骨肉這樣的喜訊都不願與你一起分享。
在密室眼睜睜地坐了大半夜,蘭顏不哭也不笑。
其實知道這樣對小龍崽、對自己的身體都不好,可就是說什麽也睡不著。正躊躇著明天要怎麽和龍族解釋,就聽門外窸窸窣窣一陣響聲。
片刻,紫澤便站在了自己麵前。
蘭顏心中大駭,但麵上還是裝作淡淡地笑道:
“不是說老爺病重嗎?怎麽跑到這來了?”
紫澤苦笑著搖搖頭,撫著胸步履蹣跚地走到桌邊坐下。
“你這個兒媳婦一點都不可愛。”
蘭顏看他咬牙行走的模樣,的確像是受了重傷,更加詫異為什麽這個時候紫澤會到這裏來。
紫澤見蘭顏不語,嘴角反倒勾起好看的幅度道:
“這不可愛的模樣……倒和眥兒很像。”
提及現在最想不聽的名字,蘭顏背脊僵了僵,才低頭道:
“不要提他。”
說完又覺得自己未免小氣,這樣想來就感覺彼此更像,隻得沒好氣地補充道:“你有傷不好好休息跑到這來做什麽?讓你幾個老婆看見了還以為我勾引你!”
紫澤好笑地咳嗽道:
“這就叫好心沒好報。小喵幫我療傷,我看自己勉強能撐著走動了,便忙叫小喵變成我的模樣在**裝睡,然後過來瞧瞧你,你竟不領情。”
蘭顏暗忖這個熊喵倒是好樣的,來了也不過來看看自己,反倒幫著老不死整自己。
蘭顏撅嘴:“你有什麽就說吧,別拐彎抹角。”
紫澤歎口氣,頓頓道:
“如果…我說我是來道歉的,你信嗎?”
蘭顏略微詫異地看向紫澤,雖然自己的確不是九天玄女,但今日紫澤受傷確實和自己有關,怎麽說來都應該是自己道歉才對。
紫澤繼續道:
“我一聽說睚眥沒在這過夜就知道你們談崩了,咳咳,說起來,都是我太自私了。”
紫澤這麽一說,蘭顏就又想起紫澤早知自己穿越的身份,龍族人各個懷疑自己他卻緘口不反駁,事出蹊蹺。
紫澤道:
“其實……我知道誰是九天玄女。”
蘭顏大驚,“是誰?”
紫澤幽幽看向蘭顏,目光深邃地吐出兩字:“卮兒。”
蘭顏把這兩字在腦海裏細細回味一遍,傲雪曾說,無法看到卮兒內心,再加上她一個弱女子竟養著噬魂怪這樣的大怪物,的確好像有點問題。
紫澤歎息,“我以為聰明如蘭顏,你早該猜到真相,沒想到……”
蘭顏微眯眼睛,“當日在同福客棧,她突然出現其實並不是來接贔屭,而是知曉傲雪查到了熾焱凰的事情,怕事情曝露便急急趕來。白懿把熾焱凰抱來,她便忙迎上去,撫摸熾焱凰,見到主人的熾焱凰就在那一瞬間與她心靈相通,聽從主人命令繼續留在白懿身邊,把所有的嫌疑反倒轉到了我身上?”
紫澤頷首,給了個讚許的眼光。
蘭顏卻氣極,“你不要告訴我,你在給我戴靈鏡玉之前就知道卮兒是九天玄女了!”
紫澤不好意思地咳嗽聲,“的確。我給你戴玉佩,又故意放話給眥兒,說你可能是九天玄女都是為了詐卮兒,讓她放鬆警惕。”
蘭顏聽罷,一口銀牙差些咬碎,“你成功了,嗯?弄得現在你們龍族的人看見我一副要撕碎咬爛的模樣!”
怪不得卮兒這麽信任她,誰會白癡到懷疑別人就是自己?
蘭顏煩躁地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又突然想到什麽地大叫起來,“那這樣的話,龍族豈不是很危險?不是說那個九天玄女和什麽青牙……”
紫澤不耐煩地打斷蘭顏,“江湖謠言,也能當真?”
蘭顏鼓大眼睛,“卮兒和你的青牙沒一腿?”
紫澤被蘭顏的語言逗得大笑,“仙界還傳言,熊喵的人身是個少見的美男子,當年下界的潘安就是其曆練人間時的化身,你可信?”
蘭顏望天把潘安英俊瀟灑的模樣和熊喵圓滾滾、張口閉口就罵娘的影子重了重,說什麽也不能化作一體,抽搐嘴角道:
“謠言害死人啊!”
聞言,紫澤突然認真地說:“蘭顏,靈鏡玉上我沒施過任何法。”
蘭顏一怔,看向紫澤。
紫澤揚眉,“小喵已經把事情原委全部告訴我了。哎,熾焱對我恨之入骨,為了能夠出穀,在第一次見你之時就已在靈鏡玉上施了法。這法術往日倒罷了,你懷有龍種,靈鏡玉的龍氣便自然出來搞怪,你初為人母心切,病急亂投醫……造成今時今日的局麵其實與你無關。”
蘭顏拳頭微微握緊,心道:睚眥,為何旁人都能信我,唯獨你……
紫澤見狀,道:“睚眥這孩子心眼死了點,其實這幾日他也吃了不少苦。”
聞言,蘭顏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挑明告訴大家卮兒才是九天玄女,還我清白?”還害得自己和睚眥如此折磨。
紫澤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其實,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我雖已知你身份,卻偏不挑明,就是想等卮兒狗急跳牆……今日她見你與睚眥鬧得頗僵,終於…”
聞言,蘭顏終於明白過來。
這隻老狐狸和卮兒彼此怕是早傾心彼此,偏偏一個躲,一個追,一個隱瞞身份,一個追查身份地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九天玄女的神話故事全是紫澤一個人自編自演,目的就是逼出卮兒自己向他投降。
結果,自己和睚眥就做了最無辜的炮灰,成了兩個人愛情遊戲道路上的犧牲者。
“你——”
蘭顏衝過去就要咬人,紫澤忙移開道:
“兒媳婦啊,你懷著孩子就不要打人了,小心動了胎氣。”說罷還嬉皮笑臉地理理衣衫。
“既然都給你解釋清楚了,你就不要和睚眥鬧小孩子脾氣了,早日和好啊,記得多給我生幾個孫子。”
語畢,紫澤就想逃。
蘭顏哪裏肯放過這個王八蛋,跺腳就往外追,可沒到門口,兩人都停了下來。
玄關口,熾焱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