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當做敵人,用盡你所學!”非佛道隨意的提著遊颺劍,仿佛並不打算去揮動,隻是怕它掉落的提著。
阿燃架起赤焰劍,成竹在胸,自信滿滿的說到:“小世叔,得罪了!”便一腳猛蹬在雪地上,“嗖”的一下衝向非佛道。那身影似鬼如魅,莊牧塵都險些沒看清楚,直讓他心中慨歎,阿燃這些天來在趕路途中仍然不忘修煉所帶來的成果。
然而,這樣快而猛的劍,卻讓非佛道擋住了。隻見他不緊不慢的揮起遊颺劍,仿佛計算好了一般的,剛好趕在劍尖刺過來的那一瞬間,用遊颺劍寬大的劍身,將赤焰劍的攻勢擋下了。
“太慢!”非佛道評價到。
阿燃於是猛的收回攻過來的劍,禦起手中另一支劍,向非佛道的麵門橫掃過去,這一劍相較於剛才的一劍,攻勢更猛更迅捷。
然而非佛道卻隻微微調了下擋格的方向,又將這一劍當了下來,隻是這次用的是劍刃而不是劍身。
阿燃不敢懈怠,收回的那柄劍向上挑起,找準非佛道的防禦空擋,照著非佛道的下頜攻去。然而非佛道卻將劍輕輕的拉回,又一次恰到好處的將他的劍擋格開去。
阿燃便就這樣砍撩刺攪的連攻了數十招,卻仍然破不了非佛道的攻防。眼見得招招落空,招招被擋格,阿燃猛然躍起數丈,撚著劍訣,運著氣血,一招星火隕便如衝天火光般直攻了下來,這一招曾險些傷了莊牧塵性命,也是阿燃於這赤焰劍訣中掌握的最純熟的一招。
然而,這一招,卻還是被非佛道擋開了。
非佛道不知何時已到了阿燃身邊,隻舉起遊颺劍在赤焰劍身上輕輕的一撩,阿燃的攻勢便立刻失了方向——一頭栽在了雪丘上。
阿燃連人帶劍的栽在了雪中,隻露了兩條腿在外麵,抽搐著。
非佛道禦氣而至,抓著他的腿,拔蘿卜一般的把他從雪裏拔了出來。
這一招攻勢剛猛,阿燃撞在雪裏撞暈了過去,莊牧塵過去猛的在他臉上拍了幾巴掌,才把他拍醒了。
“咳咳咳”,阿燃猛咳了幾聲,口鼻之中早已灌滿了雪。
“劍法試過了,該回去休息了。”非佛道言到,一轉身便向著那間冰屋子走去了。走到半路卻又回過頭來對莊牧塵和阿燃說到:“哦對了,你二人接下來作何打算,是在我這裏歇著,還是回你們原來的地方?”
“若世叔不嫌棄,我們便……”
“好的,隨你!”還沒等莊牧塵把話說完,非佛道便打斷了他的話。
於是莊牧塵便抬著依然暈暈乎乎的阿燃,跟在了非佛道的後麵。
這一場試練,莊牧塵作為局外人看的清楚,非佛道與其說是在試練阿燃的武功劍法,倒不如說是在和阿燃戲耍,就像一個成年人在戲耍一個剛剛兩三歲的孩童一般。
當非佛道完成了對阿燃的“戲耍”的時候,楊如璧在昏迷中醒來了。
楊如璧睜開眼去,環顧四方,屋裏很亮,雖然隻有一盞燈盞。
隻因屋子是從雪峰的山腰上鑿出來的,四周的冰牆讓燈光得以反射並折射個幾回合,所以使得屋子顯得很亮。
楊如璧躺著的床鋪著揉軟的獸皮做的褥子,很舒服。
她很奇怪,一間鑿開在山腰上的洞,竟然沒有讓她感覺到寒冷。
清醒片刻之後,她變得警覺了起來。
這裏是哪裏?屋子的主人是誰?她開始在自己漸漸清醒的頭腦中追問起來。
突然,她猛地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起來,見自己所穿的衣物並未被人動過手腳,她便又開始打坐運氣,隻覺氣運舒暢——自己的內力也並沒有被人損耗。
確定自己是被良人所救而並非被歹人擄掠後,楊如璧開始回想她和非佛道分開的情景。
當時,她和非佛道正沿著已經探明的路前往蒼穹頂,卻在剛剛翻上一個山頭的時候突然遭遇了雪崩。她和非佛道措手不及,連一向對任何事都一派懶態的非佛道也因此而驚恐萬分。驚慌失措之餘她和非佛道分別跳到了兩側去避開雪崩,誰料雪崩之勢實在浩**,最終還是將她從半空中打落下來埋在了雪中。
她這時突然想起非佛道來,想著他想必也被那突如其來的雪崩掩埋了,卻不知有沒有人去救他。
楊如璧突然起身,想要找到這屋子的主人去告個別,好去找非佛道再商議去蒼穹頂的事。
於是,她將蓋在她身上的狼皮被子疊好了放在**,揭開一道簾子,朝屋子的裏麵走了去。
誰知,這連在一起的大小房間,竟然像一個迷宮一般。
楊如璧轉了一圈,非但沒有找到這屋子的主人,反而找不到回原來房間的路了。
這時,她發現了一扇石門。
那石門很重,她費了好大的力氣,都沒有推開,最後運起王道霸氣,才使得石門向裏邊旋轉出一道勉強可以讓她進去的縫。
屋子裏的燈光,相對於外麵昏暗了些。溫度也比外麵要低的多,甚至,有股刺骨的寒。
但楊如璧依然可以看得清楚,屋子中間擺著一口棺材!
這讓她心生懼色,但還是心不由己的向棺材走了去。
這棺材,是一口冰棺,在燈光下可以看清棺材裏躺著的屍體的穿戴。而那棺材的裏側,竟然還擺著一張床。
楊如璧鼓了鼓勇氣,向那棺材裏躺著的屍體看了去。
這時,她並沒有被腐爛的被蛆蟲撕咬後露著白骨的皮囊嚇個半死,而是被躺在棺材裏的一具完好無損的猶如活人的屍體給驚豔到了。
棺材裏躺著的是一具女屍,一具美的女屍。美到竟然讓同是女子的楊如璧都為之驚歎。
那女屍的美,簡直無法用人間形容女子的一切美好的詞語去形容,隻因人間還沒有造就一個可以形容她容顏的詞語,什麽明眸皓齒,粉麵含春,如何的笑語盈盈,暗香浮動,都隻夠形容她美中的千萬分之一,不!甚至是表不明那千萬分之一。然而,這千萬分的美中,卻恰恰遺恨著千萬分之一的不足——女屍緊閉著的右眼上,有一道十字傷痕。這傷痕讓她著了人間的煙塵,使得她也如人間的俗女子一樣,有了美中不足的地方。
這女屍讓楊如璧心悅誠服的自慚形愧,慚愧於自己容貌的凡俗;更讓楊如璧心生怨恨,怨恨是誰讓如此美麗的一個女子在人世間受了那十字的創傷,怨恨是人間的那個惡鬼讓她香消玉殞。
做為女子的楊如璧,竟然為了一具女屍如此的著迷,她不禁的伸出手去,想去在這女屍被冰板隔著的麵頰上輕撫。
然而,她剛剛伸過去的手,卻被一個人用力的甩開了,被一個男人。
楊如璧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方如夢初醒。
那男子,關切的伏在棺材上,見無異樣才回過頭來將楊如璧扶起。
楊如璧看向他,隻見這男子身高八尺有餘,明眸皓目,挺鼻薄唇,銀發如雪。素淨麵龐儒雅度,一襲白袍不染塵。三十多歲年紀不著歲月刻痕,曆人生悲苦而愁澆眉田心宇。
這楊如璧到底是王道家傳,被這男子重摔在地而扶起,非但沒有責難之色,反而帶著歉意言說到:“對不起,無疑冒犯,她……竟太美了些。”
那男子並未表責怪,甚至是看都未看她一眼,隻言了一句:“回那間屋子裏去歇著吧,出門隻朝左走便可尋得。茶飯已經備好,明早我送你下山。”
楊如璧點了點頭,表示允諾並言說到:“恩公相救,謝過!”
那男子不再言說,將身轉了過去。
於是,楊如璧便離了這房間。摸索著回那間自己躺過的房間去了。
男子將石門重新關好,在冰棺旁的那張**,躺下了。
那口冰棺,被他懷抱著,在懷裏的,充滿了愛戀的懷抱著。這數十年來,他每日都是伴著這口棺材入眠,確切的說是伴著棺材裏的人入眠。
那棺材中的女子,是他一生的摯愛,她的離去,讓他直到今天都無法釋懷,讓他今生在感情世界裏意冷心灰,讓他的心,無時無刻不為與至愛的陰陽兩隔而痛……
他便是蒼穹尊主秦釗,俠道前十年一回合中,天才級別的五行金行一脈的繼承者。
那躺在棺材中的女屍,當她還是一個鮮活的生命的時候,名字叫做蕭悅。
他是秦釗的至愛,同樣秦釗也是她的至愛。秦釗在她死後用盡了雪山之巔所有的靈丹妙藥浸潤她的身體,並將五行金字一脈自古由前代尊主研製而留給下一任尊主的定屍丹放置在她口中,再加上千年峰底寒冰鑿成的冰棺,才使得她在死去十年後,肉身依然不腐,鮮活如常人。
他們倆的愛情,得追述到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