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兒,藏在心裏總是一個結。

愛之深,恨之切。

夏宇就是太在乎爺爺和父母,所以對於他們曾經的冷漠才無法釋懷。

可從夏忠那兒得知老爺子當年就已重病在床,夏宇心頭的恨意卻早已化為愧疚。

所以他迫切地想從父母的口中得知真相。

老兩口麵麵相覷,良久,田芳開了口:“他爸,給孩子說清楚吧,小宇現在已經徹底長大了,他比咱們能夠擔事兒,也該知道事實。”

事實?

夏宇聞言不禁遲疑,難道當年的事情還別有隱情?

夏元茂這時歎了聲:“對不起小宇,說起來都是老爸懦弱無能,害得你爺爺隻能虧欠了你。”

夏宇凝眉:“爸,到底怎麽回事?”

夏元茂直言道:“當年你被誣陷後,你爺爺原本是相信你的,可……可你二叔暗中給老爺子下了慢性毒,等你爺爺發覺時已無力大局。”

夏宇聽得怒火上衝:“他還是個人嗎?竟連老父親都下毒手?”

夏元茂一臉哀痛:“你爺爺自知奈何不得你二叔,為了保全我們一家,才會把我們攆出去,更廢了你的繼承人身份,他以為隻有這樣,才能令我們免遭毒手。”

原來是這樣!

夏宇心結到此刻才算釋懷。

對他一向最愛的爺爺,怎麽可能會不信任自己,一手毀了自己的前途。

原來一切都是二叔他們在搞鬼!

夏元茂繼續道:“後來你出事失聯,你爺爺聽聞消息後就氣壞身子,毒上加病,就此在**一躺就是幾年,身體每況愈下,在不久前與世長辭。”

夏宇腦海中浮現起老爺子的音容笑貌,眼角已有些濕潤。

他不由攥緊了拳頭,恨恨道:“我絕不能放過二叔這一家!”

田芳急道:“不行啊小宇,你還年輕,還有光明的前途去闖**,一旦你做出什麽違背人倫的事情,將來還怎麽立足於天下。”

夏宇淡然:“可我現在在旁人眼裏不還是一個非禮弟媳的敗類嗎?又怎樣?我不在乎。”

夏元茂肅然道:“我們在乎,小宇,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和你媽沒能在當時保住你,是,我沒本事,可我們一直相信你是清白的,現在既然有了機會洗白這一切,就必須證明,哪怕為了已謝世的老爺子能夠含笑九泉。”

田芳淚眼朦朧:“孩子,你回來第二次進家了,能去看看你的屋子嗎?”

夏宇呆了呆,默然回到了自己臥室。

映入眼簾。

竟跟七年前一般無二,記憶中的東西全部都在,而且清潔如新,不染纖塵。

他明白。

父母從來沒放棄過,一直都等著他回來。

若不是足夠深沉的愛,怎可能七年間從不間斷?

他突然也淚目了,走出臥室,撲通跪倒,磕頭,嗚咽地喊著爸媽。

老兩口立時撲了上去將他扶起,一家三口此刻心結全部打開,無不流出了歡快的淚水。

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這難得的融洽氣氛。

夏宇上前開門,一股清香撲麵而來,那張清麗的容顏令他有幾分意外:“你咋來了?”

老兩口見來人是楊薇,也有些詫異:“老二還不肯放過我們嗎?”

楊薇連忙道:“別誤會伯父伯母,我給你們送解藥來的,我爸用毒並非真的為了害你們,隻是怕你們爭奪基業而已,夏宇剛把你們帶走,他就怕你們真出了事,諾,連忙讓我把解藥給你們送來。”

夏元茂和田芳不由愣住,顯然沒想到老二這次竟這麽善良。

夏宇卻一眼瞧透了其中的關鍵,冷哼道:“蛇蠍之人豈有良善之心,不就是怕我報複嘛,楊薇,解藥拿回去吧,區區屍蟲蠱毒對別人興許算是殺人之物,對我而言不過雕蟲小技而已,我父母已經沒事了。”

楊薇看到夏元茂正常模樣的時候已有懷疑,聽到夏宇此話不禁震驚萬分:“你真的幫大伯解了毒?”

夏宇冷笑:“你以為我跟夏勇一樣,能拿老爸的性命開玩笑?”

楊薇頓時無言以對,攥著解藥更顯得無所適從。

良久,她朱唇輕抿:“夏宇,方便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

夏宇不屑:“這次外麵不會也買通了記者隨時等著曝光我吧,我可告訴你,現在我惡名遠播,早不在乎了。”

楊薇滿是歉疚,低頭道:“我一個人來的。”

夏宇感知力超強,自然知道楊薇沒說謊。

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定是有話要說,於是歎了口氣道:“爸,媽,你們先歇會兒,我出去片刻。”

老兩口已知夏宇今非昔比,當即回了屋去。

夏宇則和楊薇一道離了家門。

單元門外,荒草萋萋,人跡寥寥。

夏宇打量著皮膚白皙,身材玲瓏的楊薇,名貴長衫短裙的裝扮,哪裏像一個人妻,還跟花季少女似的一樣美麗動人。

“現在沒人了,有什麽話你可以說了。”

“我……我想跟你道個歉。”

“我沒聽錯吧楊薇,這是夏勇的意思?又打算對我使美人計?”

楊薇俏臉一紅:“夏勇什麽都沒說,是我一個人的意思,當年你的心裏就隻有葉冰清,就算我用美人計對你又怎能奏效。”

夏宇突然邪魅笑了:“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楊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你別胡鬧夏宇,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夏宇輕笑搖頭:“既然你知道我不是,為什麽還那麽怕?”

“我……”

楊薇咬著嘴唇:“總之你小心點,眼下就算夏勇不對付你,蕭塵肯定也不會饒了你,我不想你出事。”

說完,她徑自轉身而去。

夏宇望著倩影的身影逐漸遠去,心頭不禁泛起繁雜的思緒。

他忽然想起楊薇到夏家來時對自己的點點滴滴,在沒誣陷自己以前,貌似從未有過半分不敬,看昨晚宴會上的表現,也許她也隻是一枚棋子而已。

正當他慨歎之際,忽見小區門口一輛黑車停下,兩個大漢一把將楊薇拉到車上,車子揚長而去。

次奧!

衝我來的?

竟然在我門口把人給抓走了?

夏宇頓時眉頭大皺,稍作遲疑便立刻驅車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