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像一條黑背的大魚一般的,穿破了眼前的一片乳白的迷霧,向著迷霧的遠方,探去。

緊接著的是一處礁石地,突兀的在海上顯現,或大或小的,沾著海水的潮濕的,長滿了或死或生的各種海洋生物。

劉鑰掌著船,隨著礁石的縫隙之處,一番曲曲折折的拐彎、直行,又拐彎直行。仿佛行了好久,又仿佛,隻是一直在順著礁石交錯了的空隙之間一直穿行那樣簡單。

漸漸的,濃霧在劉鑰的掌舵中,慢慢的被拋在了烏篷船的後麵,一座容納了幾百戶漁民的島嶼,出現在了唐究脅麵前。

於是,靠岸,登船。

島上的人,並沒有因為他兩的突然到來而停下手中正勞作的一切,岸邊曬網的,將昨日撒下的漁網收回的,已經揚帆準備外出打漁的……總之,便就像往常一般的,忙碌著一個漁人該忙碌的一切。隻是在與唐究脅與楊如璧擦肩的時候,投來一抹和善的笑意。

島上的漁人穿著樸素,皆是粗布麻衣,幾乎沒有一個是穿著綢緞錦繡的,然而,卻似乎,過的很好,一派與世無爭的樣子。

這裏地處天下王土最北麵,是與漠北以及很多不知名的地方的交界處,之前的情報上說這裏常年經受戰火,然而眼前的一切,卻沒有讓唐倜儻有絲毫如此的感覺——這裏便就宛如一個世外桃源一般,沒有絲毫被戰火染指的樣子。

於是,唐倜儻便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向一個正扛著漁網魚鉤,打算外出打漁的青年漁人問去。

“公子想必是外鄉人吧?我們之所以有這樣的生活,可就要歸功於滄浪遊俠了!”

於是唐倜儻接著問向他關於滄浪遊俠的事情。

“他呀!是我們這裏的守護神,每當我們這座島嶼與附近的幾十座島嶼受到侵害的時候他便會出現。至於平時嘛!卻是無法見到的,關於他的樣貌,我也沒有瞧見過!隻是聽說過。據說他是一個大力士,可以憑借著雙手捕捉到幾百斤魚,然後一直就哪麽扛著,送到那些個出不了海,捕不到魚的老人家手裏。”漁人說罷,微笑著,暢享了一番滄浪遊俠的樣子,很高興的走開了。

於是唐倜儻繼續在劉鑰的帶領下,向這個島嶼的深處走去。

這座島隻是滄浪海上的眾多島嶼中的一個,算不上是什麽大島,走了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二人便將這座島轉了個來回。

“走吧,再帶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劉鑰言道。

於是,上船,擺槳。烏篷船繼續在礁石群中穿梭了去。

船像是向左行使出了一段距離,又像是向右,總之,是離開了剛才的那座島嶼而登上了又一座島嶼。

這座島比前一座島要大一些,地勢也要平坦一些,於是,能容納的人口,也就多了一些,因此的竟然有一個像些樣子的船港

船港中,一個老翁見劉鑰他們的烏篷船駛了進來,便從茅草亭中出了來,笑嘻嘻的,指揮著船停靠在了幾艘同樣大小的烏篷船的中間。

唐究脅以為這老翁是來討要停靠舵錢的,便伸出手去從腰間取下了幾個銅板,攤開在了老人的眼前。

誰知那老人卻將手擺了好幾擺,示意他不是要錢。

這老翁很奇怪,隻是笑,卻一直沒有言語。

“他是個聾啞人!”劉鑰於是向唐倜儻解釋道。

唐倜儻於是這才明白過來,再次看向這個穿著粗黑麻衣,戴著頂鬥笠的老翁。

老翁依然笑嗬嗬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搖頭示意唐究脅,意思是自己聽不見,也說不出話來。

這座島上的人的生活似乎比之前那座島上的富有,每家每戶,都修築了泥築的房屋並壘著一圈的院牆,院子裏,甚至還養著些個雞鴨海鳥,有些人家甚至有騾馬耕牛。

唐倜儻於是叩開了一家人的籬笆門,假借喝水的問向這戶人家的主人,這些個家畜家禽,是如何出現在島上的。

幹淨的淡水,應該是海島上的稀缺之物,然而,這戶人家卻毫不吝嗇的為唐倜儻和劉鑰一人端來了一大碗。

聽了唐倜儻的問話,主人於是開口道:“這些呀,都是滄浪遊俠拿我們吃不完的鹹魚幹向外麵換來的!”

唐倜儻聽罷很高興,既然如此,那麽他們應該知道滄浪遊俠長的什麽樣子了。於是便又一次的將關於滄浪遊俠的問題向他們問了去。

誰知,這戶人家的主人,卻同樣用搖頭的方式回答了他。

“這可就不知道了,他每次來的時候,都隻是讓我們將魚肉魚幹放在村口那個擺渡的老大爺那裏,然後再在第二天的時候將一些個活雞活鴨什麽的裝上一船依然送到那個老翁手裏等待著我們去取。說也奇怪,我們那家那戶缺個啥,想要個啥,他都知道,就像是神仙一般。但他的樣貌,村子裏的人卻都沒有見過,就連那個看守在村渡口的老翁也是,但是管他呢!總之,他是個大好人,是個活菩薩!”

聽罷主人的敘述,喝過那碗清涼甘甜的水,唐倜儻與劉鑰便起身離開了。

當他們兩個將這座島嶼轉過一圈兒之後,日頭,已經有了偏西的趨勢。

於是,二人便回到村頭的渡口,將自己的烏篷船開出,準備離開了。

臨行前,那個聾啞老翁將一串海魚幹送給了他們,當做機緣相遇的禮物。

禮尚往來,但唐倜儻卻沒有什麽可以當做禮物的,之前給那老翁錢,但他不肯收,隻怕此刻再去給的話他也依然不肯要。於是唐倜儻隻好將自己的銅錢倒出,將那個裝錢的袋子作為回禮送給了老翁。

老翁很欣然的接受了,便轉身就將那袋子掛在了自己的腰間,就像唐倜儻那樣。

便就如此的,劉鑰用半天的時間帶唐倜儻將海中的兩座島嶼轉了一下,而其實這海上像這兩座島嶼一般的島還有好幾十個,隻是,苦於時間的原因,卻不能一一去登,去看,去見,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