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接踵而至。

抱胸望著房裏僅有一張的舒適雙人床,薛以安還來不及反映,身後的狴犴就一個箭步撲上了床,呈大字型地攤在**。

薛以安氣得鼻子眉毛都找不到了,指著**的狴犴大叫:

“你還是男人嗎?”

狴犴眨眨眼睛,給了她一個全世界最無辜、最純真的笑臉。

廢話!在外奔波多日,誰不想今晚睡個好覺。

薛以安翻個白眼,生硬地指揮:

“你,下床去。”

“為什麽?”

狴犴聞言,生怕薛以安真的把他趕下床,忙把靴子、外衣一並脫個幹淨,拉著被子蓋在身上。

因兩人曾“坦誠相見”,這樣讓其他女人早就羞紅臉的脫衣秀在薛以安眼裏卻沒引起任何不適反映。隻是因為某隻白癡占了床氣得繼續翻白眼。

“什麽為什麽?我是女人你懂不懂?”

狴犴點點頭,“你胸比我大。”眼見為實,狴犴從來就沒說過薛以安不是母的。

“你,你!”薛以安指著狴犴的手指開始猛烈顫抖,明白和他這樣說行不通,薛以安幹脆開門見山地說:

“我睡床,你睡地板。”

狴犴在被窩裏舒服得半眯起眼睛,“有床為啥睡地板?”

薛以安氣極,“你睡床,我怎麽辦?!”

聞言,狴犴果真睜眼,星眸閃亮。順勢地挪挪身子,狴犴順理成章地把外麵的半邊床讓給了薛以安。

薛以安哭笑不得,“你什麽意思?”

“一起睡。”

“你去死!”

狴犴被罵,也是毫無怨言。“二哥說夫妻都睡一張床。”

“誰說我和你是夫妻?”至少現在不是。

“你給我起來,聽到沒有?”

“和你一起睡,萬一被你傳染,也變成笨蛋怎麽辦?”

薛以安這邊磨牙跳腳,那邊在軟床香帳裏的狴犴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最後幹脆嘟囔道:

“困了。”語畢,自閉上眼沒了動靜。

薛以安本正罵得起勁,見狴犴居然沒了反映,怔了怔,坐上床推推那個笨蛋,果然………居然睡著了!還伴隨著輕微的鼾聲。

“………”

人都睡著了,再罵也不起作用了。薛以安無趣地歎口氣,掙紮一番,幹脆也脫去外衫、靴子上床,兩人麵麵相臥,倒是第一次給了薛以安仔細看狴犴長相的機會。

線條剛硬的下巴,好看的蜜色膚質,薄唇、鷹鉤鼻,還有英挺的遠山眉,倒是個好模樣,精致的五官被恰到好處地安排在這張皮相上,若這個笨蛋不說話,倒也是個冷麵帥哥。

薛以安見美色當前,忍不住犯老毛病伸手去觸狴犴柔軟的嘴唇,對方似有察覺的蹙眉,幹脆伸出雙手圈住罪魁禍首。

薛以安駭得捂住櫻唇,生怕自己叫出聲,可隨之而來的溫暖又沁入心扉。在狴犴懷裏舒服地蹭了蹭,像乖巧的小貓般把腦袋搭在狴犴肩上,薛以安突然覺得自己賺到了。

成親就成親!有什麽了不起?反正這個笨蛋不懂男女之事,和他同床而塌就當多個常溫的抱枕羅,而且以後驗屍說不定也能多個幫手,這樣還幫爹爹省了一塊心事。

這樣想著,薛以安忍不住“咯咯”的笑出聲,強烈的抖動卻搖醒了狴犴。揉揉眼,狴犴道:

“不是說不上來嗎?怎麽又——”

“閉嘴!”發現溫暖的抱枕想要翻身,因串進來的冷風而打了個寒戰,薛以安沒好氣地下命令,“抱我。”

狴犴撓撓頭,發現自己這個娘子還真是反複無常,但礙於她難看的臉色,還是擁住了對方軟軟的身體。

遂願,薛以安在狴犴懷裏舒服地喘息聲,低低道:

“睡吧,明天不準告訴他們我們一起睡的。”

“哦。”

且說小兩口正睡得香甜,隔壁睚眥屋,卻依舊點著昏黃的燭燈。

頃刻,就有個略顯發福的身影串進了屋。此人不是別人,正道薛采是也。

見睚眥、蘭顏正襟危坐,薛采也擱下薛大老板、薛大管人的麵子,俯身彎腰,如小廝伺候大官般小心翼翼地行了個大禮,埋著頭叩拜道:

“小妖薛采拜見睚眥大人、白娘娘。”

蘭顏靠著背椅,手輕輕撫著肚子道:

“早察覺你是異類了,既然有心拜見我二人,怎不早點表明身份?”

薛采唯唯諾道:

“望白娘娘饒恕,小妖是躊躇著等小女和狴犴大人的婚事定下來再表明身份。”

睚眥冷笑,“你倒聰明,生怕表明身份龍族嫌棄,等攀上高枝,再言明身份?”

薛采瑟瑟地顫了顫,才道:

“冤枉啊,睚眥大人,小女初見狴犴大人時,確實不知其真身。”

睚眥哪吃他這一套,哼道:

“薛以安怕是連你和七個兒子的真身也不知吧?還不快快現出原型!”

被睚眥這麽一唬,薛采果然狠磕兩個頭,四肢全變成了連蹼的魚鰭狀,身子和臉倒是人的模樣。

薛采淚眼汪汪地說:

“睚眥大人果然明鑒,這安安…確實不是我親女。”

見狀,蘭顏心裏已明白三四分,笑盈盈地拉拉仍繃著臉的丈夫,“瞧你把親家嚇得。”語畢,又艱難地扶起薛采道:

“薛大官人也莫怪,我們也隻是想打聽清楚薛以安來曆身份,好讓她和四弟以後過幸福安靜的日子。”

薛采聽得額頭滲出密密一層汗來,屁股坐在凳子上也是如坐針氈,忙站起身作揖道:

“薛采這就自報家門,我太祖宗青蛙神因幫助大禹治水用功,被分為九等小仙,自此成為凡間湖域守護神。太祖宗隻留下一女十娘,太祖宗因欣賞人類薛昆生的美貌及才德,便把十娘嫁給了薛昆生,所以,也有人稱我族為薛娃子家。”

蘭顏撲哧笑出聲,“道了半天,爾等半妖也。”

睚眥警告地看妻子一眼,示意她不許頑皮,才幽幽道:

“礙於你們半人半妖的身份,玉帝允你一族隱於凡間,你已有七個兒子,又為何去偷抱人類女兒?”

薛采低眉順眼道:

“老祖宗嫁入薛家後,曾許願多誕男子,不知被哪路大仙聽了去,竟導致我族千年來隻生男兒,無一女子。十七年前,我在凡間看見棄嬰薛以安,這才動了惻隱之心。”

語畢,蘭顏卻不到時機地打了大大的哈欠。

睚眥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開,扶著妻子道:

“可是困了?”

蘭顏溫順地點點頭。

睚眥回頭對薛采道:“既然如此,薛大人就下去吧,這事隻要我三人心知肚明就好,薛以安那邊,我們不會泄密。”

薛采千恩萬謝,這才如履薄冰地出了房。

房門一閉,剛才還滿臉疲憊的蘭顏眸子卻溢出五彩光芒,睚眥扶著夫人在**躺下,微笑道:

“你如何看?”

蘭顏側個身,道:

“薛采是青蛙神後裔,是半妖這些都不假,誰敢在你九州統管麵前耍花腔?”

睚眥寵溺地刮刮蘭顏的鼻子,蘭顏才又道:

“可是,我看得出,他有所隱瞞。”

睚眥歎口氣,點點頭。

“薛氏一族原本為若藍國守護神,玉帝曾親擬其族為若藍國土地神。十七年前,薛采卻甘願入妖道、舉家逃出若藍國,隱於凡間,這個薛以安的身份,定不簡單。”

蘭顏再次打個哈欠,這次,可是真真兒的累了。

微閉著眼,蘭顏蹭蹭丈夫的手臂。

“我看得出薛以安這孩子秉性善良,管她何來曆,讓你四弟操心去吧。”

聞言,睚眥搖頭失笑,褪去衣衫挨著上了床。

蘭顏被冷風一貫,戰栗地躲進睚眥懷裏。

“老公,你說兒子叫什麽名字好?”

“麒為珍,麟為貴,就叫麒麟吧。”

“嗯,好。”

片刻……

已半在夢中的蘭顏卻突然尖叫起來,“啊?我的兒子是四大瑞獸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