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循聲望去,就見一隻銀白相間的花紋猛虎昂胸挺立,獠牙閃亮,目光凶狠,雄壯的虎背上長著一對潔白漂亮的羽翅。

“飛天虎?”薛以安和白珍珍異口同聲。

“嗷~~~”飛天虎仰天怒嚎,決定先在陣勢上駭倒兩個女人。

“識相的,把小虎還給吾。”

“啊啊!”

聽到兩個女人害怕的尖叫聲,飛天虎滿意地仰首,吹吹胡子睜眼,飛天虎卻詫異地發現,兩人並未四處逃竄,反倒向自己的方向奔來。

“呼呼,好威武,飛天虎,你真的會飛嗎?”首先跑到飛天虎麵前的白珍珍整張小臉都閃著異樣的光彩。

飛天虎傻眼,來不及作答,薛以安也氣喘籲籲地跑到飛天虎身側,半個身子撲在它身上道:

“白,白珍珍,你,你不可以和我再搶了,你已經有小虎崽了。”

白珍珍撅嘴,“我搶小虎崽還不是想養大了當坐騎,現在有現成的我不要了!”

白珍珍隨手一拋,小虎崽四肢亂蹦地跌進薛以安的懷裏,嚇得嗷嗷亂叫,飛天虎見了心疼不已。

薛以安拍拍小虎崽腦袋以示安慰。

“你家青龍也可以上天下海,你還要什麽飛天虎當坐騎?”

“那你還有貔貅呢!”

兩人再次因為爭搶寵物而大吵,飛天虎忍無可忍地大嚎一聲,頓時地震天搖。

“還吾小虎!”飛天虎眼露藍光,虎視眈眈地瞪住兩人,此刻,薛以安和白珍珍才反映過來,危險在即!

白珍珍往後微退兩步,吞口水悄聲道:

“我說,我們是不是應該等狴犴他們回來,抓住它再考慮給誰當坐騎?”

薛以安頷首,“言之有理。”

危難時刻,兩人倒是默契非常。

盤旋在空中的青龍見狀,也一副作戰的架勢。

白珍珍道:“你還不放下懷裏的小虎崽?”

“不要!”薛以安舍不得地抱緊懷中毛團,“我準備留著給我兒子當寵物的。”

“嗷!!”

又是一聲天崩地裂的嘶吼,兩人下意識地抱成一團,被夾在中間的虎崽被擠得就差窒息,嗷嗷慘嚎。

“虎大叔,別玩了。”

“舅舅,你把安安嚇到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兩聲天籟之音響起。

“蒲牢!”

“畢安!”兩女子各撲向愛人懷裏,狴犴摸摸薛以安的頭,柔聲問:

“懷裏是什麽?”

薛以安洋洋得意地舉起小虎,“給兒子準備的禮物,可愛吧?”

那邊白珍珍也忙拉著蒲牢告狀,“蒲牢,去幫我把那隻飛天虎抓回來,我要當坐騎。”

蒲牢望望天上就快落淚的小青龍,“你怎麽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狴犴接過小虎崽,蹭蹭它的鼻子道:

“小家夥,好久不見,還不化了人形過來拜見嫂嫂?”

“嫂嫂?”薛以安歪頭。

蒲牢微笑著看看飛天虎,點頭道:

“對。弟妹,這飛天虎,可是四弟的舅舅——虎力大仙也。”

望著化成人形,玉樹臨風的虎力大仙,薛以安和白珍珍唏噓不已。

薛以安嘖嘖道:“你真的是我相公的舅舅?”長得一點也不像。

虎力大仙赤蘅自認瀟灑地甩甩肩上的發絲,敲著破扇子道:

“如假包換。”

狴犴道:“剛才就是舅舅引我們前去,正聊得開心就聽見小衍求救,一過來才知道是你們在欺負我表弟。”

狴犴刮薛以安的鼻子,算為虎崽小衍報了仇,小衍見了,嗷地叫了聲,水汪汪的湛清大眼睛對上薛以安。

薛以安轉轉眼眸,恍然大悟。

“哦,剛才你們是故意讓飛…不,虎舅舅變成原形來嚇我們的?”

蒲牢含笑,“不是嚇,是虎大叔說要試試侄兒媳婦的膽量。”

白珍珍悶聲:“這麽說,他是你們的舅舅,不能抓來當坐騎咯?”

這句話說得忒不懂事,虎力大仙的臉頓時黑了一半。

蒲牢咳嗽聲,解圍道:

“對了,虎大叔為何沒和小衍在生肖穀呆著,反倒來這裏了?”

狴犴蹙眉,“莫不是舅舅也聽說這裏的古怪,所以來一探究竟?”

聞言,赤蘅麵有難色地哀歎一聲,抱著兒子小衍坐下道:

“這說來,就話長了。”

赤蘅引眾人到一僻靜的小茅屋坐下,一壺茶後,幾人終明白事情原委。

原來,狴犴這舅舅也挺可憐,作為虎大王唯一的兒子,硬被逼梁山,不對不對,是硬逼進了生肖穀,成為十二生肖中排行老三的虎力大仙,成為凡間百姓敬仰的生肖虎神。按理,成為上上仙也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可生肖穀十二兄弟卻有個規定,彼此不能互相殘殺,於是,可憐的赤蘅從此就與豬肉、兔肉、牛肉、羊肉絕了緣。

這也都是些舊話,赤蘅忍了千年萬年,也漸漸成了素虎。可不久前,偏巧赤蘅去龍穀看望姐姐和侄子之時見到了玄虎小衍,這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當日我去喝狴兒的喜酒,途中撿到小衍,也原想過這孩子跟著我可憐,便拖姐姐照顧,誰知沒幾天,小衍就給人欺負了。哭著嚷著來生肖穀找我,我狠不下心,便當兒子般地照顧,誰料卻出了事。”

薛以安沉吟,“誰那麽大膽,居然欺負小衍,小衍,你告訴嫂嫂,嫂嫂去幫你報仇!”

薛以安大義凜然地拍案而起,她早看不慣龍穀的人了,定是那些囂張跋扈的丫頭們欺侮小衍。

小衍眨眨眼,在地上打個滾,又變成孩童的模樣躲到赤蘅身後,隻露出小半張臉偷看薛以安,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煞是可愛。

赤蘅愛憐地拉過小衍,“這孩子生性膽小,小衍莫怕,這是你嫂嫂,有什麽苦就說罷。”

小衍見狀,撅撅嘴,奶聲奶氣道:

“壞,壞人。”

說罷,胖乎乎的小指頭絲毫不差地指向薛以安。

薛以安楞了楞,扯著皮麵哄道:

“小衍,是不是指錯了?”

用手撇開小衍的手,其卻像指南針般又準確無誤地指向薛以安。

狴犴道:“小衍說在龍穀欺侮你的人就是安安?”

小衍轉動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鄭重其事地點頭。

“嗯,姆姆帶我去找哥哥,壞人用筷子熏我們,然後踩我尾巴。疼。”

小衍邊說邊把還不能收起來的小尾巴遞給狴犴看,狴犴垂瞼,果然尾巴尖少了綽毛。

原來成親前,薛以安在狴犴房裏大鬧“棒打老虎”那一次,小衍也是受害者。

白珍珍雖不大明白原由,卻猜出個七八分,登時一掃陰霾情緒大笑。

“哈哈,說了半天你就是龍穀的大惡人啊,不錯不錯,甚好甚好!”

白珍珍野蠻地扯過小衍的手臂就想抱其,“來來,小衍姐姐這來,姐姐給你糖吃,這樣好不好?你跟著姐姐,長大給姐姐當坐騎?”

小衍大驚,哭著就跺腳喊爹爹,赤蘅將他抱在懷裏又哄又親,才稍見好轉。

薛以安青筋暴露,結巴道:

“我也不知道當時小衍在啊,更不知道會踩著它尾巴。”

狴犴搖頭,“那你也踩得太狠了吧?小衍現在尾巴尖還禿著。”

薛以安氣結,拉著狴犴胸口怒道:

“當時還不是因為你才氣暈頭,覺得腳下有什麽硌著了,所以才又狠添了兩腳泄氣。”

蒲牢擺手,“先不說這些罷,虎大叔,後來又出什麽事了?”

赤蘅歎息,“小衍乃天地玄虎,又恰在長身體之時,焉有不吃肉的道理,我便想著法子偷點兔肉、牛肉進穀給小衍,但紙終究抱不住火,沒多久此事就敗露,其他十一生肖神大怒,說我們虎族背信棄義,一怒之下,我便帶著小衍出了穀。”

聞言“出穀”二字,蒲牢狴犴兩兄弟不約而同地眉頭緊鎖。

蒲牢道:“傳言當初天庭設立十二生肖,是為與十二星宿照相輝映,讓人間各種族和平繁衍,現在虎力大仙突然出穀離陣……”

赤蘅頷首,歎息著接下蒲牢說的話。

“賢侄說得沒錯,十二生肖的存在,即是為了保護凡間平靜和美,更保證妖界與人界不起衝突,我們十二生肖神在兩界之間支起了一個八卦陣,守護千年萬年不變。現在我突然出穀,生肖陣被破壞,一旦妖界發現此陣的紕漏,必大舉進攻人界,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狴犴環視一周,道:

“舅舅你深諳其中道理,所以死守鏡花村?”

赤蘅道:“侄子聰明,十二生肖陣中的白虎陣點恰落在這個鏡花村,現在我出穀,陣心被毀,我隻得把所有妖氣盡收村中,暫時讓蠢蠢欲動的妖界看不出破綻,所以這才導致村民們人不人、鬼不鬼,黑白顛倒,哎!”

“那怎麽辦?”薛以安緊張地握握拳,不可以讓妖界侵犯人界,不然皇帝哥哥、爹爹和哥哥們都會有難。

白珍珍冷哼,“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你,會出這麽多事情嗎?”

“關我什麽事?”

白珍珍掰著手指頭一一數來。

“如果不是你當初亂吃非醋,小衍就不會被踩尾巴,小衍不被踩尾巴就不會去找虎大叔,如果不去找虎大叔,虎大叔就不會違背諾言去給小衍找牛肉羊肉,如果不去找牛肉羊肉就不會出穀,如果虎大叔和小衍不出穀,那麽生肖陣就不會被破壞,生肖陣不破壞就不會妖界與人界……”

“嗷!”小衍被繞得暈了頭,眼裏冒起星星來。

蒲牢水袖一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虎大叔,別意氣用事,現在趕緊回穀布陣,亡羊補牢,尚為不晚。”

狴犴也點頭幫襯,“小衍暫時交由我們照顧吧,等陣布好,再和其他幾位大仙協商不晚。”

赤蘅抬抬眼皮,掃視兩個侄子一眼,這才仰天長歎。

“如果真那麽簡單,我怎會賭氣不回穀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