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蘭顏屋裏傳來殺豬般的叫聲。

“啊啊啊,蘭顏你個瓜娃子,你居然騙我!!嗷嗷,老子要掐死你!”

蘭顏被傲雪攙著,半躺在**,好笑地看向熊喵:

“小喵,你長得真漂亮!”

傲雪點頭讚同,“你的皮膚比我妹妹還白,才真真是個‘賽雪’。”

人形的熊喵被激怒,擰著漂亮的眉毛道:

“你們都給老子爬,不準說老子漂亮,老子咬死你們!”

就是因為人像長得太過美麗,膚如凝霜,眼若桃花,鼻挺唇豔,把個個女人都比了下去,又經常遭到無聊男士的騷擾,它才不願意變成人形的。

蘭顏道:“熊喵,你記清楚了,這就叫兵不厭詐。”

一直沉默不語的白黎道:

“到底怎麽回事?”

傲雪正正聲,看看蘭顏道:

“還是我來說吧。蘭顏從龍穀回來後,贔屭大人知白黎你必加緊戒備,便派我與蘭顏互通信息,定下了今日的計謀。”

熊喵翹著二郎腿坐下來,“哼!啥子計謀?把老子憋出來?”

蘭顏蹙眉,“小喵,你最好別說話,毀了這麽漂亮的一張臉。”

“你個瓜娃子!”熊喵不高興地呲牙,沒有哪個男孩子喜歡被別人表揚“漂亮”的。

傲雪道:“救睚眥必須集日之使和月之使兩人的靈力,花七七四十九天修煉新的精元,而吸取日之精華凝聚成形的日之使便是熊喵你。”

說罷,眾人齊齊向熊喵行注目禮。

熊喵哼了聲,精致的五官蹙成一團。

“就曉得睚眥那個龜兒子死了,沒好事,老子才故意躲到不出來。”

白黎眉頭緊皺,“所以蘭顏你故意和贔屭、鳳曼瑤串通好,讓鳳曼瑤來殺你,逼出熊喵救你!”自己如此這般對她,她竟瞞著我做這麽多小活動。

蘭顏知白黎了解真相後必定惱怒,蹙眉道:

“白黎,我有話和你說。”

其他人知趣地退出房,恰好遇見灰頭土臉回來的贔屭。

傲雪問:“贔屭大人你不是去見白懿了嗎?”

贔屭雙眼通紅,像似哭過般,“見過了…但是,我又把她送回皇宮了。”

恰好趕到白府的饕餮和碧蓮一聽,忙奔進來。

白白道:“大哥你傻啦?白懿姐姐那麽好的人,做菜又那麽好吃,你真把她讓給皇帝了?”

贔屭搖搖頭,咬牙道:

“她說…她在玄墨鏡中已看到了一切,知我是騙她,又說炎帝對她很好,很愛她。”

碧蓮跺腳,“笨死了,我和你娘教你的話你沒說?”

“我說了,可是……”

贔屭歎了口氣,垂下頭去,那模樣,倒還真像笨阿牛。

見狀,傲雪忍不住笑出聲。

從沒見過“冰霜女王”傲雪笑過的眾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傲雪拍拍贔屭的肩膀,道:

“贔屭大人,論陰謀、論腹黑你是天下第一,但麵對愛情嘛…哎!我勸你去給蘭顏道個歉,認個黃好了!”

眾人不解,贔屭也抬頭,“給蘭顏道什麽歉?”自己又沒騙她。

傲雪道:“蘭顏和睚眥如出一轍,記仇得很呢!當初若不是你誤會她是九天玄女,說不定她和睚眥現在也不會這麽辛苦,她現在是故意在耍你呢!你沒看出來?”

“什麽意思?”

碧蓮美眸一轉,了然地點點頭,“笨孩子,這白懿進宮全是她這嫂嫂從中作祟,她若肯在白懿耳邊說一句比你說十句還管用!”

傲雪頷首,“贔屭大人沒發覺嗎?為什麽蘭顏計劃在今天動手?明天不行嗎?”

贔屭終於開竅,眼眸閃光道:“對,今天是白懿的婚禮,其實…蘭顏暗地裏也在幫我?”

傲雪眨眼,“她就這麽一個小姑子,也希望她幸福,不是?”

這外邊一群人吵得熱鬧,房裏,氣氛卻快結了冰。

蘭顏閉目,“怎麽不說話?”

“到今日還有什麽好說?”

蘭顏艱難地坐起來:

“白黎,雖是做戲,但我可是假戲真做,剛才如果熊喵不出現我可能會真死掉。”說罷又故意誇張地咳嗽兩聲。

白黎見蘭顏可憐兮兮的模樣,想起剛才在祭台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狠不下心地擁住她。

“不舒服就先休息吧。”

蘭顏搖搖頭,“白黎,若我真想瞞你,剛才也不會讓傲雪當著你麵解釋。”

白黎眼眸閃閃,又黯淡下去。

“白黎,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現在要告訴你,我不要你為我報仇,我要的…是以前的白黎。”

白黎背脊一僵,把蘭顏擁得更緊些。

“蘭顏,你終究還是忘不掉他。”

蘭顏撐起身子,與白黎麵對麵道:

“白黎,我承認,我無法完全忘記睚眥,看見他因救我而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也做不到放任不管。但是,我從未想過再回他身邊。”

白黎失笑,“你在騙自己還是騙我?”

蘭顏垂下眼瞼,道:

“白黎,不要懷疑我,我是真心想嫁你,真心想和你過日子。”

“當真?”

蘭顏默然頷首,“白黎,不要再被青雅利用,等救活睚眥我們就回祥福村過安寧的日子,好不好?”

白黎見蘭顏眼神誠懇,再也無法言語,握住她的柔荑,輕輕點頭道:

“好。”

聞言,蘭顏笑得好不得意。

青牙,我有警告過你不要碰白黎,你不聽,那麽……就看看鹿死誰手罷!

晚上,蘭顏被胸前的傷口疼醒,睜大眼睛就再也睡不著。

盤古開天地,一靈石吸取日之精華凝聚成了今日的“日之使”——熊喵,而吸取月之精華凝聚成的“月之使”……

蘭顏半坐起身,也不喚小蕊的沉思。

碧蓮說,這個“月之使”恰是九天玄女。當日,紫澤被封印,自己慘死,龍族已排除了自己是九天玄女的說法。可是今日,為了救睚眥,自己真要把卮兒的身份給暴露出來嗎?她會願意與熊喵一起閉關修煉精元嗎?

“蘭顏。”

正胡思亂想,蘭顏就看卮兒飄飄****地進了自己的屋,輕飄飄地坐在床邊。

“卮兒?”

蘭顏眨眨眼,怕自己在做夢,難不成卮兒已知道自己的盤算,所以前來?

今日的卮兒穿了件白色的紗裙,顯得清雅脫俗,對蘭顏純純一笑,道:

“蘭顏,我知道你睡不著,所以來陪你說說話,你想聽故事嗎?”

蘭顏覺得今日的卮兒詭異非常,下意識地點點頭。

卮兒臉上流露出溫柔的表情,雙手撐著床道:

“大概萬年前,我奉天意去執行任務。任務的內容是:三界五龍作孽,帶領妖界抵抗仙界統一,滅而誅之。”

蘭顏吞吞口水,“那時候,你遇到了紫澤?”

卮兒安靜地看向前方,點頭道:

“我在黑沼林碰見了紫澤,他抱著腿坐在角落哭泣,他說,四位哥哥殺戮無數,為反抗仙界,他們已經走火入魔,見神殺神、見人殺人,他受不了了,他想要逃離這個世界。”

蘭顏猜測道:

“所以你放棄了誅滅行動,規勸他投靠仙界?”

卮兒微笑著點頭,“紫澤麵上嘻嘻哈哈,其實到現在,他仍舊經常一個人哭泣懊悔,一邊是所謂的正義和道德,一邊是兄弟手足。他選擇了保護更多的凡人,結束戰役,卻成了為人唾棄的真小人。”

蘭顏勸慰道:

“卮兒,這些事情都過了,莫要再提,那個……”

卮兒打斷蘭顏的話,搖頭道:

“蘭顏,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是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也幫不了睚眥。你說得對,如果愛了就一定要去爭取,這樣才不會後悔,可我做不到,我沒辦法告訴他自己喜歡他,我從沒因為紫澤的九個老婆生氣,現在,這樣的結局也很好…”

蘭顏預感不妙地蹙眉,“什麽結局?”

卮兒笑笑,溫煦如水。

“卮兒。”蘭顏去握她的手,卻發現空****地抓不到。

“蘭顏,我不喜歡紫澤躲在冰裏不哭不笑的模樣,我把靈力全送他了,這樣…他就會永遠記住我,永遠感激我……”

“卮兒!”蘭顏反映過來地狠手一抓,想把卮兒握在手裏,可是流光溢彩一點點從手裏滑掉,嬌俏嫵媚、古靈精怪的卮兒再也不覆存在,化作一陣風消失在了房裏。

蘭顏癱軟在**,喃喃道:

“卮兒……”

與此同時,龍穀密室,紫澤全身的銳冰化了一地,破冰而出的紫澤麵無表情,依舊端坐在地上,良久,臉頰一粒晶瑩的淚水落地。

卮兒,如若你知道我也愛你會不會還舍得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雲淡風輕,紫澤汲取了卮兒所有的靈氣,恢複千年功力,與熊喵一起在密室修煉精元,九位夫人和龍子們守護在龍穀,以防熾焱和青牙前來搗亂。傲雪則陪著蘭顏養傷,青牙竟也按兵不動。

四十九日後,精元果真煉好。

傲雪把盒子打開,頓時光彩四溢。

蘭顏喝口茶,“我已經按照你的話,用雪水浸泡精元,現在元丹已成,今晚你就幫我把這個送到龍穀去吧。”

傲雪揚眉,“你不去?”

蘭顏搖頭,笑得一臉幸福,“能幫的我都幫了,白黎已經答應我辭官回祥福村,渾渾噩噩這麽久,現在才發現,還是‘蘭掌櫃’這個稱呼我最喜歡。”

“辭官?我有說過嗎?”

兩人正聊著,就見白黎盛氣淩人地進來。

蘭顏道:“白黎,你現在不是在上早…”朝字還沒說出口,蘭顏就見跟在白黎身後的青牙。

“上早朝晚去一天也沒關係,不過錯過了睚眥複活的好戲是不是就有點可惜了呢?”

蘭顏不可置信地看向白黎,“白黎,你出賣我?”

白黎眼中明明滅滅,“睚眥不除,我心永不安!”

“唔——”說話的當兒,白黎已經一掌拍倒傲雪,奪過精元交給青牙,青牙也不客氣,詭笑著一口吞下。

“傲雪!”

蘭顏尖叫,瑟瑟發抖地往後退,“青牙你個混賬!”

他是故意等著精元煉成,又利用白黎來奪,以達到自己增長千年功力的目的。

青牙狂笑,“別罵我混賬,要怪就怪你所托非人。你信任白黎簡直就是大錯特錯!”

語畢,青牙突然覺得不大對勁地蹙眉。

同時,白黎的聲音也從背後響起。

“所托非人嗎?這句話對青牙大人你說才對吧?”

青牙瞪大眼,發現自己竟不能動彈,似乎中了禁語術。

“反間計!”青牙一字一句地咬到。

蘭顏恢複一臉平靜,頷首道:“青牙,你是很聰明,知道利用白黎對我的感情進行報複,可是,百密一疏,你忘記了另一種可能——”

白黎目光深邃,與蘭顏並肩補充道: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我被蘭顏說服,救睚眥——”

外麵漸漸傳來打鬥聲,不一會兒就聽龍嘯聲,是熾焱。

大門被打開,贔屭進來,與蘭顏點頭道:

“熾焱已生擒。”

聽了這話,青雅青筋暴跳:“蘭顏你這個賤人,唔——”

蘭顏翹起嘴角:

“青牙大人你太大意了,現在是不是一運氣胸口就疼痛不已?你也不想想假若精元真練好怎會讓功力淺薄的傲雪來護送?你吃的那顆……是毒藥。”

語畢,傲雪也擦幹嘴角血絲的站起來。

青牙閉眼凝神道:“蘭顏,你以為這樣就能止住我?”

語畢,青牙大嚎一聲,現出原型就衝上了房頂。

“蘭兒小心!”

白黎護住蘭顏躲到一旁,熊喵和紫澤也恰到好處地出現,飛上天與青牙對鬥起來。

這邊,龍族八子已經將熾焱五花罷綁,齊齊地觀望戰況。

青牙中了毒,加之慌了神本就是強弩之末,不到一個時辰就敗下陣來。

隨著強烈的巨響,青牙落下地,又變回原型。

見青牙這副狼狽模樣,蘭顏心中百感交集,孩子,我也算替你報仇了。

蘭顏緩緩走到青牙麵前,“青牙,罷手吧,紫澤今日的功力你是無論如何也鬥不過的!”

青牙趴在地上,似不能言語。待見紫澤靠近,卻又哈哈大笑起來:

“我怎可能敗……”

語畢,突然飛撲向蘭顏,蘭顏大叫一聲,隨著他上了屋簷。

“就算敗…也不讓睚眥得逞……”雙手緊緊地勒住蘭顏,蘭顏大腦缺氧,窒息地四肢亂擺。

“蘭兒!”

眾人來不及上前製止,就見西邊蒼穹突然大亮,一陣刺眼白光後,那魂牽夢繞的人竟站在了兩人麵前。

碧蓮驚呼:“睚眥?”

贔屭與饕餮也是麵麵相覷:“二弟怎會在此?他現在應該正在接受精元運法才對,如若中途被阻斷……”

中途施法被阻斷,後果不堪設想,這句話贔屭說不出口。

“啊啊啊——”

那邊青牙已被睚眥強烈的白光刺中,一個白光球打過去青牙落地,眾人忙上前壓住青牙,卻發現青牙已亡。

“睚眥!”

蘭顏不可置信地盯住睚眥,陽光照耀下的睚眥全身通透,似摸不到實體,和…和那時候的卮兒一模一樣。

睚眥轉身,對蘭顏微微一笑,如沐春風,蘭顏的心髒慢下半拍,為何…在下定決心與白黎在一起的時候,見你仍是如此悸動。

睚眥依舊笑得燦爛,輕聲道:“蘭顏,我問過月老了。他說,打的是死結,永遠也解不開了。”

說罷,便心滿意足的倒地。

“二哥!”見狀,白白便想往屋簷上衝,卻被紫澤通通攔下。

屋簷下,蘭顏屏住呼吸,全身顫抖地走過去,發現睚眥五官皆出血,再也忍不住地撲上去,大叫:

“睚眥——————”

聲音淒厲,令人銘心刻骨。

龍族人再也忍不住,各個提起上屋簷,隻剩下白黎呆呆的站在原地,嘴中低喃:

“睚眥,你好狠——”

真的…好狠,為了讓蘭顏記住你,永遠占據她的心靈,你竟…寧願魂飛魄散!

半年後 祥福村

同福客棧前熱鬧非凡,客朋滿座。

原因很簡單,蘭顏蘭大掌櫃現重回祥福村,今日便是客棧重開張的大喜日子。

白漣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站在門口迎著來賓。

“恭喜恭喜啊!”

“謝謝謝謝!”

“喲!這不是國舅爺嗎?怎麽好意思讓你站在門口,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誒!對了,白漣,你姐呢?”

白漣撇撇來者,不大高興地啐了口:

“屁話,自然是在宮裏當皇後,不然…等你啊?”

問話者被罵得臉呈豬肝色,有鄉親認出來,這恰是以前在同福客棧幫工的阿牛。

“嘖嘖,真可憐,還想著白懿妹子呢!”

“呸!什麽白懿妹子?想殺頭是不?叫皇後!”

“對對,皇後,哎!聽說這阿牛以前喜歡過當朝皇後呢!”

議論聲越來越大,贔屭氣得拳頭握緊,駭人地掃了遍鄉親,指指點點的人紛紛作鳥獸散。

紫澤笑著拍拍贔屭的肩,語重心長道:

“追老婆呢,得慢慢來。不急,我們先進去吧!”

“勞駕!”

白漣不客氣地擋住紫澤及龍族眾人的去路。

狴犴挑眉:“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漣不說話,痞痞笑著指指門牌。

蒲牢摸摸鼻子,看了看細細讀道:

“本店三類人士恕不接待:

一、 絕對禁足者:龍族、鳳族(有應聘龍肉、龍筋、龍蝦材料的客官請進^_^);

二、 神獸、神仙、神人……隻要是仙都請繞道;

三、 妖魔鬼怪,來者殺!”

讀完,蒲牢苦惱地撓撓頭,對紫澤和兄弟們道:

“爹爹、娘親們,好像我們龍族是絕對禁止者誒!”

紫澤失笑搖頭,“這蘭顏還真是記仇,竟要把我這把老骨頭做成龍蝦?”

白白聞到客棧裏的香味,早已受不了,焦急道:

“我們龍族來喝喝開張喜酒也不允?”

白漣扇扇扇子,涼涼地看了眼浩浩****的龍組隊伍,露出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拖長字眼道:

“不——允——”

趴在白白肩膀上的熊喵著急了,抬起頭怒吼道:

“媽媽的!把蘭顏蝦子喊出來!喊出來!”

“是啊,老板娘呢?”

蹦蹦和跳跳也抱怨起來:

“就是,叫蘭掌櫃出來,我們趕了好遠的路來,憑什麽妖魔鬼怪,來者殺啊?”

抗議聲越來越多,白漣有些招架不住地問小廝,“那誰?老板娘呢?!”

老板娘?蘭顏此刻正躲在房裏,握著手裏的宮廷扇幽幽道:

“他怎麽樣?”

傲雪道:“玉帝悅他鏟除青牙有功,升他為墨凝大仙。”

蘭顏攥緊手指,“還有呢?”

傲雪低頭,良久才道:

“蘭顏,忘了他吧!他不會再回來了。”

蘭顏蹙眉不語,傲雪拍拍她的肩道:

“我把你說的話都帶到了,他隻輕輕蹙眉道:‘蘭顏,你太高估自己了,我現在已恢複所有記憶。你,不過是我曆練凡間的一段小插曲,竟妄想我因你個凡人而重返人間!’。”

蘭顏手中的宮廷扇握得更緊些,不禁哽咽道:

“白黎——”

鏟除青牙後,白黎便辭官再無蹤影,蘭顏到處尋而無果,最後才求傲雪回天庭,沒料到……

“他果真回天庭了。”

傲雪歎息,“蘭顏,其實我看得出,他還放不下你,可是……他大概也明白你永遠無法忘記那人,所以才狠心撇下你離開。”

蘭顏抽泣,從懷裏抽出白黎的辭別信又看了看。

“蘭顏,當我答應你救睚眥的時候,就已沒想過再待下去。”

“我知道,你答應嫁我是真心,可是,蘭顏,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份安寧的生活。”

“你累了,所以才選擇我,可是心,卻還在龍穀的棺材裏。”

“蘭顏,珍重。”

淚順著臉頰打到信紙上,傲雪寬慰地擦幹蘭顏的眼淚,道: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你不可以改變。是你教我的,當一個人下定決心的時候,我們要尊重、要祝福。”

蘭顏點點頭,“我知道,其實……做寡婦也挺好。”

說罷,破涕為笑。

傲雪頷首,這才退出房。蘭顏一人冷靜片刻,才小心地收了信,拉開門準備下去招呼客人。

誰知,一開門,便見某人正提著手準備敲門。

兩人皆是一怔,良久,就這麽站著,誰也不說話。

睚眥憋不住,咳嗽聲道:

“蘭掌櫃,你再不下去,大家就要砸店了。”

蘭顏楞了半秒,反應過來是招牌起了作用,才詭笑道:

“啊!對了,誰準你進來的?龍族者絕對禁足!想做龍筋肉嗎?”說罷,便舉著一陽指想把睚眥戳出店去。

誰料柔荑卻被睚眥一把抓住,淡笑道:

“我哪裏還是龍族者?現在…不過是一介凡人。”

蘭顏微怔,經過那次劫難,睚眥雖撿回一條命,卻永遠失了仙的身份。

為了救自己……“睚眥,你可覺得值?”

睚眥笑得平靜,“值!做凡人,會餓會痛,很好。”

咳嗽聲,睚眥話鋒一轉,拉下臉麵道:“話說蘭掌櫃這客棧新開張了,還招跑堂嗎?”

蘭顏背脊一僵,以前的回憶湧湧串進腦海,收回手,蘭顏背身沉吟:

“睚眥,感情就像鏡子……碎了的話,再怎麽補,那傷痕依舊在。”

聞言,睚眥眼眸一黯。

“我明白了。”說完就往外走。

“睚眥。”

下到樓梯,蘭顏又叫住睚眥。

睚眥回頭,見蘭顏笑靨如花。

“傷痕補不好,你就沒想過把鏡子熔了重新鑄一麵嗎?”重新鑄一麵,以前的美好回憶和感情還在,裂痕,卻可以因為重新開始而淡忘。

因為,那些裂痕,都是以愛的名義而存在。

睚眥腦子一時短路,竟傻兮兮地問:

“什麽意思?”

蘭顏氣得翻白眼,啐道:

“我的意思是……跑堂不缺了,還缺過老板的位置,你應聘嗎?”

你,應聘嗎?

番外一:酒席

蘭顏懷孕了!

睚眥要做爸爸啦——

“我龍族有後了,咩哈哈!”

蘭顏與睚眥成親半年後,傳出蘭顏有喜的喜訊,這個消息實在把紫澤樂壞了。為表愉悅,紫澤決定大辦特辦酒會,不過,此次酒會地址卻從龍穀直接搬到了凡間的同福客棧,美其名曰,兒媳婦身子沉,實在不忍心讓她上天遁地奔波。

於是,這一日,祥福村的村民們就見同福客棧客朋滿座,座無虛席,席地而坐,坐?坐不下啦……OTZ

仙妖兩界齊聚一堂,除了蘭顏和睚眥的一些舊識,也不乏紫澤的故朋老友。

此時此刻,紫澤就一臉殷勤地守在千年花妖身旁,笑嘻嘻道:

“花妹妹,你保養得真好,這麽多年不見,你還像當初一樣油光水滑。”

千年花妖抱著孫子抿抿唇,嬌嗔道:

“油光水滑?你摸過啊?”

紫澤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我沒福氣,想摸摸不到啊……”奸笑兩聲後才又道:

“花妹妹你看當年我們有緣無分,現在我們都是做了爺爺奶奶的人,幹脆結個親家了了當年的心願吧?”

“結完親家幹脆你們兩人也湊湊堆?”

紫澤聞言,兩眼放光,點頭如蒜泥,“好啊好!”花妹妹這麽漂亮,他可是覬覦多年了!

千年花妖眸若桃花,飛眼道:

“你個死相,好什麽好?我可一句話都沒說,回頭看看你身後。”

紫澤一怔,清醒七分後頓覺身後有無數道殺人的厲光,顫巍巍地轉身就見九位夫人齊刷刷地叉腰冷笑。

吞吞口水,紫澤道:

“夫人們啊,手下…留情,我待會還要主持酒會,這麽多人…不好看!”

八夫人冷哼,“你也知道不好看?”那還當眾勾引千年花妖?

四夫人也是氣得跺腳,“你個老不羞!”

大夫人玉藻玉臂一舉,止住姐妹們的訓斥,一臉燦爛地說:

“老爺,今兒呢,是二兒媳婦和眥兒的好日子,我們不能太不給你麵子是不?”

“對,對!”紫澤額頭涔出一層冷汗,剛才的如意春風全沒了影。

“嗯,所以呢——”玉藻賣關子地沉吟,彎下身悄悄對夫君咬耳朵道,“老爺我答應你,今天絕不扯你龍角!”

“啊?”

“姐妹們,上!”一聲令下,紫澤兩隻耳朵頓時遭了殃,被二夫人碧玉和三夫人凝寒一拎,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

“哎喲喲,夫人們輕點!”

玉藻帶隊,紫澤被架了出來,一場家庭悲劇再一次上演。

端著盤子正準備夾蛋糕的黑山老妖見故友遭如此大罪,不禁歎氣地戳戳自己的兒子:

“看吧看,這就是妻妾成群的下場,看你以後還想不想娶那麽多老婆!”

那邊羚羊大仙也嘀咕道:

“神龍大人也真是的,每次酒會都上演家庭暴力,也不怕帶壞小孩子。”嘟囔完便舉起手上的麵包準備開啃,可眼睛一對,才發現麵包上掛了隻黑白相間的毛球。

“啊!你是誰!幹嘛咬著我的麵包不放?”怪不得剛才覺得手重了那麽多。

熊喵才不管那麽多,抱著羚羊大仙的蹄子“嗷嗷”兩口就把麵包全吞下了肚。

原來,今日的宴會,睚眥兩夫婦設計的是西餐自助,十張長桌子一直鋪到了客棧大門口,大白布一蓋,海鮮、牛排、炸雞、烤兔、麵包、甜點布丁、蘭氏自製葡萄酒可謂應有盡有,這可樂壞了視吃為命的饕餮和熊喵,以免兩隻小獸搗亂,在酒會開始前,蚣蝮、螭吻兩兄弟就找太白金星借了捆仙繩把兩隻小家夥捆了個結實,誰料沒到片刻,熊喵和白白還是跑到了大廳來。

見狀,負責酒會的總管蒲牢氣得臉色煞白,怒道:

“六弟七弟,你們到底在搞什麽?白漣?你人呢?!”

酒會副總管被一吼,從門口露出個頭來,“幹什麽?”

蒲牢臉色鐵青,指指已被兩個家夥吃了大半的餐桌,道:“幹什麽?你自己看!”

“喲!大青蛇君,你來啦?哈哈!”

白漣一見大青蟒蛇哪裏還管得了蒲牢,熱情地撲上去打招呼。

“是,”大青蟒蛇臉頰通紅地撓頭,“我收到了白娘娘的拜帖,睚眥大人曾對我也有大恩,所以……”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白漣一臉不耐煩地打斷大青蟒蛇,雙手一伸,奸詐地嘿嘿道:

“勞駕了!”

大青蟒蛇新娶的嬌妻白蛇妖蹙眉道:“這是什麽意思?”

白漣訕訕地撅撅嘴,“你們這都不懂?在凡間辦酒席嘛,自然得按照我們人類的規矩來,我們凡間請客吃飯,客人都得給紅包!”

小兩口恍然大悟,白蛇妖說:

“相公,這可如何是好?出來的時候都沒準備銀子?”

大青蟒蛇食指撐下巴,望天想了想,“娘子,幹脆把我身上的玉佩做紅包吧?”

“這樣好嗎?”

白漣早瞅見了大青蟒蛇胸前的玉佩通透清澈,忙不迭點頭道:

“好好!”一把奪過玉佩才人模狗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邊,大青蟒蛇和親親娘子剛坐定,那邊蒲牢便嚎了起來:

“白漣,你個偷懶的混蛋,還不來幫我?啊!五弟不要吃了,那是盤子啊!熊喵你,啊啊!給我住嘴!”

白漣哪裏管勞什子蒲牢,把玉佩往兜裏一揣,抖抖“百寶袋”,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嫂子這個法子還真不錯,辦次酒會能搜刮不少好東西呢!

客棧大廳,繼續雞飛狗跳著,而此次酒會的兩位主角,卻仍舊躲在新房裏,依稀,還能聽見隱隱的呻-吟聲。

蘭顏趁著兩人嘴唇分開的間隙,大口大口地呼氣。

睚眥見蘭顏嬌豔的櫻唇,食指大動,邪笑著擁住蘭顏。

“看來還不夠……”說罷作勢又要吻下去。

蘭顏推開睚眥,嬌嗔道:“你瘋了?”大白天也這麽囂張。

睚眥無辜地摟住蘭顏腰身,“我可忍了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蘭顏被證實有喜。可憐的睚眥被下令禁欲三個月,今日眼見好不容易盼到三月期限,爹爹卻又在客棧大辦酒席,害得小兩口無法親熱。

睚眥道:“顏兒,幹脆我們逃走吧?”

蘭顏失笑,“逃走?難不成找個山洞去……”

咳嗽兩聲,蘭顏說不出“打-野-戰”幾個字,欲拒還迎地推推睚眥:

“晚上吧,現在好多客人等著。”

睚眥見蘭顏臉頰紅中戴粉,煞是好看,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用舌頭柔柔地勾畫著唇形,良久才探入內側,細刷牙貝,與蘭顏的嬌舌嬉戲追逐。這三個月,蘭顏也是半斤八兩,燒了百來天的火全被這吻激了出來,忍不住伸出粉舌啃舔睚眥的耳垂。

“嗯——”睚眥舒服地哼了聲,眨眨眼動了動下-身。

感覺到睚眥的堅-挺,蘭顏的臉燒得更加厲害,但雙腿卻誠實地為他打開,以前就聽說孕婦在某個階段情-欲特別強烈,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

睚眥見狀,高興得在蘭顏耳邊吹口熱氣,惹得蘭顏起了一身汗毛。

“顏兒,你也想我了是不是?”

蘭顏流光飛轉,瞥向一邊道:“誰想你?”

睚眥知她嘴硬,幹脆伸手觸向她的珠-峰,熟練地揉搓四五圈,頂端就已塑成漂亮的形狀。

蘭顏後仰著脖子閉眼享受,在睚眥的引導下嬌喘連連,

“眥,右邊——”

睚眥壞笑著褪去蘭顏的衣衫,望著完美的酮-體一點點擠進蘭顏雙腿間,這才全心地用舌伺候起蘭顏玉-峰。

“嗯,嗯,啊……”因知道外麵全是客人,蘭顏隻得小聲歡-叫,加之三月未有歡-愛,小兩口竟有種**的刺激感。

睚眥的喘息也是越來越粗,噴了蘭顏一臉熱氣,近在咫尺的俊臉媚笑道:

“顏兒,我們先預練一次,晚上再……”

蘭顏羞得沒辦法,偏偏身體卻因熟悉彼此地自動貼上對方,“你個**-夫!”

睚眥見蘭顏這副模樣,知她已到情深處,愛憐至極,狠狠蹂-躪豔唇一番才道:

“**-夫配**-婦豈不是正好?說來,我還是被你這色女帶壞的。”說罷,意有所指地往後看看。

原來,蘭顏的雙腿已不知覺地攀上睚眥腰身,蘭顏“哎呀”一聲,恨自己被蠱惑,趕緊放下腿來。

誰料卻被睚眥一把抓住小巧的腳踝,重置回腰間道:

“擱好咯!”末了才急急地褪了衣衫,露出自己的驕傲來。

蘭顏三月不見這家夥,紅著臉別過臉道:

“怎這般大?”好像…真比往日粗上了一圈。

睚眥被冷風一吹,悶哼一聲,“一見你,自然是興奮了。”說罷便輕車熟路地找到入口,小心翼翼地頂了頂,怕傷及孩子,激-情之餘又多添了份柔情。

“嗯…”蘭顏整個身子都慢慢撐起來,恨不得立馬吞下這寶貝。

睚眥冷汗出了一頭,咬牙忍住一鼓作氣撞進去的衝動,戲謔道:

“老婆今日好濕,怕真是想我了。”

蘭顏此刻早已受不了,看來果然孕期中情-欲難捱,就勢往下坐了坐,近乎哀求道:

“進來……”

睚眥被這麽濕熱地一夾,早巴不得挺進去,但動作前還是提醒自己道:

“我輕輕的,絕不傷到孩兒你……”

語畢,兩人便開始了最原始的律動。但與往日不同的是,睚眥深入淺出的同時卻是無盡的柔情,蘭顏也輕柔擺動腰肢配合著夫君,細微的呻-吟聲漸漸飄出床外,與木床咯吱咯吱的擺動聲交織成一片,聽在小夫妻耳裏,美妙至極。

“啊-啊-啊-”

情到深處,蘭顏再也熬不住地咬牙大叫出聲來。

睚眥忙吻住老婆,讓聲音驟小,可床的“嘎吱”聲卻越來越大,隱忍的歡-叫讓睚眥更為情深地擺動起來。

“睚眥,我有話給你說——”蘭顏突然想起還有正事。

睚眥此刻哪裏顧得上,“待會再說!”

“嗯,啊啊,再重點!用力,啊—嗯嗯!”

這屋內春光一片,屋外,卻是另一番風景。

早等不到小兩口出來的眾人已開了席,吃吃喝喝得好不熱鬧。可龍族那桌卻貌似出了什麽問題,以“心狠手辣”而出名的二夫人碧蓮一拍桌,怒道:

“說!那個水玉鐲子怎麽在這?”

紫澤耷拉著腦袋,縮成一團。

“夫人啊,這次我真的冤枉啊,那個水玉鐲子我真的是送給兒媳婦了。”

七夫人冷哼一聲,“水玉鐲子天下間僅有一對,你若真送了兒媳婦為什麽會在這個狐狸精手腕上找到?”

說罷,七夫人氣憤難當地指向蹦蹦。

蹦蹦好不生氣地鼓大眼睛,“喂!說誰狐狸精?說誰狐狸精?你才長得像狐狸精。”

跳跳為難地拉住姐姐,“姐姐,你別吵了,再怎麽他們也是仙。而且你的確是狐狸精。”

蹦蹦望天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地“哦”了聲:

“對,我的原身是狐狸,可是,仙也不能冤枉我,這條老龍除了嘴巴甜點有什麽了不起?送我都不要!”

紫澤被幾位夫人連轟帶罵,好不委屈。

“我真的……真的把一對鐲子都送兒媳婦了,嗚嗚……小喵你幫幫我,當時我給蘭顏水玉鐲子的時候,你不是也在場嗎?”

熊喵淡漠地盯紫澤一眼,“嗷”一口奪過紫澤碗裏的雞腿縮到角落去了。

紫澤張張嘴,傷心地扯頭發。

玉藻用鼻子發音,“我看老爺你,的確是送了兒媳婦水玉鐲子當孫子的見麵禮,不過嘛……這一對,你就隻送了一個出去,還有一個,就給了這個狐狸精!”

蹦蹦這次真火了,“誰要他送我,說誰狐狸精啊,我和你拚了——”

轟轟轟——

小狐狸精蹦蹦發火了,一個霹靂響雷,同福客棧屋頂破了個洞。

“好啊你,小小狐仙竟敢在我麵前造次?”

二夫人碧蓮拳頭握緊,幹脆飛上屋簷。

“小妖,有脾氣上來鬥一把!”

蹦蹦眼露凶光,“來就來,誰怕你?!”

吃得高興的白白正準備伸手去舀布丁,屋簷落下來的厚厚灰塵卻撒了一桌,食物全泡了湯。

“啊啊,我的蘑菇湯!我的小布丁!”

“啊啊,是誰幹的!”白白望著屋頂的大洞歇斯底裏。

“嗷嗷嗷,我要殺了你們,毀我食物者,誅九族也!!”

片刻,白白也化了真身飛出去。

@#@%#&%(&——()#!~~¥@…………

好好的一次酒會,就這樣變成了一場混戰。

房內,也剛結束一場大戰的小兩口卻睡得香甜。

聞外麵的動靜,蘭顏從睚眥胸口微微抬起頭。

“老公,什麽聲音?”

睚眥偷腥完畢,此刻睡意正濃,嘟囔句:

“管它什麽聲音,顏兒乖乖睡會,休息不好對寶寶健康不利。”

“嗯。”蘭顏乖乖地趴會睚眥胸口。

“對了,”睚眥想起什麽地蹙眉,“剛才,你說要和我說什麽?”

“哦,”蘭顏舒服地在睚眥懷裏動了動,“公公送了我一對水玉鐲子,說是送給寶寶的,七娘早說過我腹中的是個男娃,我想一對太多浪費了,就賣了一隻給當鋪。”

睚眥撫著蘭顏烏絲的手僵在了半空,“你這——”

“什麽嘛!”蘭顏打斷睚眥地撐起腦袋,眉宇間全是惱火的小火苗,“你那個老爹天天被老婆打得躲在我們這不走,你幾個兄弟也常來騙吃騙喝,熊喵和白白更是一個頂三,我賣個爛鐲子補補家用不對啊?!”

睚眥苦笑,成親時爹爹送了他們十車珍寶,這貪得無厭的蘭顏竟還在聚斂財物。吻吻蘭顏額頭,睚眥寵溺道:

“好,老婆怎麽說就怎麽辦。”

“嗯!”

兩人會心一笑,纏成一團繼續做美夢。

殊不知這被蘭顏賣掉的鐲子轉手被蹦蹦買去,以致今日發生龍族滅門慘案。

嗚呼哀哉,紫澤,俺為你祈禱!

番外二:孕爸日記

梅月 初四

顏兒近日有些輕微嘔吐,早上老是賴床,被七娘證實懷有了一個月身孕,嘿嘿!我要當爹了!爹和娘親們都很開心,除了大哥失戀繼續悶悶不樂,七個弟弟也很為我們高興。

晚上,顏兒坐在**無聊地推算受孕期,一臉驚訝地說,“老公,小龍崽是在春天懷上的!”末了,顏兒又細細地詢問了我八個兄弟的生辰八字,翻著白眼算了半天,結論道:

“你們九兄弟居然都是春天懷上的,果然……龍也**,你爹是大種馬嗎?”

我很無言。

季夏 十一

顏兒的肚子越來越大,脾氣也越來越怪。

今天,熊喵就成了最無辜的受害者。傍晚時分,我們吃完飯一大家子坐在後院乘涼,顏兒突然想起什麽地盯住熊喵,熊喵被看得全身發毛,怒道:

“龜兒子!看啥子看?”

顏兒眨眨眼睛,道:“小喵,你屬貓科動物吧?”

熊喵底氣不足,因為不知道顏兒到底要幹什麽,說話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小。

“麽(貓)科……又咋子了嘛!”

顏兒想了想,望著我道:

“老公啊,你現在就去把肥皂打成末,和著熱水兌上。”

自從顏兒懷孕以來,我就成了可憐的奴隸,隨喊隨到,說一不二,於是,對於夫人剛剛下達的命令,我非常乖地站起來準備去執行。

白漣撓著頭道:“嫂子,你要洗澡嗎?”

回家省親的白懿笑道:“是啊,把肥皂全打粉末,是不是有點為難睚眥了?”

顏兒摸摸已經拱得老高的肚子,無辜地看向我:

“睚眥,很為難嗎?那好吧,讓我去。”

說罷就艱難地從凳子上撐起來,我忙過去扶住,雖然知道她咬牙的模樣是裝的,還是心疼地說:

“顏兒你乖乖坐著。”

熊喵從鼻子裏哼了聲,“睚眥,你蝦子點男人的尊嚴都沒得,老子看不起你,鈀耳朵(妻管嚴的意思)!”

顏兒笑嘻嘻地擰住熊喵耳朵,從某種意義上,我娘子還是很維護我的。

“小喵你現在別囂張,待會等下了鍋才知道。”

“鍋?”熊喵在蘭顏手上使勁掙紮,“你蝦子到底想幹啥子!”

顏兒笑得好不燦爛,她說:

“小喵,當初我讓你回蜀都,可是你自己說要留在這,那現在就要聽我的話哦!”

熊喵吞吞口水,肥肥的短爪子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到底想幹啥子?!”

顏兒一個眼神,我已經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熊喵逮了起來。

我娘子笑得好不開心,拍手道:

“熊喵你是貓科,貓身上細菌好多,對寶寶不好。所以……我決定把肥皂水燉在爐子上,把你拿去好好蒸一蒸,殺殺菌。”

聞言,熊喵如豬般嚎叫起來。

“嗷嗷嗷,你個老瓜娃子!睚眥你個龜兒子,快把我放下來!”

我心裏默默歎息,其實,以我現在凡人的身軀,隻能施點小法、打點小妖,斷捉不住熊喵日之使這樣的大人物,可是為了救我,熊喵的靈力到現在都還沒恢複,所以才落得今天這般地步。

小喵,我對不起你,嗚嗚……

桂月 初八

八月雖已到仲秋,卻仍舊熱得悶人,知了在樹上吱吱地叫個不停,顏兒拍打著算盤也劈裏啪啦個不停。

白白熱得趴在地上直吐舌頭,熊喵則和大哥一起搶著喝葡萄酒解暑,我嘛……咳咳,好吧,我承認我越來越沒男人的尊嚴了,我怕我家親親娘子和寶寶熱著,正狗腿地給顏兒扇扇子。

啪啪啪!清脆的算盤敲打聲後,顏兒突然大發雷霆地拍打了一下桌子。

眾人停了停,三秒後改幹嘛繼續幹嘛。

我微微咳嗽兩下,柔聲道:

“顏兒,你身子沉,不要動怒,傷了……”寶寶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顏兒就用冷冷的眼神立馬就掃了過來,我識相地閉了嘴。

蒼天啊,大地啊,誰能想到我睚眥還會有這麽一天?

蘭顏挺著大肚子,走到大廳。

厲聲道:“這半年來,客棧足足少了30%的純利潤。”

白白吞回舌頭,咂巴咂巴道:

“那有什麽,反正爹爹給二哥的銀子侄孫子也用不完了。”

顏兒狠狠地戳了戳白白的腦袋,“你懂個P,金山銀山是吃不完,可是賺錢的樂趣你懂嗎?哎!算了,給你說了也是白說,我這幾個月有孕在身不方便管理客棧就變成這樣,不行!堅決不行!”

熊喵抬起腦袋,毛茸茸的爪子蘸了些葡萄酒擱在嘴邊舔了舔。

“那你蝦子就快點把白懿弄回來嘛,她天天在皇宮到底幹啥子哦!”

聞言,大哥又歎了口氣,雙眼通紅地猛灌了口酒。

我看顏兒隱忍的表情,大概是心疼葡萄酒但是又不好動怒,有點想笑,死命忍住了。其實…這是大哥的計謀,白懿那邊翹不動,就回來裝頹廢憋到顏兒受不了,知兄莫若弟,真以為我不知道?嘻!

顏兒的手在天上舞了舞,怒道:

“反正你們幾個不準在我店裏白吃白喝,白白,從今天開始你立馬給我去祥福村村口拉客,熊喵,你明天就給我挨家挨戶地去要祭品,贔屭你,你……”

顏兒指了半天硬是沒說出話來,反倒熊喵不服氣地反駁:

“憑啥子隻喊我和白白做事情?睚眥喃?我不服!”

顏兒冷笑聲,詭異地盯住我,“睚眥啊?自然有最重要的任務!”說罷就把我往裏屋拉,我隻覺背脊發涼,一晃神,房門已被顏兒關住了。

“相公啊~~”顏兒嬌滴滴地開口,我卻忍不住掉了一地雞皮疙瘩,每次顏兒叫我“相公”,絕對沒好事情。

我深呼口氣,蹙眉道:“顏兒不要太過分了。”我可以被你呼來喝去是因為愛你,但如果你要我出去給客人端茶倒水,絕對不行!

顏兒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無辜地眨眼,“你在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

顏兒笑嘻嘻地靠在我身上:“我隻是想說這幾個月我身子不方便,你,憋得不舒服吧?”

我預感不妙,可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顏兒,雖然我……可是不行,不能傷到孩子。”

顏兒和顏悅色地撫撫肚子,霎時羞紅了臉,“誰要你傷孩子了?我隻是——”

話鋒一轉,顏兒招手道:

“過來。”

我乖乖地挨過去,顏兒對我咬耳朵道:

“我告訴你吧,那個炎帝其實是隻小受。”

“獸?”我鼓大眼睛,“他竟是妖怪?”

顏兒不知何故地翻了個大白眼,“我是說他是帝王受,哎!就是被別人壓的,根本不喜歡白懿,他娶白懿隻是做個麵子遮掩遮掩。”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顏兒揚眉,“所以,你明天就去告訴你那個大哥,讓他去找白懿,不許在我店裏騙吃騙喝!還有,我生了寶寶更無暇照顧客棧生意了,還是把白懿接回來吧!”

我勾嘴笑笑,果然大哥厲害,三言兩語就把顏兒騙了。我也裝模作樣地演戲,“白懿回來了倒好,可是宮裏少了個娘娘……”

聰明如我家顏兒,招招手道:“笨蛋夫君,你忘記了嗎?青牙死後那靈狐小維就一直跟著白懿呢!”

我眼眸閃亮,“你的意思是…讓小維變成白懿的模樣?”

顏兒讚許地點點頭,“再過段時間,弄個什麽病啊災的,就說皇後駕崩不就得了?”

我蹙眉,正想問如何騙過祥福村村民,顏兒就期期艾艾地貼了過來。

“睚眥,你是不是挨得很難受?”

嗯?話題又轉回去了?

顏兒的手不老實地解我的腰帶,低眉順眼道:

“我幫你用手……”

我抓住顏兒的柔荑,強烈的預感告訴我大事不妙。

“顏兒,你這到底是?”

顏兒也不隱瞞,眼睛笑成兩個彎彎的月牙。

“睚眥,你雖然已成凡人,但是那個卻依舊是玄陽朔精,有壯-陽-滋-陰的奇效,娘子我想今晚采點標本,再製成**高價賣到妓院去,你說好不好?”

……………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咬牙道:“你敢!”

顏兒絲毫不畏懼,手已經握住我的**,“你看我敢不敢?”

“嗯,啊!”熟悉而陌生的快感從下-體傳來。

OTZ……我,我不活了!

仲春 十四

經過一天一夜地生產,顏兒成功誕下寶寶,小名取為麒兒。

麒兒是個很討人愛的小家夥,見誰都咯咯地笑,爹說,一點都不像我,老繃著一張臉。

不過,麒兒很愛睡,常常娘親們逗到一半他就先睡著了,晚上也不哭鬧,隻有餓了的時候低低地“哇哇”叫喚兩聲,隔壁李嬤嬤還特此跑來問我,“你家崽崽是啞巴嗎?怎麽晚上不哭的?”

熊喵也很喜歡麒兒,老跑到我們床邊來往上蹦,一邊蹦一邊道:

“給老子看下喃,老子捏下他臉!”

初為人母的顏兒怎麽舍得,拍著麒兒的背哄哄道:

“憑什麽給你捏?”

熊喵呲牙,“那你們還捏老子臉喃?拿來!不拿來給老子捏,老子就去捏睚眥的臉!”

顏兒笑了笑,親親麒兒的額頭,甩出兩個字:

“請便!”

站在旁邊的我一愣,和熊喵對視一眼,大概望著我緊繃的俊臉沒了欲望,泄氣道:

“算了…你小時候老子捏夠了。”

“嗯?”我詫異地揚眉,“我小時候熊喵你見過?”

熊喵列出一排整齊的牙齒,“不好意思,你小時候滿月酒剛好我去喝了。”

……………

熊喵,你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兒子的出生年月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