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殿,好脾氣的神龍紫澤正在大發脾氣。

把桌子拍得稀裏嘩啦響,紫澤對著殿下跪著的一幹人等吼道:

“為什麽四奶奶會不見?你們都是飯桶嗎?!”

跪著的丫頭老媽子們各個都駭得全身發抖,真是難得一見老爺發這麽大的脾氣。

領頭的老媽子狠狠磕了磕頭,才聲音戰栗道:

“回老爺的話,今早上起床……我們才發現四奶奶不在房裏,哪都找遍了就是沒有人影,這才……”

“囉裏囉嗦,問你四奶奶為什們不見,你說這麽多作甚?”

被主子打斷,嬤嬤也不敢喊冤,又作揖道:

“是,是。”

“是什麽是?我問你,四夫人可知道此事?”

“知道了。”

“那她現在何處?為何不來向我解釋?”

嬤嬤聽了這話,狠狠地吞了吞口水,抬頭見紫澤雙眼煞紅,這才不敢撒謊地結巴說:

“稟…稟老爺,四夫人說她不大舒服,所以才叫老奴前來匯報。”

“不舒服?”紫澤危險地眯起鳳眼,沉聲道,“那她天天帶在身邊的那個虎嬤嬤呢?怎麽不來?也不舒服?”

答話的嬤嬤聽紫澤的質問一聲低過一聲,知這是發怒的前兆,更加謹慎地答道:

“虎嬤嬤她…她……”

“她什麽?!你要敢答錯一個字我立馬泵斷你的舌頭!”

聞言,嬤嬤身子一軟地攤在了地上,大呼饒命地唱諾道:

“老爺我知錯了,真不關我等的事啊。我隻知虎嬤嬤昨晚連夜去四夫人娘家虎霸山取凝絳露玉水,說是……這東西有助於什麽傷口恢複。”

“混賬!混賬!”紫澤青筋暴露,又一掌拍向書桌,“喀”一聲堅不可摧的大理石圓桌被劈成了兩半。

殿下的奴才們皆是一怔,老爺真的發怒了……

這是繼千年前大少爺受傷失蹤後的第一次動怒,要知道這大理石圓桌曾被觀音菩薩吹過仙氣,聞言就是大力虎仙也打不斷,現在卻——

“什麽事情這麽大的火藥味?”

“大夫人吉祥。”

就在眾人心提到嗓子眼之時,大夫人飄然而至,奴才們流露出“有救了”的期盼眼神,恭恭敬敬地對著門口拜了拜。

玉藻不苟言笑地掃下殿一眼,虛應一聲道:

“都下去吧。”

這話簡直就是天降福旨,話一出,大殿頓時退得沒了人影。

玉藻看了看地上的斷桌,搖頭嗔道:

“你呀,真是好大的脾氣!”

紫澤本負手背對著夫人,聽了這話,才別扭如小孩般地回身撅嘴道:

“玉兒,不是我脾氣大。這嬌娘也實在太不象話了,薛以安不論怎麽說也是我龍族的兒媳婦,失蹤了她也不過問聲。”

玉藻好笑地瞥紫澤一眼,“當年嬌娘剛過門,驕縱跋扈,差點放火燒了龍穀也沒見你說半句不是,怎麽?今日竟為了兒媳婦大動幹戈?”

聞言,紫澤一怔,這才咳嗽道:

“玉兒,你莫誤會。我對薛以安……”

話未畢,大夫人就體貼地伸出玉指堵住了紫澤的嘴。

“與你夫妻幾千年,我怎不懂你的心思。這四奶奶清純脫俗、頑皮可愛,而且……竟與那潛伏在龍穀做丫頭的九天玄女卮兒有三分神似。”

重聽“卮兒”這名,紫澤清澈的眼眸頓時黯然失光。

“卮兒……過去的事了,大夫人何須舊事重提?”

玉藻抬眼瞼瞅瞅紫澤那一頭隨風吹散的青絲,溫柔地將手插入發絲中幽幽道:

“我提與不提隻是嘴上的事罷,而你,卻是把卮兒擱在心底不願釋懷。紫澤,我記得以前你的頭發皆由卮兒所梳,她走後,你就從未束過發。”

紫澤彎彎嘴角,安撫地攬住夫人道:

“我若把卮兒忘得一幹二淨,那不就真成禽獸了?五千年的情分,鮮衣怒馬、赤血鐵臂,我不能釋懷,玉藻你懂得。”

玉藻歎氣,眼眸流轉一邊道:

“就是懂,才縱容卮兒如此之久。算了,不提也罷,兒媳婦出逃的事情,你也別擔心,我已經通知狴兒了。還有,返思穀的五少爺也不見了,你這個當爹爹可曾上心?”

聞言,紫澤麵容放緩,一臉無辜道:

“嗯?饕兒又頑皮了?”

玉藻耳提麵命地扯扯紫澤的耳朵,“你啊,除了知道鶯鶯燕燕,能不能也抽空關心關心你的兒子們?饕兒多半是被四兒媳婦救走了,不然以她凡人之身也無法攻破龍穀的結界下凡。”

紫澤被揪了耳朵,反倒心情大好。

偷香地唄個大夫人,才道:

“遵夫人的命!為夫定抽空好好整頓一下這群逆子。說來,贔屭這個孽障也一段時間未歸穀了,哎!為了個白懿弄得天翻地覆。”

玉藻嗤之以鼻,“好意思說兒子嗎?我記得當年有人也是哭著嚷著求我爹爹抽了他根龍筋,才娶到我。”

紫澤被夫人覬覦,不怒反奸笑道:

“夫人說的是,想到往事,倒真得好好回味一番。”說罷,色手自動攀上夫人的腰際,開始不老實地解腰帶。

玉藻察覺,也不阻止地紅臉低頭道:

“為老不尊!”

“我哪裏老?在凡間,我也就算個三十來歲的光景,龍虎生威,有心有力呢!”

正在書房細心研究賬本的薛以暮見手拿著“呱呱密令”闖進來的薛以安,會心一笑。

舒展筋骨,薛以暮以最舒適地姿勢複坐回座位上道:

“回來得倒挺快。”

薛以安得意忘形地揚揚眉,“大哥居然用‘呱呱密令’找我,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我自然要十萬火急趕回來咯。”

薛以安失笑著揉揉太陽穴,“長本事了。本以為你還要費一番周折才趕回來,誰料這麽快?”

薛以安聽了這話,頷首道:

“哦,那這就得感謝一個人。”語畢,薛以安往門外莞爾一笑,果然立馬閃出道白影。

白影站定,薛以暮這才見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少年對薛以暮呲牙一樂,自我介紹道:

“白白叫白白。”

“噗——”薛以安捧腹,敲敲饕餮的腦袋,道,“笨白白,哪有人這樣自我介紹的?”

饕餮遭了薛以安的“閃電小菠蘿”,委屈地摸摸被打腫的腦袋,含淚道:

“白白本就不是人。”

薛以安詭笑,不理會小叔子回身對薛以暮解釋道:

“大哥,這是畢安的五弟饕餮,蘭顏嫂嫂給它取了個凡間名字叫白白。”

饕餮聽了,得意地挺胸,點頭自傲道:

“對,白白就是白吃的意思。”

“噗——”薛以安捂住嘴巴暗笑,也順應他地說,“對,白白最可愛最懂事了,嫂子沒騙你哦,薛府真的有很多好吃的。小紅小翠。”

薛以安一召喚,就見兩個小丫頭從角落忙不迭地跑出來。

“小姐?”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薛以安擺擺手,掃掉圍著自己轉的兩隻小麻雀。

“其他話稍後再說,現在給你們一個艱巨的任務,”薛以安指指饕餮道,“立刻馬上即時帶這個帥氣英俊的小公子去吃飯。要用最好的料,叫廚娘什麽拿手上什麽,還有去碧軒樓拿兩盅銀耳、燕窩、烏魚燉木耳、豬蹄紅豆湯回來。要快!”

聞言,白白高興地歡天喜地,撲到薛以安身上蹭了又蹭。

“新嫂嫂是好人,嫂嫂救我出穀,幫我恢複人身,還做好吃的給白白,表揚白白長得英俊。”

薛以安吐吐舌頭,吩咐著小紅小翠帶白白下去,這才彎著眼道:

“嘻嘻,這個五弟可好玩了。隻要給它點吃的,立馬答應幫我出穀了。”

語畢,薛以安才見大哥還目不轉睛地盯著白白離開的方向。

“大哥——”薛以安用手在薛以暮麵前晃晃,薛以暮才慌神道:

“何事?”

“該我問你何事才對?這麽急著招我回來?”

“哦,”薛以暮咳嗽聲,恢複往日嚴肅的俊朗模樣道,“近日皇後有些不大正常,皇上有些不放心。”

聽了這話,薛以安頓時緊張起來。

“白懿姐姐怎麽了?”

薛以暮順手用賬本敲敲妹妹的腦袋,算是為白白報了仇。

“告訴過你多少次,雖與皇後燕好,但是不能直呼她名諱。”

薛以安轉轉眼珠,不服道:

“是白懿姐姐叫我這麽叫的嘛,我不叫就是違抗意旨!”

薛以暮白妹妹一眼,“懶得跟你這個小無賴爭論,事到如今,我也要告知你一些真相。”

“好。”

薛以暮沉吟,“當初在京城假造‘夜魅’大盜,監守自盜是為了使得威遠鏢局丟了燙手山芋,不用保一趟凶險非常的鏢。”

薛以安轉轉眼珠,興奮道:

“這個我知道,可是大哥你一直不肯告訴我到底保的什麽鏢,我很鬱悶的。”

薛以暮失笑地搖搖頭,附耳對妹妹一陣細語。

薛以安聽了卻是使勁點頭,眼珠也是鼓得越來越大。

“天啊!原來是皇帝哥哥讓你把白懿皇後當成鏢物送回娘家?!”

聽笨蛋妹妹一咋呼,竟把秘密輸出於口,薛以暮趕緊關了窗戶。

“就知道告訴你,會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薛以安也意識到自己失態,吐吐舌頭道:

“對不起大哥,這真相……實在太震驚了。”不過這樣的答案,也就使所有謎團迎刃而解了。

皇帝哥哥要保鏢,大哥自然不敢不接鏢。可是把皇後娘娘綁回娘家,這又是違天下之大不敬,大哥出於無奈,隻得在京城放出“夜魅”大盜禍害人間的消息,又輾轉把白懿皇後送回宮。一麵又裝作失鏢鏢師全體陣亡的模樣,讓皇帝不好責難。

薛以安舉起大拇指,讚道:

“大哥你真聰明,竟能想到這樣的化解辦法。不過皇帝哥哥和白懿姐姐明明看起來很好,相敬如賓,怎麽突然要把白懿姐姐綁回娘家去?”

薛以暮意味深長地道:“你也說相敬如賓了。”

薛以安大膽猜測:“難道他們名不副實?”

薛以暮點頭,“皇上有心愛的戀人,不過因為對方是男人,無法成親,所以——”

“所以,白懿姐姐隻是個幌子?天啊!皇帝哥哥居然有龍陽之癖?!”

薛以暮咳嗽一聲,正聲道:

“你可以再大聲一些,讓全府的人都知道。”

薛以安眨眨眼,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兩聲道:

“大哥告訴我這麽多機密,怕今日之事真是非我辦不可了。”

薛以暮冷哼,“還算你有點腦子。今日皇後身邊的小靈狐突然不見了,皇後本人也是秉性大變,皇上猜想……”

“中了邪?”薛以安再一次成功打斷薛以暮,惹來白眼連連。

“你就不能好好聽我說完?”

薛以安耷拉著腦袋,薛以暮見了,也隻得歎息一聲,悄聲附耳道:

“明日進宮你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