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興低頭想了很久。

“相府最近倒是沒什麽事情,柳丞相因朝堂之事不順心,有時還總要去赴宴席,所以不常在府裏,別的就沒有什麽了。”

話音剛落,常興就又說道:“聽聞在外禮佛的相府老夫人近幾日要回京了,相府新蓋起的道觀,就是給老夫人帶回來的老道士捐建的。”

“罷了,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祈昊墨在心中已有了打算。

柳丞相在朝中的事,柳碧落自然不會因此犯愁,能讓她煩心的事,恐怕也就隻有相府老夫人馬上回京的事情了吧。

“祈公子該休息了吧?”

陳太醫把藥箱背了起來,準備離開,勸說祈昊墨好好休息。

祈昊墨張著大嘴,打了個哈欠,但他卻搖搖頭。這會兒時辰也不早了,過不了多久,天就會亮了,就算現在休息,也休息不了多久了。

“她恐怕還是想家的。待她睡醒,我送她回府去,這會我若躺下了,她醒來了,我也不能送她了。”

陳太醫把藥箱扔下,十分無奈的看著他,笑了笑說:“你啊!”

天漸漸亮了,照了進來。

柳碧落往祈昊墨的懷中躲了躲,這樣日光便照不到她了,她竟還把祈昊墨大氅放在身上,睡得很安穩。

沒過多久,柳碧落突然醒了過來,站了起來四處觀察——這並不是丞相府。

柳碧落揉了揉自己睜不開的眼皮,昨天雖睡了很久,可這困意仍有,依舊困得不行,就跟好幾天沒有睡過覺一般,十分累。

“這....祈公子?”

依靠在踏邊休息的祈昊墨被柳碧落輕輕的拖了一點,柳碧落十分小心,就怕一個使勁,祈昊墨就躺在了地上,摔到身子,很疼的。

柳碧落記起一點,昨日她又犯舊病,竟然是在這伯爵府中暈倒。她一回想,腦後便愈加的疼痛,好似碰到了一般,柳碧落生怕用手摸一下,看到的是一手血。

“祈公子?祈公子?”

叫了幾下,祈昊墨還未醒來,睡得過於死。柳碧落也不敢繼續喚他,她坐在床榻內側,慢慢的挪到了床邊,一點點的把鞋子勾了過來。

柳碧落慢慢把鞋子穿上,把因為休息才會散了的發髻拿了下來,如墨的青絲就蓋到了腰,慢慢落了下來。通透的雙手把秀絲慢慢紮起,不一會就換了個利落的發髻。

“睡覺也這般好動。”

柳碧落這邊嘀咕著,這邊把祈昊墨落到地上的手給拖了上來,放回到身子上,又把裘拿回來,放到了他身上,有幾分溫柔蓋不住。

這樣看,長得還有幾分俊朗。

柳碧落試圖讓自己冷靜,即使想讓自己專心為祈昊墨把被角掖好,卻總是抬起頭來看祈昊墨。

這樣看來,她上輩子確實眼瞎了。柳碧落在心裏嘀咕著,上輩子怎麽就看上了趙司林那樣的人了呢?

柳碧落把被角掖好,這才放開了手,可這會竟然有不舍縈繞心頭。昨日並未說一聲便離開了府中,公孫夫人不知會怎麽樣排擠她。

心中自然難過。

柳碧落慢慢把門打開,又慢慢把門關上,就怕發出聲音,把祈昊墨吵醒。還好這門也並未發出聲響,一直都是安靜的。

“陳太醫這是在做什麽。”

陳太醫手裏拿了一碗湯藥,聽到說話,便抬起頭來:“這是湯藥,柳碧落醒來了,這祈公子還在睡著嗎?”

剛說完話,陳太醫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手裏的藥碗差點拿不住。

“並沒醒來,沒喊他起來,我就先走來了。不知道我有了什麽病?”

柳碧落對於自己得病的事,怕不便多嘴,可這是陳太醫,心裏也沒這麽多顧慮了,所以大方問了,可還是有些害怕的。

如果在早些時日,柳碧落還能坦**的問起,就當這一生重生隻是報複上輩子欺負自己的人,心願自然也沒了,這一遭也不白來。

可現在,柳碧落心裏很是舍不得。

“你這丫頭!怕什麽呢!”

陳太醫笑了笑,這一笑,叫人心裏也舒坦多了。這件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跟柳碧落開口,所以就一個字不說,不讓她知道罷了。

“之前跟告知與你每日都要注意身子,這脾氣能不發就不發。這些日子你為何憂愁,我雖然不知道,可也要勸你什麽事想開點。這就要離開了嗎?”

柳碧落呆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不喚醒他嗎?”

陳太醫挑了挑眉,認真觀察柳碧落的表情,可並未有什麽改變。

柳碧落跟陳太醫到了謝,十分尊敬,隨即向臥房之中看了一下,點點頭。

“等祈公子醒來,勞煩陳太醫替晚輩跟他道個謝。我並不想惹得祈公子休息不好,再者說,事情出的急,也為向府上說一聲,這現在再不回去總會落人口實的。”

陳太醫明白她要走,也就不再勸了。不過多提醒了一句話,接著送柳碧落上了馬車離開。看著她坐上馬車離開,陳太醫這才記起來,氣的跺腳。

手裏還有湯藥呢!

柳碧落心懸在嗓子眼中,始終無法冷靜下來。前些日子,她不過是回去晚了半刻,柳丞相和百裏夫人便陰陽怪氣的諷刺她,這次竟一夜未歸,不知回府會麵對什麽呢。

但剛到了丞相府,並沒有柳碧落想的如此熱鬧。

坦然的走了進去,門口的小廝恭敬的喊了一聲小姐,除了他們外,並沒有其他什麽發生。

柳碧落不明白,可也對這難得的安靜十分享受,大方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這路上並未有人攔著,和平日不一樣。

“小姐,您為何才回來?鶯兒還認為您去了鋪子上留宿了。”

鶯兒站起來迎接,臉上通紅的巴掌印很明顯,可又怕柳碧落擔心,急忙低下頭來用散下來的發髻把臉上的印子蓋著。

可柳碧落還是看到了,看得十分清楚。

“誰打的?夫人還是老爺?”

鶯兒本搖了搖頭,但聽到了柳丞相,這才慢慢點了點頭,躲著柳碧落關心的眼神:“老爺最近朝中並不順心,來這裏找您,也找不到,一生氣,就打了鶯兒和紅櫻姑娘我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