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小維,因百年前誤吃了千年凝絳紫果,擁有了三界最油光水滑的雪白皮毛,觸之如絲、潤而若脂。模樣也是一等一的可愛,毛茸茸的尖耳朵,圓乎乎的大眼睛。
可惜……耀武揚威的小維現在脖子上卻多了條鏈子。
仰著蓬鬆地大尾巴蹦跳了兩步,胸前的鈴鐺又“當當”地響了起來。
小維厭惡地用爪子刨了刨鈴鐺,卻惹來牽鏈子的薛以安不滿。
“你撓什麽撓?”薛以安狠狠地扯了扯繩子,害得小維差點翻白眼,“我告訴你這個小笨蛋,這是捆仙繩,你逃不掉的。”
小維吐出舌頭舔舔黑鼻子,眼睛直冒金星地反駁道:
“你個懦婦,不敢違抗大魔頭的命令就來欺負偶!”
原來,知道白懿去向後,薛以暮就帶人去了暮雲山,卻把薛以安撂下看管小靈狐。唯恐天下不亂的薛以安怎麽可能坐得住,幹脆取了五娘送的捆仙繩綁了小維,當獵狗地讓它找白懿的下落。
薛以安哼哼,“我就欺負你,怎麽了?”說罷,又蹲下使勁扯了扯小維的臉。
小維呲牙,轉轉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講條件道:
“我們可說好了,待會兒找到白懿,俺就先閃了。”
薛以安鼓大眼睛叉腰,踩住小維尾巴道:
“你個小王八蛋,白懿姐姐往日對你如此之好,你居然要臨陣脫逃?”
小維被踩得吱吱亂叫,蹦躂道:
“不是偶的錯,不是偶的錯!那個大魔王好恐怖!好恐怖!”
薛以安戳戳小維的腦袋,“有多恐怖?”
“吱——有三個腦袋,六隻翅膀,飛起來嘩啦嘩啦的!”
薛以安聽了,知定是小維亂講,正想伸手過去揪它的臉,就聽前麵有物體碰撞的聲音。
一人一獸同時回身,薛以安試探性地循聲去覓,撥開一些樹枝就驚見一個山穴。小維嗅嗅鼻子,驚恐道:
“有白懿的味道!”
薛以安勾嘴微笑,“那豈不是很好,走!我們進去看看你說得那個大魔王到底長什麽模樣?”
“不要不要!”小維把腦袋甩得象撥浪鼓,薛以安懶得理會,幹脆直接拖著繩子往前走,小維極力反抗,在地上留下了深深地十隻爪印。
薛以安自進了山穴,正想一探究竟,就覺手下一鬆,同時耳後又傳來小維的慘叫聲。回頭一看,小維正可憐兮兮地趴在穴外的地上,漂亮的大尾巴尖被燒得沒了毛。
小維在地上翻騰掙紮道:
“有結界,啾啾啾——”
語畢,就沒骨氣地跑得沒了煙。
“膽小鬼!”薛以安吐吐舌頭,也沒多想地就往裏走。
彎彎曲曲,果真那石頭敲打的聲音就越來越近,摸索著走了大概半柱香,眼前頓時柳暗花明,燈光明滅。
薛以安不大適應地遮掩,還沒反應過來,白懿就已撲向了自己。
“安安!”
“白懿姐姐,真的是你!”
白懿點頭含笑,“剛才聽見外麵有聲響,還在猜測是不是你好小維,竟——”
“姐姐別說了,”薛以安打斷興奮的白懿,牽住她手道,“等逃出去再敘話。”
薛以安語剛出口,這邊白懿已瞠目結舌。
“小心!”
說是急那時快,白懿來不及拉扯薛以安,已有另一黑影飛閃而出,與剛才準備襲擊薛以安的藍色人影糾纏起來。
薛以安也是驚魂未定,定眼一看,原來這救命恩人並不是別人,而是小別兩日的相公。
見狀,薛以安眼眸閃光道:“畢安,給我活捉他!”
白懿聽了這話,卻是手心發汗,薛以安本與她相牽,發現她竟微微發顫,以為她害怕,便安慰道:
“姐姐莫怕,定活捉了這賊子千刀萬剮。”
白懿聞言,更是驚恐萬分。
一口氣提不上來,作勢就要倒下去,這邊蒙麵黑衣人見了,反倒分神三分,而且薛以安雖不懂武,卻也看得出這賊子對狴犴處處留手,不知何故地隻會閃躲。
幾十回合下來,黑衣人已漸敗下風,狴犴趁其不備,利爪一伸,扯了蒙麵人的麵紗。登時,薛以安和狴犴皆是一怔。
“大哥?”
“你——”薛以安指著龍之長子贔屭也說不出了話。
“大哥,你這是做什麽?”狴犴莫名其妙地看看白懿,又轉回頭去望贔屭,怪不得洞穴的結界布法如此熟悉,黑衣人身上的氣息也如此熟稔。
白懿咳嗽,臉紅地抓住薛以安道:
“安安,你若信我,就什麽都別問,送我回皇宮。”
聽了這話,贔屭咆哮:
“不行,你傷勢未愈,必須靜養。”
薛以安道:“到底怎麽回事啊?”
狴犴也使勁撓撓頭道:
“是啊,大哥,你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啊?”
贔屭冷冷掃了眼三人,這才歎息道:
“白懿貴為皇後,自然招人妒忌。前段時間有人在她飯菜裏下毒,我用千年丹元才召回她一魂一魄,保住性命。這段時間在山穴閉關,就是在為白懿清除毒素,恢複三魂七魄。”
薛以安抬頭去瞅白懿,果真其臉色蒼白,嘴皮發烏,想必毒素還未清除幹淨。
撇撇嘴,薛以安道:
“原來小維說的大魔頭就是你。”
“小維?”白懿歪頭問,“它還好嗎?”
薛以安咬牙,“好,好得很。”
贔屭見狴犴夫婦兩人平息,安心地扶白懿坐下,這才道:
“這次多虧小維及時相告,白懿的命才保住。”
聽了這話,薛以安眼睛鼓得如銅鈴。
“好哇!那個笨蛋居然敢騙我?”怪不得讓它一起來它不肯,原來它知真相暴露,自己必會報仇!
白懿捂嘴輕笑,“小維是受我所托,所以才沒告知真相,剛才我引你進來就是想叫你別擔心,誰知贔屭卻以為你是入侵者,差點就……”
狴犴點頭,讚同道:“大哥剛才隻看見安安你的背影才沒認出來,你別生氣。”
薛以安用倒拐子撞撞狴犴,這才嬌嗔道:
“我有那麽小氣嗎?”
贔屭見狀,起身道:
“那就望弟妹海涵,暫時對此事保密,再過三日白懿身體康複,我定親自送她回宮,在這之前……還是讓小維繼續偽裝懿兒吧。”
薛以安聽贔屭叫得親切,心下為皇帝哥哥不值,撅嘴道,“可是我大哥已經查到這份上了,他不會善罷甘休的。”薛以暮的為人,薛以安再清楚不過了。
別看平時大哥笑眯眯的,若一旦認了死理,就算隻剩最後一口氣也會堅持到底。
聞言,白懿和贔屭對視一眼。
白懿柔聲道:“那就要麻煩安安一定幫忙了,就幫我拖三日即可。”
贔屭頷首,“想他也闖不過這洞穴的結界。”
語畢,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狴犴。
兩兄弟心領神會,這弟妹竟能空手而入布滿結界的洞穴毫發無傷,恐來曆不簡單啊。
狴犴默然垂眼,正聲道:
“那我們就不打擾大哥和嫂嫂了,先行告退。”說罷,拉著薛以安就走。
薛以安還欲多言,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狴犴的遁形術移到了外麵。
賭氣地甩開狴犴的手,薛以安咬牙:
“你這叫助紂為虐!”
狴犴眨眨眼,好笑道:“什麽?”
“還什麽?你當我是瞎子啊?!”薛以安用一陽指狠戳狴犴胸膛,這才道,“白懿姐姐明明就和你大哥有問題,你看不出他們剛才眉來眼去的,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狴犴手呈拳狀的偷笑,“安安,你好意思說別人嗎?”
薛以安轉念,才反映過來狴犴在嘲笑自己,話說…好像的確他們一見麵就…上了床。
薛以安俏臉微紅,強詞奪理道:
“那能一樣嗎?白懿姐姐是皇後啊!嫁人了的!”
狴犴不可置否地蹙眉,“可是那個皇帝也有自己的愛人。”
聞言,薛以安當時愣在了原地。
相公說得也沒錯,這皇帝身在曹營心在漢,皇後也………
總結而言,這個世界簡直就是——遍地奸情!
擱下收拾小維不提,薛以安還有更大的BOSS要對付。
兩夫妻商量了一路如何瞞過大哥薛以暮,誰料回到薛府時,計謀卻一個也沒用上。
跨進大廳,薛以安就見仆人們神情慌張地往裏屋張望。
吆喝一聲,眼尖的小紅小翠才認出薛以安來。
“小姐安好。”
“姑爺安好。”
薛以安虛應一聲,“你們到底在看什麽啊?這麽起勁?”
小紅神秘兮兮地說:
“小姐姑爺還不知道呢,今日你和大少爺走了沒一會兒,白公子的房裏就傳來如野獸般的低鳴聲,待我們前去查看,管家已經封了裏屋,沒過一會兒,大少爺也神情緊張地回來了。”
“對對,”小翠小雞啄米地點頭道,“小姐你說這白公子會不會是妖物啊?”
薛以安和狴犴對看一眼,心裏都有了盤算。
這個笨蛋白白,肯定又吃多現出原形了。
薛以安道:“你們別胡說,白白這是在練歌,他沒事就喜歡‘嗷嗷’地亂叫。”
狴犴叫娘子撒起謊來臉部紅心不跳,也隻得幫襯道:
“對,對。我弟弟他……他隻要高興了就喜歡唱歌。”
兩個小丫頭麵麵相覷,哪有人唱歌用嚎的?
薛以安不耐煩地擺手,“都讓開讓開,本小姐要進去。”
仆人們自動讓出一條道路,兩夫婦這才進了裏屋。
如言,管家果真乖乖地站在裏屋門外,而白白所在的客房卻是大門緊閉。
薛以安出門前的不好預感又通通湧上心頭,聽小紅小翠所言,大哥是在尋找白懿途中半路折回來的,能把皇帝哥哥的事情擱在一邊而趕回來,好像不像白白變回真身這麽簡單。
大哥使勁給白白上湯菜讓它惡食的畫麵又湧入腦海,難道大哥是故意讓白白變回真身的?薛以安越想越害怕,正躊躇著要怎麽辦,大門不期而遇地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