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先生到了!”戴留入得黃天圖大帳,拜言道。但見黃天圖大帳之中,張河、盧漢、霍一尊三位天罡將官列位黃天圖左右。
隻見得,盧漢與霍一尊精神煥發抖擻,全然無有一點病態。而同樣因為攻伐破胡關深受重傷的王愛虎,卻無有出現於帳中。
“好!請他上來!”黃天圖下令道,於是戴留便將那黑袍客請得大帳之中,卻見這黑袍客仍然是一身黑袍照麵,依然是不露絲毫麵皮容顏。
“見過侯爺!見過各位天罡將官!”黑袍客闊步於前,向著台上所坐列位,按官位大小等級,先後一一拜會。
“來人,賜座於先生!”黃天圖一揮手,手下的兩個侍衛便搬來了一把椅子,擺在了大帳之中的左邊側旁。
黑袍客毫不客氣,便將袍襟朝後一甩,端坐了下去。
“先生此來,是有什麽好消息要告於本侯知道吧?請盡言!”黃天圖言道。
“哈哈哈!這個自然,不過,首先要恭賀侯爺連續拿下西府一十關一十一城,兵臨西府東麵關隘的最後一關——封侯關!如此而西府半壁江山,皆是侯爺掌中之物了!”黑袍客抱拳慶賀道。
黃天圖聽得誌得意滿,便也是開懷大笑,言道:“先生過獎了,此番攻伐雖是大勝連連,然我天將兵馬也損失了幾千!先生可帶來了哪些個好消息,還望一並告知!”
黑袍客於是不再賣關子了,言道:“老夫所帶來的消息,有二:其一,是件好事,其可修汗按約行事,已率領酷魯族幾萬勇士攻破西府西麵所有關隘城池,如今已經直逼雪山腳下,一旦其可修汗軍馬跨過了雪山,舍尼斯坦城便就在其鐵蹄之下了!其二,卻是一個壞消息,昨日都護府的豎子小兒左率趁侯爺休憩兵馬時候,已傾西府全境之兵匯師封侯關,誓要不顧身死城破的後果與侯爺決一死戰!其三嘛!卻是一張情報網圖,請侯爺進前來取!”便將一張羊皮卷子取出。
黃天圖便下得堂來,將卷子取得,攤開在了眼前。
那張羊皮卷子所畫之物,正是如今出現在西府之中的,王俠兩道的所有人的人像,姓名出處,也被一一示出。
黃天圖鳳眼微挑,看過卷子,便將其收在胸前,謝過黑袍客一回,接著言道:“先生所說之事,其一斷然是好事,在此我先恭賀其可修汗拿下西府半境。至於第二件事嘛……倒也不全然是壞事,左率小兒親率西府全境之兵守土封侯關,卻也正好讓我等一眾猛將豪勇殺個痛快!如若這左率小兒沒些個膽氣的獻城投降,本侯反而覺得他慫包軟弱,不比其父萬分之一的豪勇!”說罷看向左右的天罡將官,卻見幾人紛紛小聲交談,點頭微笑以表態度。
“哈哈哈!這個自然,侯爺天兵神助,勇猛之處豈是左率小兒可比!”黑袍客見黃天圖全然不在意左率突然兵至封侯關的事情,便也隻好附和連連。
“先生過獎,過獎!戴留將軍,先生不遠萬裏,舟車勞頓,想來一定是疲乏的很!你便帶著先生下去休息吧!”黃天圖附和幾聲,便向戴留下令道。
“是!先生請!”戴留領命言道。
“將軍請!”黑袍客離了椅子,難得的謙和道。
於是這黑袍客便在戴留的帶領下,離了帥帳,自尋安排好了的休息之地去了。
待得戴留回來時候,五人開始商量起攻城的事情。
“諸位,此番攻城,是我們決勝西府的最後一戰,望諸位將軍皆全力以應!此戰至為關鍵,如若敗了,那麽我們前麵所做的一切便就功虧一簣!所以此戰隻許勝,不許敗!”黃天圖向眾人言道。
“侯爺且暫放心,張河定當全力以赴,與這左率小兒拚他個你死我活!之前幾番功伐,都是老霍與盧漢殺敵痛快,這番攻城,懇請侯爺允許我做攻城將!侯爺且暫放心,如若攻不下封侯關,張河提頭來見!”
霍一尊聽罷立刻反駁他道:“哎!我說老張,之前你作何去了?如今這最後一戰,你反而要搶我的熱鬧!侯爺,還是依舊讓我去吧!一來,我素來便是攻城先鋒將,曉得破城功伐是如何一般道理!二來我心中憋著一肚子的火氣!想來那日在破胡關城樓之上偷襲陷害我的那一對狗男女、賊姘頭,必然也在關內!此仇豈可不報!便還是讓我去攻城吧!”
“侯爺,咱老張去吧!咱老張定會不辱軍令拿下此城!”
“侯爺!讓我去吧!給咱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二人便就這樣爭執了起來,戴留眼見黃天圖一言不發漸露威怒之色,慌忙上前勸解道:“二位兄弟不必多有爭執,且聽侯爺細說!”
二人這才停下了爭執,便向黃天圖看去,忽見得黃天圖好一番威嚴,於是不敢再多有言說,隻得閉口聽令。
黃天圖見狀收起少許怒色,言道:“既然你二人都想著攻城立功,那便這般打算吧!明日時候,待我等攻城號起,你二人各帶本部兵馬一同攻城,本侯倒要看看,你們是真有本事攻城拔地,還是隻是在此呈口舌之爭!”
“好嘞!末將領命!”張霍二人聽罷一陣歡喜,齊聲令命言道。
“盧漢將軍,你始終一眼不發,所謂何事?此番終結一戰,你可有些個打算?”黃天圖見盧漢久未言語,問道。
於是盧漢欠身言道:“稟侯爺,敗軍之將,不敢多有要求,便就請侯爺安排便是!”自那日兵敗之後,盧漢仿佛被抽去了跋扈囂張性子一般的,便突然變得謙和起來。
“好,如此你便隨本侯先做個座上觀客吧!封侯關城高池深,左率如今又傾全境之兵固守之,其功伐難度必然不是前麵幾關可比!故而不是一日便可攻下那麽容易,便就先讓張河霍一尊做第一隊,你與戴留做第二隊,如何?”
“盧漢(戴留)領命!”二人齊聲言道。
“那好,你等且暫退下,各自將帥帳命令傳達,待得明日午時,攻城出征!”黃天吩咐道。
“是!”四人齊聲而言。
正當這般時候,封侯關議事廳亭內的左率與歐铖一眾,也正商議著守城之事。然而相比與黃天圖這邊的高昂士氣,他們這便好不容易振奮起來的軍心,便要被一條從前線傳來的消息擊垮了去,這可以擊垮左率軍心的消息,便就是被黑袍客當做喜訊的其可修大破西府關口,兵臨雪山腳下的消息。
左率的心情,又一次變得沉重了。
“你且放心,其可修的兵馬,絕對過不了雪山!”歐铖自信滿滿的言道。
左率苦笑的點了點頭,但心下的擔憂,並沒有減退多少。
“為今之計,該當封鎖消息!且不可讓手下士兵將官們知道,否則,軍心畢亂!”唐倜儻言道。
左率起身,向俠道眾人一一鞠躬拜會,言道:“左率懇請各位,萬不可將今日之事傳出半點風聲!”
俠道一眾見狀連忙允諾,直言守口如瓶。連一直不參與眾人議事的穆楓,也微笑的點頭表示放心。
左率見眾人表態,接著說道:“諸位俠道英傑,如今小王麾下界牌將官盡失,能否守住封侯關,便隻有依仗諸位了!江湖魔眾陳兵已久,想來明日必然便會出兵。這破胡關守城的第一戰,我方隻能勝,不能敗!左率心下計算,若是明日一味固守城池必然影響士氣。便想請諸位一員領一萬人馬出城迎敵,不知可否!”
聽罷左率言說,慕容爵第一個言道:“王爺,俠道素來不熟布陣派兵之法,便隻有攻伐衝鋒之能……但既然王爺開口,那麽便就我去吧!”
歐铖聽罷他的話對他言說道:“你幾番突襲征討,多有困乏,明日還是我做這個先鋒將吧!想來這幾十年的修為,便在西府除了我師尊師姐也算是第一人了,正好讓我試試!西府俠道我為首,莫與我爭!”
歐铖雖出此一言,然而上官爵依然直言自己與黃天圖魔兵有過交鋒,多有對戰經驗,依然搶著要去,直到眾人一番商議,讓二人抓鬮天定,這才平息。結果歐铖抓住了“去”字,上官爵於是便也不好再多說,便就如此這般同意歐铖去了。
左率接著言道:“那麽,明日誰原擔任守城將?”
“我來吧。”左率話音剛落,卻聽得穆楓淡淡的來了一句,並順帶著伸了個懶腰,如若戲謔。
眾人一時竟有些震驚,自與穆楓相識以來,便隻見得他穿著非佛非道,性子頹廢散漫,似乎對世間任何事情都全然無了興趣,更別說主動請纓擔當。
“軍中事情自無兒戲,我平日就那性子,卻也明白個中道理,是真有守城之法,諸位放心。”
眾人心中所想,無一例外,被他瞧了個明白。歐铖突然想起那日他讓冬木生花的奇功,便就代表西府俠道同意了他去守城,左率此刻全然仰仗俠道眾人,便也隻好疑惑的讚成。
“便就放下疑惑吧!明日封侯關的城頭,不需任何兵將,隻我一人便可!”穆楓說罷起身,離了眾人。
眾人向他望去,卻見他走路搖擺,步伐隨意,依然是一副散漫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