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一團黑物上得城樓,眾人看不清這黑物的模樣,卻隻能看見城牆上,被他因縱橫跳起又猛烈下落而震碎的地磚,以及幾個倒黴的,被震死的士兵。

漸漸的,黑氣褪去了黑色,震驚之餘的士兵們這才看清了突然跳上城牆的是個什麽東西——原來是敵方的一員攻城將。

卻見來將半跪著,身形幹瘦,留著絡腮胡子,生著猙獰麵孔,短頜寬額,一字粗眉如老樹根盤曲成一團,一身厚甲,黝黑處如地獄食人夜叉。手中提一把八尺窄闊刀,腰間配一把五股通天短胡叉。正是那天貴天罡將霍一尊。

“呼啊!”霍一尊突然裂出一對細齒虎牙大叫一聲,“騰”的躍起,一雙招風耳聽風辨音,直取以琴聲殺人的上官戎,當他躍起之時守城士兵方才看到,原來剛才他在猛烈下落的功夫,竟然砸死了一個士兵,而此時被他砸死的士兵,早已血肉並骨髓的被嵌在了被他踏碎的碎磚裏。

上官戎琴聲悠揚之中,忽感一股強大的殺意,定睛看時,卻見一個如猿似猴的敵將舉刀來攻。上官戎卻是不慌不亂,琴聲一改,輕攏慢撚中換了曲子,一把音律而成的巨刃破空而下,直取霍一尊。

“呼哈!”霍一尊眼見巨刃朝他砍下又是一聲大叫,甩開臂膊一刀橫過長空,卻見那刀黑紅氣團纏繞,便將那巨刃如斬斷絲帛一把的撕開了。

“啊哈!”霍一尊一聲高吼,奮身挺胸,周身射出萬丈黑氣,如日之初上的萬丈光芒一般,便將上官戎的音律武功從戰場上全部彈回。上官戎眼見自己與萬千守城將士便要被自家攻法彈回受傷,慌忙又一變調,頓時琴聲所到之處生起一麵音牆,好歹將反彈回來的氣運武功擋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上官戎回過神來,霍一尊又是破空的一刀,砍碎了音牆,朝他逼近了。上官戎危險重臨卻依然端坐城樓鎮定自若,將所有琴弦全部握於手中,用力一彈,藏在琴腹中的細劍“嗖”的一聲全部飛出,便向攻來的霍一尊殺去。自那日演武論器後承蒙秦釗指點,上官戎便真的去了闊劍而改用細劍,結果確如秦釗所言,這細劍輕薄便捷,靈活多變,比之闊劍,配合著他上官家的音律武功更是得心應手,甚至可以入劍於琴音之中的隨意攻伐。

霍一尊本以為上官戎便就是借了這奇怪的音律武功占了上風,沒曾想他竟然還有著這幾把細若柳葉的劍,一時竟有些沒能提防——其中的一把猛然飛向他的麵門,他慌忙馭起那團周身黑氣擒住,那細劍入得黑氣之中,便突然如同紮在了棉花上一般,一時間無法攻下。這時其他幾把細劍分別朝霍一尊的胸口,肩膀以及腰胯攻去,霍一尊便將周身黑氣全部運起,幾把細劍便皆如捅在棉花上一般,被泄去了進攻的銳氣。

上官戎見狀手指快速的飛轉起來,琴音也隨著他飛速移動的手指變得鏗鏘急促,在這樣的急促琴音下,攻向霍一尊的幾把細劍突然變的剛猛,便就一寸一寸的,穿透他的周身黑氣而去。

霍一尊眼見如此,便蓄力丹田,又是奮力一搏,便將黑氣全部蔓延打出,這一次比之破開上官戎音刃的力道,更加的剛猛了幾分,上官戎全部的氣運都凝結成內勁去推進細劍的進攻,這次全然沒了防守。隻聽“砰”的一聲,他所端坐的那座城樓如同被火炮擊中般炸開,茅草混著石頭磚塊四下飛出,上官戎以及一眾圍攻霍一尊的士兵皆被他這奮力一搏震**了出去。卻見黑氣四射之後,本來攻向霍一尊的那幾柄細劍依然停在半空,待得霍一尊收了氣力的時候,皆被碎成了粉末,一整寒風過時,如黃沙一般四散而去。

卻說上官戎在黑氣攻來之際,急中生智,便橫起琴去以作格擋,那琴硬生生的吃下了霍一尊猛的一攻,頓時便被炸成了一堆碎屑,然而雖然上官戎用琴身擋下了幾寸剛猛之氣,但那剛猛之氣卻依然是破琴而至,隻攻向他的胸口。霍一尊便就這樣被彈飛了出去,隻覺胸骨齊斷,一口鮮血嘔上,順著口腔迸湧出來。

那邊正在做著先鋒,與魔兵酣戰著的令狐蘭與莊牧塵見上官戎敗下陣來,慌忙飛身回救。莊牧塵實戰不足,令狐蘭先他而至,便將上官戎抱在懷裏,落到城中去了。

莊牧塵本打算緊隨令狐蘭之後去到上官戎身邊,以聞切之術一探他受傷程度,卻不想此時霍一尊早又攻了過來,直得禦起了痕劍與他周旋。

另一邊上,令狐蘭懷抱著上官戎落地,神色關切的說道:“上官大哥!切莫亂動,我這便找人抬你去療傷!”

上官戎麵色痛苦,空中鮮血噴湧而吐字不清,言道:“蘭……妹……莫要……莫要……去了,這魔將……功法遠在……你我之上,告訴商界牌,速速……速速撤離此城!”

“嗯,大哥放心!”令狐蘭點頭迎合道,這時一隊軍郎中聞訊趕到,抬走了重傷的上官戎。

令狐蘭回首,卻見莊牧塵正踏塵而至,與霍一尊激鬥正酣,手戟隔空筆劃,劍法如麒麟騰空般靈活流轉,格擋攻刺,力道拿捏的是遊刃有餘。那了痕殘劍,開而攻向霍一尊各處,令他攻殺不及隻能防守,合而凝力攻其一處,待得他的長刀奮力劈砍格擋時又散成數段攻向他處。刁鑽靈活下的了痕劍盡然一時間將霍一尊纏住了。令狐蘭心下暗喜,這少年平日裏雖然有些謙和禮數過度,顯得太過偏執木訥了些,但這攻法路子卻嫻熟無比,好歹也是一位少年英雄了。但又轉而一想,莊牧塵之所以能和這魔將酣戰如此幾個回合,是因為這魔將已經和上官戎交戰一番,力氣必定早已不是與上官戎交戰時候,故而莊牧塵撿了漏,這才顯出了他的英姿神武。

令狐蘭借著這個空檔看向他處,卻見商仁貴正率領著守城將官拚死血戰魔兵。然而此般時候城牆早已千瘡百孔,眼看著守城將官死傷無數,雖是英勇,但卻始終處在下風挨打。便在這時的,令狐蘭複又想起了秦釗,心下言道:“尊主哥哥,你到底何時才能回來!”

戰事容不得她兒女情長,令狐蘭急忙切斷思念心思,運氣凝神,便提雙劍朝霍一尊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