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的話,他永永遠遠都不會想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而祁昊墨……
可能等他的雙腿好起來,他又會叱吒風雲吧?而不是像上輩子那樣,拖著一副殘軀了卻終生。
說到底。他們不是一路人。
柳碧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裏,她並沒有回答未央的問題。可未央從她的眼裏,看到了惋惜,看到了疼痛,看到了恨。
他不該問的。
如果所有的事都像他猜測的那樣,那柳碧落的心裏,一定積壓了很多事情。
心裏的傷口都未愈合,又怎麽會敞開心扉去接受另一個人?
是他著急了。
假裝咳嗽了兩聲,拉回碧落的思緒,未央小聲說道,“當著本尊的麵,你還如此陶醉的想別的男人。”
“半個時辰前,未央宮的暗戮堂接到了單子。”
暗戮堂……
聽著這三個字,柳碧落的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絲狐疑。她知道,未央宮內分幽未謹部,而暗戮堂在幽未謹部中排行第二,隻做殺人的買賣。
當然,暗戮堂也是有自己的原則的。
老弱婦孺不殺,忠臣勇將不殺……
其餘的但凡銀子給的夠,就能請的動暗戮堂。
現在,未央突然跟她說這個……
眼神有些寒意,柳碧落開口說道,“難道,祁程秉忍不住了,想要暗戮堂要我的命?”
“一萬兩。”
“我還挺值錢的嘛,”柳碧落冷笑。
祁程秉是一朝太子,有錢有勢,但無勇無謀,權利和金銀交到他手上,就像是兒童過家家般。
一萬兩……
這在祁程秉那,根本算不上什麽。
可放眼天下,又有多少人家每年僅靠幾兩銀子過日子?若祁程秉若的真心懷天下,又怎麽會這麽揮霍?
太子之位,他配不上
柳碧落的嘲諷和不屑都寫在了臉上,未央看了看她,然後說道。
“而且,是黃金哦。”
為了柳碧落,祁程秉可真舍得花錢啊。
柳碧落的臉色又多了幾分寒意。
隻是,她有些不明白。
“祁程秉想殺我並不足為奇,可他為什麽要花這麽多的錢請暗戮堂的人出手?
他現在完全可以隨便派出兩個死士殺我就好。
“反正他也中了毒了,若是沒有我的解藥,他也活不了,我死了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
也是因為這個,祁程秉才沒有立馬殺了她。
這才過了多久,他已經迫不及待要殺她了。
難不成他的毒已經被解了。
心裏這般想著,柳碧落的臉色變了變,而未央也實話實說。
“你太小看祁程秉了。”
轉頭看向未央,柳碧落的眼裏多了幾分好奇。未央也沒有繞彎子,“祁程秉的心思其實深沉的很。就論單子而言,暗戮堂的規矩是,人死才付款,如果你沒死,也就不需要出一分錢,但暗戮堂的人動了,他就可以借此機會順理成章將之前的埋伏都推到暗戮堂的身上,跟自己撇清了關係。”
可世上也沒有不透風的牆。
路景港的人,不可能沒有人會說出去,可有了暗戮堂當掩護,祁程秉可高枕無憂。
不論暗戮堂得沒得手,反正他都不會吃虧的。
“祁程秉手上實力強的人很多,你的毒雖然不弱,可是他身邊有能力的人這麽多,總有一個會解的。”
“是徐璐?”
柳碧落有點印象,祁程秉的手下,有一個異國的舞女,名喚徐璐。據說這女人不僅能歌善舞,而且醫毒雙絕,尤其是她的毒術,登峰造極。
隻是,柳碧落對她印象不深。
上輩子,她沒中過八股惑,也不曾認識徐璐。
大約是在她在昭慶寺下的客棧出事後沒幾日,徐璐就死了,聽說死得很慘。
難道這輩子她換了一個身份變得不一樣了嗎?
對於柳碧落會知道徐璐的事,未央也沒有覺得驚訝,他微微點頭道。“沒錯,就是她,本尊的人傳回來消息,說祁程秉離開路景港後,就直接回了太子府,然後召了徐璐。這徐璐也是相當有本事的,據說她過去看祁程秉沒多久,祁程秉就沒在說疼了。
”
“直接不疼了?”
重複著剛剛的話,柳碧落的臉色鐵青。
她給祁程秉下的毒,是含了八股惑毒血的,因為當時情況緊急,她調配的毒藥很簡單,但是和八股惑非常相似。
八股惑就來自雪燕,而徐璐也來自雪燕。
如此,徐璐了解八股惑的毒,還有解毒之法,想來倒也不足為怪。
突然明白了,柳碧落笑了笑。
“我倒是挺想見見這徐璐。”
她的毒術,說不定可以切磋切磋。
聽著柳碧落的話,未央愣了愣,他的手拍了一下碧落的頭,“真是胡鬧。”
“祁程秉在你這吃了大虧,他肯定要報複你。徐璐就是他手上的利劍,隨時會要了你的命。”
“我是那種怕死的人?”
再說了,地方就這麽大點兒,有人要殺她,她能藏哪去?說句不好聽的,他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女子,祁程秉若是直接向宣平候府要她的命,想來他們肯定會立馬把自己送出去的。
受死。
侯爵不僅保不住她,而且還會立馬把她拉出去送死。
她好像連一個能依靠的都沒有?
好像能看透柳碧落的心思,未央親親拍了拍他的肩膀。柳碧落頓時覺得很溫暖。
他低聲開口。“在厲害的人也總會有疲憊的時候,沒有關係,你的身後還有我在呢,我會保護好你的,你不想做的事我會替你做的。”
那些話像玄幻美麗的漩渦,每個人都無法抗拒那種**,充滿了致命的**,吸引著所有人。
但柳碧落不能淪陷。
在她的眼裏,無論是祁昊墨還是未央都是她的恩人,是這世上對她頂好頂好的人,那點點滴滴的恩情她都銘記於心。
這份恩重如山的情意,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但她也隻能牢牢的記在心裏。
因為那不是愛。
如果讓柳碧落平心而論,二人對她的好足以讓她心動千萬次,但……她不能。
她怕再一次掉進深淵,遍體鱗傷。
她退了半步拉開了自己和未央的距離,柳碧落努力的讓自己心情淺淺的笑了笑。