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在虎力仙侍的帶領下來到偏廳,沒想到還有人比他更早。

抱著胸,狴犴倚著門盯著偏廳裏的人兒,似感覺到身後有強烈的注視,那人也是暮然回眸,一見狴犴,笑哈哈道:

“四哥。”

狴犴望望老七鴟吻,譏笑道:

“難得你還知道回龍穀。”

鴟吻摸摸鼻子,搭上狴犴的肩膀道:

“四哥不是吧,我一回龍穀,爹爹、娘親都拿我開涮就算了,你也洗我?”

狴犴蹙眉,不喜與人接近的性子讓厭惡地瞥了眼肩膀上那隻豬手,

“拿開。”

鴟吻哪裏肯聽,依舊打哈哈地挨著四哥,整個身子都傾向狴犴懷裏。

“這麽久都沒見了,再怎麽說兄友弟恭……哎喲!”

話未畢,狴犴就一把推開了七弟。

鴟吻佯裝疼痛地偎在門邊,淚眼汪汪道:

“四哥有了嫂子不認弟,從小你和我最親,現在倒好,大哥二哥亦然,你也是,成了家都不管我了。”

這倒是不假的實話,九兄弟裏就屬這個七弟最為頑皮惹事,從小爹爹大哥見了都是耳提麵命,冷冰冰的二哥更是經常體罰惹了禍事的鴟吻。現在,大哥忙著挽回愛人、二哥忙著照顧即將生產的娘子,就連自己也因為安安鮮少有空管這個禍害。

“多大的人了,還要人管?說吧,這次又在外麵闖了什麽禍,所以躲回來了。”

鴟吻大叫冤枉地嚎起來:

“真是好心沒好報啊,我是收到訊息,說二嫂要生產、四哥要成親才回來的,結果回來新嫂嫂先沒見到,就見到這位了。”

說罷,鴟吻便意有所指地瞟瞟身後的屍體。

狴犴抿唇,問:

“有什麽發現?”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七弟,一回來就跑到玄霄殿的偏廳,定是從自己生母那聽了菀兒的死訊。

聞言,鴟吻也收起嬉皮笑臉,認真道:

“我看過了,是凶器致死。致命傷在後胸,應該是從身後把刀插進去的。”

狴犴蹲下身,掀開白布一看。隻見菀兒臉色煞白地伸腳躺著,眼睛還難以置信地睜著。菀兒前世為白虎,因跟隨嬌娘升仙,死後也保持著完整的人模樣。

鴟吻歎息,“死不瞑目,這個菀兒,自從卮兒走後就已認定了自己龍穀大丫頭的地位,曾經還一度想勾引爹爹平步青雲,大概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般下場。”

狴犴沉吟:“這個人是有意嫁禍安安,不用仙法而是用利器殺死菀兒,這擺明是想告訴大家凶手不會仙法。”

鴟吻也蹲了下來,怔怔地看了眼菀兒才道:

“四哥,凡間有句話,叫欲蓋彌彰,你聽過嗎?”

狴犴揚揚下巴,“你的意思是?”

“或許這個凶手不是想嫁禍新嫂嫂,而是自己一出手別人就可能識破他的身份。”

狴犴眯眯眼,“在龍穀,一出手就會被人識**份的人——”爹、娘親們、幾個兄弟,狴犴腦子裏閃過一連串人影,眉頭也越蹙越緊。

見狀,鴟吻“哎”一聲,大咧咧地嚷道:

“你別皺眉毛了,也有可能我們的思路都錯了。其實……我倒有個辦法。”

狴犴仰頭,“什麽辦法?”

鴟吻撓撓耳朵,“招魂咯。”

“我們是龍子嘛,神通廣大,怎麽能學人類那麽愚蠢,破什麽案?直接去冥界把菀兒的魂魄找出來,不就一問便知。”

狴犴搖頭嘲笑七弟投機取巧,可一想到薛以安,又頷首道:

“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鴟吻高興地點頭,道:“那就即刻啟程吧。等你把新嫂嫂救出來,還有一個人等我們去救急。”

狴犴本半條腿已經邁出了大門,一聽鴟吻的話,又回頭奇怪道:

“誰?”

鴟吻無可無不可地聳聳肩,“三哥咯。”

“蒲牢?”狴犴眉蹙得更深,“到底怎麽回事?這怕才是你這次回來的主要原因吧?”

鴟吻著急地擺手,撇幹關係地說:

“這次可真不是我惹事,罪魁禍首可是四哥你哦!”

“我?”

鴟吻點頭,“四哥你硬要三哥去海裏幫你摘什麽海人草,結果三哥卻被當做盜寶賊被別人扣下來了。”

狴犴大驚,誰如此大膽,竟連龍子也敢扣?

鴟吻接著道:“我收到訊息,前去營救,誰知道卻被那個珍珠公主打得落花流水,所以……才想到回來搬救兵。”

狴犴腦袋飛速運轉,論理三哥的法術與自己不相伯仲,居然也能被人扣下來,可見此人何等棘手。

虛應一聲,狴犴道:“那就趕緊走吧,等安安這邊的事情一完,我立馬和你去找蒲牢。”

這邊狴犴積極地尋覓證據,薛以安在返思穀也沒閑著。

望著突然蹦出來的大怪物,薛以安也不害怕,反倒笑嘻嘻地道:

“嘻嘻,大獅子。”

那一身毛色純白、形似獅子的毛茸茸大怪物聽了薛以安叫自己“大獅子”,氣得鼻孔直冒煙,嗷嗷地亂叫,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薛以安見狀,卻擺手道:

“不對不對,不是獅子。”

大獅子聽了,也是高興的眼閃精光,露出舌頭乖巧地彎了嘴,似乎很滿意安安不再叫自己“大獅子”。

薛以安見這動物極通靈性,狡黠地轉轉眼珠,惡作劇地拖長聲音道:

“啊~~我知道了,你不是大獅子,是獅子狗!哈哈!”

大獅子聞言,氣得眼眶欲裂,仰天“嗷嗷嗷”地長嘯起來。

薛以安也不害怕地撐下巴,奇怪道:

“什麽?你說你叫饕餮?”

“嗷?”

聞言,大獅子停止長嘯,眨眼看向薛以安,似乎奇怪薛以安為什麽能聽懂自己的話,頃刻,又張著嘴低嗚起來。

薛以安撓撓頭,為難道:

“啊?為什麽可以聽懂你說的話?我也不知道誒!”

“嗷嗷~~~~”饕餮坐直身子,歡騰地過來蹭薛以安,惹得薛以安咯咯大笑。

“哈哈,被鬧!說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這個。”

薛以安推開饕餮,從懷裏取出柿子餅來,耀武揚威道:

“怪不得你一直說‘好香好香’,原來是被柿子餅給勾出來的。”

饕餮食性難改,一見食物,立馬狂甩起尾巴來,哈喇子也沒形象地流了一地。薛以安被逗弄得甜甜一笑,打開抱柿子餅的油紙,就把東西放在了地上,對饕餮招招手道:

“餓了就過來吃吧。”

好吃如饕餮,聽了這話自然立馬高興地蹦了過來,也不管眼前這人自己到底認不認識,也不管這食物到底有沒有毒,就乖巧地埋頭吃起來。

薛以安見饕餮專注吃食的模樣,被懷疑是殺人犯的陰霾也就去了一半。原本還以為會被關進黑黑的牢獄,誰知那個高高在上的什麽龍老爺居然下令把她關在了這山清水秀的反思穀,而且還遇到這麽可愛的大獅子狗。

“這樣也不錯,就當度假好了。”薛以安自語道。

語罷才複看向饕餮,這大怪物是龍族專門豢養在穀裏看家的嗎?可是怎麽這麽好吃?

念及此,薛以安不禁問道:

“饕餮,你怎麽在這?”

“…………”

“也是犯錯誤被關起來的嗎?”

“…………”

薛以安奇怪地歪頭看向這個大怪物,有了食物居然就再不搭理自己了。

歎口氣,薛以安道:

“雖然我能聽懂你說的話,但如果你能變成人形陪我聊天就更好了。”語畢,又愛憐地拍拍饕餮的蓬鬆的大腦袋。

誰料,手剛離開饕餮的腦袋,周圍就聚集萬丈光芒,頃刻,一個白衣的俊朗少年就驟然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眉清目秀,脫凡出俗,可是……呃~~要是他嘴裏不叼著柿子餅就更好了。

饕餮眨眨眼,一時半會兒也反映不過來到底出了什麽事,但首要的,還是立馬兩口並一口地吞掉了最後一點柿子餅。

這邊薛以安卻嚇得不清,指著饕餮微微發抖道:

“你,你——”明明自己什麽就沒做,隻拍了兩下它的腦袋,怎麽會……

饕餮舔幹淨柿子餅的油紙這才得空抬頭看薛以安。

望天,饕餮良久才道:

“你就是娘親說的新嫂嫂?”

“什麽新嫂嫂?”薛以安連退幾步,才顫巍巍地說,“我叫薛以安,是帝都首富的千金!”

饕餮摸摸鼻子,顯然沒消化薛以安的話,“那不就是四哥帶回來的凡人嫂嫂嗎?”

薛以安一怔,重複道:

“四哥?”好像,畢安在龍族排行老四,震驚地抬頭,薛以安瞪住饕餮道,“你是?!”

饕餮點點頭,伸出舌頭舔幹淨嘴邊的芝麻道:

“我是龍族老五,HOHO!”

“那你怎麽會在這?”

聞言,饕餮似被說中了傷心事,耷拉著腦袋道:

“前段時間,我吃了太多凡間食物,惹了濁氣,因道行不夠被打回了原形,所以蘭顏姐姐說什麽也不準我在同福客棧住了,說我會嚇到客人。所以,娘親他們就把我逮了回來,扔在龍穀要我修煉回人形才準出去。”

薛以安驚道,“剛才那個是你的原形?”

饕餮聽了誠實地點點頭,“我抵不住凡間美食的**所以才那個樣子的,難不成四嫂嫂你沒見過四哥的真身?”

聞言,薛以安似被咬了口地跳起來,閉眼祈禱道:

“菩薩保佑,我一輩子也見不到狴犴的真身。”

OTZ,如果真見到了,要她怎能接受,自己……自己居然和一個仙獸成親了。

饕餮不知薛以安所謂,隻左右看看自己,見果真恢複了人身,才哈哈大笑起來:

“新嫂嫂你好厲害,不僅能在我真身時聽懂我說的話,居然還能幫我回複人形。”

聽了這話,薛以安也停止禱告,看向饕餮道: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剛摸了一下你腦袋就變成這模樣了。”

饕餮聽了卻站起來道:

“甚好!甚好!這樣以後就不擔心吃了凡間食物會染上濁氣了,找新嫂嫂你拍拍我腦袋就好。”

薛以安道:“我剛剛就那麽一拍,你體內的濁氣就沒了?”

饕餮深吸口氣道:“是啊,現在全身清爽得不得了,也正是如此,我才能恢複人形,新嫂嫂你真好!”

語罷,對薛以安露出個甜甜地笑容。

薛以安見了,也為難地從嘴角扯出個笑容。

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