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回去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手裏的茯苓糕還剩下一半,吳慮聞見了味道頓時跑了過來,手速極快的搶走了一塊茯苓糕塞進嘴裏。

吃完還想拿卻被冬至藏在身後了。

“小氣!”

冬至衝他吐了吐舌頭。

吳憂忽然笑著貼過來:“不會是那個姓顧的給你的?”

冬至趕忙搖頭否認,吳憂蹙眉:“不會是祁都王吧?”

冬至點頭。

他吳憂忽然臉色不好,似乎覺得剛剛吃的糕點都帶著股晦氣。

“別怪師兄多嘴,那日我就是多看了他一眼都能感覺出來他煞氣頗重,你怎麽敢啊?”

冬至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吳憂說話不好聽,不跟你說了!”

“誒?你這胳膊肘也太歪了!”

眼看冬至吃著茯苓糕就要走,吳憂趕忙追了上來,看了看周圍沒有人才悄聲道:“你和祁都王真的...”他把兩個大拇指對著彎了彎,一臉的八卦。

冬至嘴裏鼓鼓囊囊,於是點頭。

“那大師兄可怎麽辦啊?”

冬至瞬間被嗆到了,咳嗽的麵紅耳赤,然後擺手激動道:“什麽大師兄啊!你們別亂牽紅線了,我倒是沒什麽,大師兄聽見了肯定罰你跑山去!”

說完哼了一聲,甩著頭發便回屋去。

吳憂心道大師兄才不會罰他,說不定還會表揚他呢!

後來幾日解衍昭總會來找冬至,有時是帶吃的來給冬至,有時是與冬至在鄉間散散步聊天說笑,隻不過林宗不喜歡解衍昭所以冬至每次都是偷偷避開師父跑出去的。

這日她剛和解衍昭見完麵回來就見到她的師兄師父們就坐在院子裏,看那神情就好像是在等她回來。

難道是師父發現自己和解衍昭見麵了?

冬至心裏打鼓,睜大眼上前去,她還沒問林宗就開口了,說:“明日我們就啟程回歸渺峰。”

冬至猛地抬頭,想說自己想跟著解衍昭走,卻一不小心和林宗眼神對上了,自家師父無奈的白了她一眼,道:“但泰陽郡這裏的事情還沒結束,那女鬼,還有潛伏在暗處的陸沉水都是大隱患。”

冬至點頭如搗蒜,上前來:“師父我留下來吧!我跟軍營裏的人,還跟顧池他們有聯係,辦起事來肯定事半功倍。”

林宗瞪她:“就這麽不想回山?”

“不是...”

“才下山一年連家都不回了,再過段時間是不是連為師都不認了?”

冬至緊張的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我怎麽能不認師父呢?我就算把自己忘了也不能忘了師父呀。”

說著上前拉起林宗的衣袖搖了搖,像個討糖吃的小孩兒。

林宗臉色頓時軟了下來,連語氣都比剛剛溫和了不少,歎道:“都多大了還撒嬌呢?以後師父師兄不在你身邊,你找誰撒嬌去?”

當然是找解衍昭了。

不過她麵上不敢說,反而是討好的把腦袋靠在林宗的肩膀上,笑說:“那就攢著,到時候回山天天纏著師父撒嬌。”

吳慮好笑道:“怎麽?我們不配啊?”

“就是啊!”

冬至又說了好多好聽的話把師父師兄給哄高興了,之後便說起明日走後的事情,說的久了林宗語氣惆悵的拉著冬至開始囑咐起來。

兩位師兄見狀都識時務的回房間收拾東西,留下冬至與林宗在院中對坐,林宗眼底的不舍都快溢出來了,冬至趕忙拉住他的手安慰。

對她來說師父和父親沒什麽兩樣。

“師父你別擔心,事情結束後我一定會回歸渺峰的。”帶著解衍昭一起。

林宗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苦笑:“回不回來不重要,為師隻要你活的好好的,常笑著就好。”

冬至睫毛顫動,耳邊忽然想起了在太歲中聽到的那句話。

忍不住問道:“師父,我爹...是什麽樣的人啊?當時,為什麽一定要把我送走呢?”

“...你爹是個...自以為是的大傻子!”

林宗臉色不好:“那個傻子以為自己本事大就跑去攪弄朝堂,明明看得清局勢,卻偏偏要逆天而行!倔的跟頭驢似的,還非死要麵子活受罪,若當時他留下,歸渺峰未必不能護他周全!可他就是強,你也隨了他這性子,難伺候的很!”

說到激動處林宗眼眶紅了,似乎是回憶到了當初,歎出一口氣仰起頭想把眼淚給憋回去。

其實他也明白,當時袁仲清不留下就是不想拖累歸渺峰,如若不是還有個女兒,他當時恐怕都不願意上山一步,而自己就連他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

冬至心中那個名叫父親的形象又具體了幾分。

她輕笑:“我是爹的女兒嘛。”

林宗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可看著冬至卻滿是慈愛。

第二日冬至早起讓二牛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早餐,五人吃了一頓飽飯後才離開,冬至幫著自家師父把東西裝車的時候,吳憂和吳慮正拉著二牛說著讓他有空去歸渺峰玩。

其實就是舍不得二牛做飯的手藝。

冬至把裝著太歲肉的檀木盒子抱起來,忽然一種奇異的感覺如過電般閃過,眼前閃現出了黑色的細線,隻是轉瞬即逝。

但冬至覺得這次肯定不是幻覺。

她腳底發寒,驚恐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檀木盒,安耐住想要打開的心趕忙推給了吳憂。

吳憂被她推了個趔趄,站穩腳忍不住抱怨:“小師妹你怎麽那麽凶啊?我惹你了?”

“師兄路上小心,照顧好師父,護好太歲。”

“這還用你說嘛!”

林宗走出來望著冬至滿眼憂愁,隨後還是柔聲說:“要是不開心了就回來,師父永遠在歸渺峰等你,別學你爹。”

冬至勾唇點頭。

冬至將他們送到了泰陽郡的城門口,一下馬車就見到解衍昭的輪椅停在一旁,陸雄和李成也站在那兒,就好像等著他們來似的。

林宗掀開馬車與解衍昭的目光對上,頓時皺起眉頭,然後下了馬車,朝著解衍昭走去。

冬至心裏緊張,想上去幫解衍昭解圍可卻被兩位師兄給攔住了,隻見林宗居高臨下的背著手與解衍昭說了些什麽,解衍昭的臉色剛開始有些難看,隨後又輪到林宗臉色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