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楓入得內室,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後,自從內室走了出來。
秦應於是迎上穆楓,向前露出關切之色,言道:“大師,侯爺今日病情如何?”
穆楓如實回答道:“關侯爵脾胃多少恢複,氣血也開始了由虛到盈的轉變。雖然於麵皮上依然是一副惰懶無力的樣子。但其內已經開始恢複改變。”
“如此,可真就該感謝先生兩月以來的醫治了。”
“這沒什麽,侯府風景不錯,膳食也很到位,我倒待著也是舒心。”
“哈哈哈!如此便好,那麽,請先生與我一同,到膳房用早膳吧。”
穆楓於是不再言語,便又是自行往膳房方向去了。
於是,房間裏,便就剩下了家丁與幾個丫鬟,以及病臥藤椅的關天屠。
這關天屠,之所以從一個勇武剛猛之人變作了如今這般的一個癱懶病人,便皆因了那場怪病。
自今年初春時節。關天圖不知怎得,突然便將體重暴增起來,足足的,於身上無端的增加了百二十斤的肉。
身上增肉,則食欲旺盛,食欲旺盛是生命力強健的表現。然而關天屠的胖,卻有些怪異——渾身上下,就隻有肚子在不斷的變大。其他的地方,甚至於都在變得越來越瘦。到最後,隆起的肚子越來越大,甚至都無法進行正常的行走。
於是,突然的一天,關天圖挺著碩大的肚子在與一眾天罡地煞議事的時候,突然昏闕了過去,再也沒有醒來。
眾人於是一陣驚慌,畢竟這關天屠是東域如今的當家。豈能如此不明就裏的病倒在地,於是慌忙將東域所有的郎中、大夫凡自稱懂醫術者,皆被從東域各處召集到了瀏陽城中。
幾百名的醫者,使出渾身解數,卻依然對關天屠的病束手無策,反觀關天屠,卻是生命日漸垂危,吐息漸如遊絲,雙目漸漸生黑,麵龐也是漸漸成土黃一色。天罡地煞一眾魔將於是便一氣之下的將召集而來的所有醫者一刀砍了去。
如此,恰逢穆楓於南郡盧溝城中設藥廬普救眾生。於是秦應便特派了劉湯,索超前去南郡去請得穆楓。二人於南郡雖與穆楓多有衝突,但最終好歹是將穆楓請來了。
那日穆楓來得東域節度侯府,便見得關天圖昏迷於臥榻,麵黃青黑,四肢枯槁,偏就獨肚子如同一座小山一樣的隆起,而且觀乎其狀,似有些起伏動**。
見著伺候著關天圖的一眾丫鬟下人,竟皆以絲巾綢緞蒙著嘴臉,隻因關天圖在吐息之間,所呼出之氣,抑鼻難聞,惡臭連連。
穆楓一眼探得,便自明白了關天屠症結所在。然而此時他已然病重入膏肓之境不遠矣。若以平常藥物,自口中灌下,隻怕是灌下的藥物要與那所食的飯食一樣,於身體全無滋補而隻會憑空增長那顆碩大無比的肚子。
於是,穆楓想到了以氣蒸騰身體,致使肌理孔毛張開而吸收氣化之藥物以達到歸元補氣的目的。便起手提筆,寫下一紙藥房,命下丫鬟下人,吩咐抓藥種種。
待得藥被抓來之後,穆楓便命人將關天圖臥榻拆去,將一馬槽坩堝架在了關天圖身下。接著,便將找來之藥物全數入得馬槽坩堝,以滾燙湯水澆以煮之,便見得,其下炭火滾滾,其上一個竹編鏤空席子,關天屠**全身橫臥其上,蒸汽滾滾,白汽騰騰,便如膳房煮飯一般。
如此的,穆楓為關天屠用了快過一個月的藥,關天屠在每日的補藥下終於有所好轉,麵相紅潤了幾分,四肢也漸漸的多了幾分力氣。
於是,穆楓便囑咐關天圖左右之人,吩咐他們將藥蒸給停了。
眾魔星於是一陣疑惑,眼看著關天屠多少恢複了些,卻要將藥停了。
“侯爺所受之症,乃是偏食鱸魚生片所致,鱸魚其身多有寄蟲。寄蟲附著於侯爺脾胃,食侯爺血脈精華而盤曲於他腹腔之中,愈漸壯碩,所需血脈精華愈多,侯爺每日下食便皆做了這物的寄養,而自己卻無有吸去半分,是以侯爺雖每日多食而身體卻日漸瘦弱。便皆因食中寄養皆被此物奪了去。我以幾月蒸療之法為侯爺養足精元血脈,為得是在今日驅殺此物之時讓侯爺的身心體魄有抵擋此物催死掙紮之痛。”
眾魔星聽得穆楓如此一言,卻那裏聽得明白其中的半分藥理。便是最後,獨秦應一人以穆楓之言為之言。於是,穆楓便叫得秦應,自取十錢砒霜而來。
眾魔星聽得穆楓欲用砒霜驅蟲,隻恐傷了關天屠性命,便再次提出異議,一些個氣急敗壞者,甚至便要對穆楓舉刀相向。
情急之下,便又是秦應喝退左右,便要穆楓向佛立誓,如若此法救不得關天屠,必受湯鑊以謝罪。
穆楓於是便以此立誓。
於是,眾魔星這才允許了穆楓將十錢砒霜灌入關天屠腹中。
便見得,砒霜入得關天屠腹中時候,不消半刻功夫,關天屠便自昏迷中突醒,上下翻滾痛苦不止,而他那過有百斤的肚腹,亦是鼓囊橢圓,收縮膨脹,變化不止。隻這般反複折騰了關天圖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方見得關天圖突然嘔吐傾瀉而下,幾番嘔吐之後,方將一條大過毒蛇的長蟲嘔吐了出來!
眾人見得這條長蟲,通體紅粉,不辨頭尾口目,便隻見其長過半丈,粗過盅口。落得地上,幾下翻滾,放出無數汙水之後,癱死了過去。
卻當時,一陣刺鼻惡臭,登時便在關天屠的臥榻之處,彌漫到了眾人的口鼻之中。眾人慌忙以袖擺遮去口鼻,弄來石灰清水,朝那長蟲潑了出去。
而吞吐出惡蟲的關天屠,便也徹底失去了氣力的,再此昏睡了過去。
穆楓於是便走近他身邊,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便覺得關天圖吐息恢複,平緩如常。又將手探向他手腕,便絕得脈象緩緩,規律可循,卻也正是在恢複之中。便安然心中。
穆楓於是又落成一紙醫方,交於秦應,囑咐丫鬟下人,每日需以流食米黍細心喂服,以待身體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